第216章 行灶子
2024-04-30 13:48:57
作者: 立殘陽
淤土的出現是個不好的兆頭,雖然心裡已經有了預期,但當鼻大炮說發現了另一個盜洞的時候,我心涼了不少。
「老鼠洞還是行灶子?」
「哥,是行灶子!」
張玲接過對講機對鼻大炮說:「仔細檢查一下券頂,看看鍋蓋沒有被揭開過?」
我們焦急的等待著,幾分鐘後,電波聲夾雜著鼻大炮的聲音一起響起。
「日她媽的,將近一米厚的券頂,全被打穿了。」
石靜霞說:「行灶子?這裡是白幫的地盤,看來他們已經捷足先登了。」
對講機里又傳來鼻大炮痛心疾首的聲音:「嫂子,你說得對,肯定是母夜叉乾的,完了,估計連殘羹冷炙也剩不下了。」
我分析道:「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哥,你還替母夜叉說話,你們到底什麼關係?」
「滾你媽蛋,少說話,要不然把你活埋了。」
石靜霞咳嗽兩聲問道:「八郎,理由呢?」
我一邊回憶著那次與高細輕和矮大緊的談話,一邊說道:「蒙古金刀的出現是個意外,畢雲濤也說了,他是偶然發現了一些破磚爛瓦,之後才撿到了蒙古金刀,畢雲濤本來是要把點子告訴白老太的,可是白老太恰巧死了。」
張玲「嗯」了一聲:「如此說來,白幫可能根本就不知此處有一座古墓。」
這時,對講機再次傳來了鼻大炮的聲音:「哥,我看了,順著這個洞口可以直接進去,我先進去看看。」
「鼻大炮,等等,呆著別動,等我下去。」我衝著對講機喊了一聲。
下去之後,鼻大炮用頭燈照著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說:「就是這裡。」
仔細查看了一下,盜洞果然年代久遠,結合我們之前的分析,我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這個盜洞會不會是元代留下的。
鼻大炮用胳膊肘捅了捅我:「進不進?」
「進!」
當下,我們兩個簡單清理了一下淤土,一桶一桶被畢超提了上去。
下來的時候我已經交代過了,讓他們把淤土倒在沙山上,然後做好偽裝。
一共提了將近一百桶淤土,那個盜洞就算是清理出來了。
我數了一下,券頂一共有九層青磚,交織錯落,一層壓一層,緊密的排列在一起。
怎麼說呢,按照現在建築使用的紅磚規格,一塊磚的寬度在十二公分,一般的三六承重牆,厚度就是三十六公分。
這裡的券頂相當於三堵三六承重牆的厚度,而且只多不少,因為古代的青磚要比現代的紅磚大出不少。
可以想像一下,這座墓葬的防盜等級有多變態,但即使這樣,還是被打穿了。
「走,進去看看。」
我和鼻大炮順著盜洞進去了主墓室裡面。
一些土塊隨之掉落,緊跟著傳來了水花聲,我心頭一涼,還真是個水洞子。
地面有些綿軟,踩在上面就像踩在沙灘上一樣。
鼻大炮腳剛剛落地,突然就傳來了「嘎巴」一聲脆響,那聲音在漆黑的空間十分清晰。
「你慢點,別毛手毛腳的。」我聲音低沉,語氣急促的說道。
鼻大炮一低頭,頭燈照在腳下,頓時被嚇了一跳。
「哥,有一條斷臂骨骼。」
剛才,他一腳踩斷的正是這條斷臂骨骼。
斷臂骨骼手裡有一把蒙古彎刀,這裡空氣潮悶,濕度很大,蒙古彎刀鏽跡斑斑,刀刃也因為腐蝕出現了很多崩口,沒有什麼經濟價值。
斷臂骨骼前方赫然還趴著一具屍骨,肉身已經完全腐化,幾乎和泥土融為一體,骨骼多處出現斷裂,斷口平整,應該是刀傷。
不過,頭髮和身上的衣服尚能分辨。
屍骨剃著「婆焦」,這是元代蒙古族特有的髮型,即將頭頂四周一圈頭髮剃去,兩旁的頭髮綰成髮髻,垂於兩肩,喚作「不狼兒」。
身上的衣服是元代男子穿交領窄袖長袍,辮線襖子。
據此可以推斷,這具屍骨是一個元代人,很可能是同行,算的上是老前輩了。
我作了三個揖,以示尊敬。
這個無名之人生前與人發生了一場惡鬥,最終技不如人,被一刀砍斷了胳膊,血盡而亡。
用頭燈掃視周圍,通往前後甬道的出口都已經坍塌,被淤土封堵。
考古學裡按照大小把古代墓葬分為大中小三類,開口40平米以上為大型墓葬,12到40平米為中型墓葬,12以下為小型墓葬。
而我們現在所處的墓葬,主墓室很大,有將近二百平米,這絕對算的上是巨型墓葬了。
墓主人的身份肯定極為尊貴,應該是諸侯王級別的存在。
除此之外,我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從頂部結構來看,這個墓室的構造極其特殊。
一般來說,券頂都是從底部開始用沿著一定弧度起券,最後在頂部合攏,有點類似一個藤條編制而成的竹筐倒扣在地上一樣。
但是,這座墓葬卻不同,採用了更為奇特,更為複雜,也更為精妙的結構,從四周分別起券。
形象一點來說,整個內部空間呈一種不規則的四方形,就像四塊西瓜皮彼此緊靠在一起。
怪事一樁樁,這裡特別多,除了那特殊的起券方式,主墓室裡面的布局陳設很是特別,有一個巨大的平台,幾乎占滿了整個主墓室的空間,但除了這個平台,別的什麼也沒有。
我們就處在這個平台之上。
剛才已經查看過了,平台的高度有五六米,跟兩層樓差不多,四周有很深的積水,水面平靜,燈光打在上面,就像一面神秘的鏡子十分詭異。
整體來說,有點像一個盤子裡放著一塊豆腐,一個碗扣住了這塊豆腐,四周還用水給做了水封。
我不知道自己描述的是否準確,但就是這個樣子。
鼻大炮撓了撓頭:「絕了,這是什麼情況?咱們兩個是泥鰍嗎,難道這是要泥鰍鑽豆腐,把咱倆做成一道菜嗎?」
泥鰍鑽豆腐又稱貂蟬豆腐,用泥鰍比喻奸猾的董卓,最終還是逃脫不了烹煮的命運,好似王允獻貂蟬,巧使美人計一樣。
我搖搖頭,心說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
其實,別說鼻大炮了,我也一頭霧水,在腦海里思索了片刻,朦朦朧朧似乎想起了什麼,但始終理不出頭緒。
突然,鼻大炮鐵青著臉低聲說道:「哥,你聽,有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