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2024-05-29 18:49:15
作者: 薔薇晚
只可惜,南宮政聽不進去。
「如果南宮遠沒死,他們很快就會捲土重來的。」他的面色冷漠,說的咬牙切齒,只要他這一回讓南宮遠徹底服輸,他才能夠覺得暢快,更何況,如果並非南宮遠,他何必承*受這等的煎熬?黑眸禁閉,月光灑落一地,反射出他的眉宇之上,太多的肅殺。「就算世人無知,那一方很快就會明白,我唱的只是空城計。」
一旦對方識破他的偽裝,闖進這一座空城,他無力保住。
他突地開了口,一句話,石破天驚。「明早我要上早朝。」
「主子,你如今的狀況。」若是上早朝,豈不是那些大臣,都清楚南宮政的處境了?豈不是讓這些臣子倒戈嗎?
凌風面色巨變,他實在不懂南宮政的用意。
南宮政躺平身子,暗示凌風接了命令也該離開,聲音幽深。「沒有什麼不可以,這是穩住人心的最好方法。」
翌日。
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上,隔著一道翠色竹簾,那一個高高在上的金色座椅,卻還沒有人坐上。
下面的臣子,已經等了半個時辰,人心也開始有些浮躁起來。
「皇上駕到。」
宮人這一聲,悠遠傳出,一個身著金色龍袍的男子,緩緩走入帘子後,然後,正襟危坐。
臣子們抬起眉眼,小心翼翼地透過竹簾中的細縫審視,果然是南宮政沒錯。
那麼,所謂的傳聞,都是假的了?
「朕難得身子抱恙,休息了半個月,可聽說你們之中,有些人造謠生事,唯恐天下不亂,是當朕死了嗎?」
一陣熟悉的冷笑,從帘子後傳出,這種語氣的激烈和狂妄,不是南宮政還能是誰?
「臣等不敢……」
一片聲音,透露眾人心聲。
南宮政挑眉,嗓音依舊流露自負驕傲,讓下面跪著的一干人等,有不少都沁出一身冷汗。「如今是最緊要的關頭,你們之中也肯定有人想要投靠南宮遠的陣營,沒關係,朕不攔你們任何人。」
每個臣子都低著頭,一旦遇到風波,自然會有無法站穩腳跟的心存僥倖之徒,千百年來,這種例子數不勝數。
南宮政笑了笑,仿佛是說笑一般,聲音更加低沉,無人看透他此刻的心情。「你們也應該聽說過,之前南宮遠的心腹,在朕的手下到底落到何等的下場。南宮遠回朝,當然是為了奪回政權,當初朕留下他的性命不是因為兄弟關係,現在朕取走他的性命也不是因為兄弟情義,所以這回任何人動搖的話,朕也絕不手軟。」
說完這一句,他驀地起身,從帘子之後,逕自走入內堂,只是在那些臣子看不到的路上,他生生撞倒了一旁的花架,直到聽到花瓶碎裂的聲響,才停了下來。
他仿佛,沒有比任何一瞬,都更加相信此刻的真實。
宮人伸出手想要扶他,只是在觸碰到他手背的那一瞬間,被他大力打倒在地。
他的憤怒,還有無力,還有悲哀,藏在心口最深處,無人可以理解他。
他想要跟野獸一樣嘶吼,想要徹底宣洩,但卻無法做到,這一場戲,他還要做下去,即使看不到,還要做下去。
這二十五年來,第一次要學習,如何低著頭走路。
否則,會摔的很厲害。
他的下顎緊繃著,從上早朝的宮殿到自己的寢宮,這一段路不算太長,卻也不算太短,更何況他不想讓任何人在他的身後,發出一聲嘆息。
他緊了緊雙拳,只是那一雙黑眸之內,還是一如往昔的空白。
這兩天他練習在沒有盡頭的黑暗之中行走,努力不讓早朝被任何人看破,他已經無法計算這幾天到底撞倒多少桌椅花架茶几,只是如今華服之下,雙膝磕破的地方,如今正在生生的疼。
好像心口,也被大力剜掉一大塊。
「什麼?他居然上早朝?他怎麼可能可以上早朝?不是眼睛都瞎了嗎?」
躺在*床上的男人,一身白色裡衣,黑髮垂下,只是此刻說話的中氣十足,不過是瞬間而已,這一連串的疑問,已然花去他能夠使用的全部力氣,一停下來,就不斷咳嗽起來,臉色慘白如雪。
這個人,正是大難不死的南宮遠。
「是那些大臣親眼看到的,說他自己走到座位上,而且跟往日一樣,不要任何人攙扶,自己走入內堂,舉止神情,沒有任何的差別,好像真的只是一般受傷生病,雙眼還是看得到,行動方便,該不會毒藥出了什麼差錯吧聖上。」
跟在南宮遠身邊的小福子,正是他的心腹,在得知南宮遠被囚禁的第二天,他就偷偷出了宮,聯繫了所有的人脈,甚至親自在孤城等到了成熟的時機,才派高手將南宮遠救出來。
在他的眼中,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皇帝。
「不可能出差錯,除非……」緊緊抓住胸口的衣衫,南宮遠咳的停不下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怨氣更深。「除非,這一切只是騙人的幌子而已。」
小福子輕輕撫順南宮政的氣息,恭恭敬敬地問了句:「聖上,你說這只是南宮政的陰謀而已?」
聞到此處,南宮遠眼神一沉,狠狠地罵道:「這個混蛋,虛虛實實,最擅長搞這種把戲了。我敢肯定,他一定是看不到任何東西了,做戲不過是穩住人心,不讓那些大臣有話可說而已。」
「聖上英明。」小福子恭維著,從他剛進宮第二年,他就跟著當時的太子殿下,這個男人雖然不成器,卻也是他維護了多年的主人。只有他重新得到江山,自己才能夠安穩的過日子,否則,南宮政是絕對容不下自己的。
南宮遠仿佛看到最美麗的前景,就在十步之外的距離,他無法壓抑胸口的熱浪,沉聲道。「這是最好的時機,小福子,你去通知所有人,要他們進宮給我生擒南宮政,誰抓住南宮政,我封他當王。」
「是,聖上。」小福子點點頭,將照顧南宮遠的差事,交代給身邊的兩個下人,才放心離開。
望著眼前的淡淡陽光,南宮遠覺得全身還是寒冷,叫人把暖爐靠近自己的*床榻,神色一變,喃喃自語。「就算沒有辦法永遠擁有這個位置,至少也讓他們看清楚,誰才是南宮皇家的擁有者。」
他根本無法吞下這口惡氣,他的父母是這個王朝最尊貴的皇帝皇后,他的出生理所應當地被賦予了太子的榮光,而父皇臨終前的口諭,也是將南宮的皇位傳給他,南宮政算什麼東西,居然敢覬覦這些原本就該屬於他的一切?
無論多久,他也要扳回一局,這個王朝是如何毀滅沒關係,至少也是他全部掌握。
三王府門前,一座藍色馬車,徐徐停下。
一個紅衣小丫鬟率先下了車,撩開帘子,扶著一名藍衣女子下車,等馬夫離開之後,幡兒抬起眼,望著眼前這座府邸的牌匾,雖然不識字,自己卻覺得這個地方很熟悉。
等等,這裡不是小姐出嫁過來的那個地方嗎?
「小姐小姐,我們怎麼又到這個地方來了?」幡兒跟乍呼呼的麻雀一樣,頓時吵開了。
「因為這裡的主人邀請我來敘敘舊啊。」
蘇敏含笑,緩緩走上台階,眼前這個綠衣少年,已經在正門口等待。
是南宮桐。
他清澈的眼底,還是淡淡的笑意,算不上熱情,也稱不上冷淡。「我以為你明天早上才到。」
「一路很順利,就提前到了,不會不歡迎吧。」蘇敏直直地望著他,神色平和,不溫不火地說笑著。
南宮桐揚眉,眼前的女子雖然有些憔悴,但雙眼的光芒,卻是無人可以忽略。
他的笑意更深了,與蘇敏一同走進王府,「先進來吧,正好到了飯點。」
幡兒皺著眉頭,還是不懂,到底為什么小姐回來這個地方,她還以為小姐這輩子不想看到這個王府呢!
所以說啊,小姐心,海底針。
南宮桐感覺的到身後沒有腳步聲,驀地掉轉頭,望著那個停在門檻外的身影,不悅閃過眉眼,咒罵道:「喂,笨蛋丫鬟,你還在看什麼?你主子都進來了,你想留在那裡看門嗎?你要高興的話,小王爺我也不阻攔你,你就餓著肚子當門口的石獅子吧。」
幡兒臉色一變,嚇得馬上跟了上來。「等等我,我馬上來了。」
這個小王爺,脾氣好像也沒有比南宮政好多少嘛,嗚嗚……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帶著這個笨蛋丫鬟,不覺得礙事嗎?」南宮桐側過臉,望著神色從容的蘇敏,抱怨一聲。
「是我的人,小王爺管的還真寬。」蘇敏的嘴角上揚,主子的威嚴和維護,倒是淋漓盡致。
「不過,政不知道你回京的事吧。」南宮桐話鋒一轉,換了個話題,問道。
「是不知道。」她點點頭,輕聲回應。
「我懂你的心裡在想些什麼,你肯定想要殺一個回馬槍,讓政措手不及,對吧。」南宮桐噙著笑意看她,眼神漸漸變得深沉,那種笑意有些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