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看你缺的不是內丹

  周圍無人，詭笑聲叫我很怕，但我咬住早就破了好幾次的舌尖，在劇痛中，看綠光里浮現出一張熟悉的臉。

  看到那張臉，我的害怕全散了，「小雨？？你是小雨嗎？」

  光中，少女的臉緩緩往下，擬出一整個完整少女的身形。

  

  我眼淚刷的流下來了！

  我和陳小雨是最好的朋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過命的交情。

  我被校園凌霸，讓人推到河裡，是她二話不說跟我就跳了下去把我拖上來；我被欺負，她就跟我一起打回去…我們甚至對著天地學電視裡拜了金蘭！

  「不哭。」小雨朝我走過來，她試圖和以前一樣，用手給我擦掉臉上的淚水，可這次，她的手越過我的皮肉，只在我臉上留下一片冰冷觸感。

  我被這冰冷拉回神後，更是爆哭不止，「我太蠢了！小雨，我竟是聽信了叔叔阿姨說你在城裡等我，我才…我如果知道你獻祭了，我是不會走的……」

  我泣不成聲，愧疚！難過！

  因為如果不是面前的小雨，那麼現在，是我為靈體！

  十七歲那年，村里應選去獻祭人選，村長說，最合適的年齡里就只有我和小雨。

  當時我和小雨都不知情，直到確認獻祭的前一天，我和她才知道這件事，因為爺爺的話，我們是約好了一起逃的，可那天，小雨的父母親口告訴我說，小雨先逃去了城裡，讓我也去城裡找她。

  我起初有些氣！說好一起走，她卻先走！

  但我還是在車站找了她很久，沒找到，也沒等到，我以為自己被背叛了，因此還被淋了雨，高燒昏迷兩天，從此決定忘記她。

  可再後來，我偶然遇到了城裡的大學同學。

  一起吃飯時，他無意間說嘴，說陳小雨當年喝百草枯死了獻祭很晦氣，害得村里賺不到錢，我還氣的和人打了一架，說他胡說八道，亂詛咒人。

  但現在，看到陳小雨，我就知道——

  那同學說的是真的，她肯定是為了讓我走，才故意喝了農藥，還故意讓她父母這麼說！

  「傻皖皖，這是我願意的，我作為姐姐應該保護你啊…」小雨還和以前一樣溫柔，她還是笑盈盈，「至少你現在又回來救了我們這一百年來的所有姐妹～大家可都很感謝你哦！那好不容易相遇，你難道不笑一個嘛？我們一會兒就要去投胎了。」

  「投胎…」我終於回過神來，然後瘋狂搖頭：「不，我不要你走！不……不對……你走！你去投胎……你……」

  我說到一半想到我爺爺投胎都沒有，有點語無倫次，眼淚就又出來了。

  小雨虛摸了一把我的腦袋：「看你長得這麼好，姐姐我還是很欣慰的！好啦，簡單抱一下吧！然後我們就都要走了哦～」

  小雨的出現是我意料之外的，我萬分不舍，可我也知道，只有輪迴，才是正途！伸出手，我們來了一個虛無的擁抱，冰冷的感覺讓我再次淚如雨下。

  然後，我懷裡頭一空，小雨走了！

  周圍所有的綠點也都跟著消散不見，湖邊只剩下一個發光的龍灼。

  龍灼掃我一眼就轉身離開，我起初心裡是悶悶的，哭還沒停，但沒一會兒，龍灼斥了句：「聒噪，再哭就把你眼睛挖了。」

  我立刻屏住呼吸，咬了咬牙，很生氣卻又很無力。

  如今爺爺走了蚯蚓也走了，我的好朋友也沒了…龍灼說的對，我是從此一個人了！

  龍灼飄的很快，我得跑著才能跟上。

  這人一跑起來，漸漸也就沒那麼多煩悶，又或者煩悶，痛苦都當作力氣花了出去。

  長長一段路，剛才是飄著來，現在是跑著回。

  發了一身汗，好像把眼淚變相出來了。

  也是想明白，小雨的解救和轉世，也是一種好事。

  龍灼停下在剛才的屍林。

  這裡已經沒有屍體了，遍地都是打鬥的痕跡，還有些柳墨琮掉落的鱗。

  翻著白眼，看起來完全沒有氣息的柳墨琮，看的我心裡一緊。

  還指望著他能保護我對抗龍灼呢。

  我飛快跑過去，剛蹲下要看他的傷勢，龍灼命令說：「把那半截蛆，扔他嘴裡能救命。」

  頓了頓，冷笑：「當然，你也可以不救。」

  我沒猶豫的把那蛆丟了進去。

  留著修道固然容易，但柳墨琮的命我覺得更重要。

  龍灼飄過來，把柳墨琮豁嘴一合，接著，兩根手指提溜著那大蟒的嘴，咔咔咔的直接甩動他的身體。

  偌大的蛇軀，在龍大爺手裡跟玩具蛇似的。

  我暗暗心驚他的厲害，好半天，在柳墨琮一聲熟悉的髒話里眉舒目展。

  「他娘的！這爛蛆蟲的味道，呸呸呸——哎喲哎喲，頭暈！」

  柳墨琮大約是吃了那半條蚯蚓嘴裡有味，一睜開眼就是罵罵咧咧，可罵一半看到龍灼，頓時，改口說頭暈。

  龍灼把他扔下後，他轉了一圈，盤的老老實實的四下看說：「那冒牌貨玩意呢？老——我要跟他決一死……嘶！」

  他噴著鼻息，沒說完，就被龍灼抓住七寸提起來，「被偷了蛇丹都不自知，你到底是有多蠢，多廢！」

  說完，把他破爛貨一樣扔地上。

  柳墨琮被摔得晃了晃腦袋才是閉上眼，下一秒我看到了辣眼睛的一幕。

  一條大蟒竟是在地上孩子一樣撒潑打滾起來：「啊啊啊啊。」

  「老子的內丹！老子的百年內丹！！」

  「草草草，老子就說醒來不對勁，哪兒缺了一塊呢！啊啊啊……牙沒了，內丹也沒了……老婆也沒了……」

  他撒潑，帶的叢林地動山搖。

  我看他多半是好了，鬆了口氣，不過，內心覺著，「這柳蠢蟒缺的好像不是內丹，是缺心眼…腦子缺根弦。」

  龍灼用兩道冰刃讓那缺心眼冷靜了下來，「化形，回去。」

  龍灼命令著就自顧往前走。

  柳墨琮一個蟒蛇打挺，晃著大腦袋說：「那個，能不能先不變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