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2024-05-29 18:49:08 作者: 薔薇晚

  趙煥在後面跑了一段路,才發現南宮政的身影,一看南宮政的身上毫無戒備,不禁慌了神,大喊著。

  南宮政凝視蘇敏的目光,漸漸變得複雜了。

  在西渡忙了幾天,她瘦了一圈,讓人心疼。

  蘇敏接過一塊嶄新的帶著藥香味的素色蒙面巾,拉過南宮政,什麼話都不說,踮著腳,替他繫上。淡淡的說道,目光掃過她焦慮的小臉,冷酷的眼神,稍稍變得柔和。

  「覺得累了,不想繼續的話,我可以派人隨時送你走。」

  她像是在風中搖曳的一朵白蓮,清新雋永,也顯得有些單薄和疲倦。

  「我不會半途而廢的,倒是你,還是早些回京城吧。」

  

  那雙深斂的黑眸,深深注視著蘇敏,薄唇上笑意更深。

  「只是順路來看你一眼,的確馬上要走,西渡的事,我就交給你了,不過也不要累著自己。」

  這或許,是他們之間,最短暫的相遇。

  直到他轉身離開,她還覺得這像是自己杜撰的一場夢境。

  他突然就闖進來了,突然又走了。

  她久久站在雪地里,撫著火燙的雙頰,腦海裡頭,卻全是他方才那曇花一現,教人為之怦然心動的珍稀笑容。

  對面,是他的敵人,他揚起帶著黑色手套的右手,仿佛惡魔,黑色披風在黑夜之中,滾起浪花,這個男人,騎在高高的馬背之上,面色無懼。

  還沒能踏出半步,那雙深幽的黑眸,就陡然迸出凌厲的眸光。

  宛如,身後展開一雙黑色的雙翼,一抹寒意很深的冷笑,在那一雙黑眸之內閃過。

  火光在他臉上跳躍,那張嚴酷的臉,比先前更陰騖森冷可怕,閃著厲芒的黑眸裡頭,充斥炙人的怒氣,簡直像是地獄裡的修羅惡鬼,立刻就要擇人而噬。

  長劍一揮,劍尖上血滴緩緩落地,血光映照著那張俊容,看來奇詭無比。

  他的心,因為鮮血,而得到短暫的平靜。

  「殺。」

  殺聲震天。

  血色,瀰漫整個天際。

  南宮遠看到這個男人,幾乎是咬牙切齒,他從未想過一直被他壓在腳下的男人,韜光養晦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從龍椅之上,扯下來,把皇帝讓給他做!

  他緊了緊手中的刀劍,比起武藝,在彼此都是皇子的時候,他的天分就比不上南宮政。更別提當上皇帝之後,自己沉迷女色,武藝能夠比得上南宮政的三成,就已經不差了。

  一絲惡狠狠,揚起,出現在南宮遠的嘴角,他跟以往那個不知世事深淺的天子相比,模樣差了很多。

  被生生奪取手邊的江山,奪取坐下的皇位,他整個人風采不再,只剩下滿心的恨意。

  即使身披紅色披風,因為半年的幽禁生活鬱郁不安的南宮遠,顯得憔悴而削瘦。仿佛是將一輩子優渥的精緻,都從骨子裡榨乾了。

  暗暗跟身邊的黑衣下屬使了個眼色,南宮遠退居二線,不然自己身處血腥,眼看著那個男人,朝著自己疾馳而來。

  這是一場惡戰,就算非要一方失去一切,至少也該是以這種方式,才會死心。

  總要有一個人要死。

  這樣死去的話,就不必自怨自艾,至少死得其所,不會死不瞑目。

  「你們兩個,儘管使出最陰毒手段,無毒不丈夫。」冷冷笑著,南宮遠大吼一聲,眼眸通紅,如果可以跟南宮政同歸於盡的話,這個結果也不錯。

  從這個人把他從皇位上落下,黃袍加身之後,他們就不是兄弟。

  哈哈,或許,他們從未把彼此,當成是兄弟。

  從一開始,就存在敵對的關係而已。

  就這麼簡單,他們只是敵人而已。

  幾千人,刀光劍影,風沙飄揚。

  一把大刀,深深割開南宮政的後背,黑色披風露出一大片血光,後背那一片宛如荊棘的蔓延糾纏的傷痕,讓偷襲的人,不禁微微愣了愣。

  他怒不可遏,咬牙低咆。直到一手扭斷了對方的脖子,鐵鉗般的大掌,這時才鬆開。

  他的背部,被大刀劈出一道極深極長的血口子,大量的鮮血正源源不絕的湧出,迅速染紅他的衣衫。

  他突地扭頭,在眼前幾十人之中,準確找到了南宮遠的身影。

  然後,他笑了,那笑意甚至超過抹了毒藥的利刃,他的黑眸冷絕,勝過千萬年的冰雪。

  仿佛他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

  好像是麻木不仁,好像是行屍走肉,好像是,好像是馬上就要飛到他的面前,殺紅了眼!

  南宮遠不禁倒抽一口氣,他緊了緊手中的利劍,當然不會忘記,南宮政背後的那些傷痕,由來已久,是誰造成的。

  他回以一笑,沒有任何的膽怯了,反正在被囚禁在孤城的這段日子裡,他想了很多事,也想的很清楚了。

  他們兩個,從出生就不對盤,一輩子會針鋒相對下去。

  他有了改變,不再是過去那個風流瀟灑,不知世事艱難的南宮遠了。

  「殺了我的話,這世上沒有人,可以解你身上的毒。」

  南宮政,已經逼到他的面前,南宮遠的眼底,護衛他的人,一一倒下,血跡濺出來,髒污了他的整張臉。

  南宮遠突地抬起劍,擋住南宮政的反擊,冷笑著逼出這一句話。

  他手下的兩名護衛,早就在刀劍上抹了毒藥,這是他最後的籌碼,如果自己沒有手刃南宮政的力量,那就通過其他的方法。

  過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他張揚的大笑出聲,狂放不已,仿佛已經篤定了,南宮政不敢再輕易動手,只是這一句話話音未落,一把飛速旋轉的劍,已然突破他不算嚴禁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抵抗,深深刺入他的肩胛,血泉噴濺。

  南宮政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將手中的長劍,一寸寸從對方的肌理抽離出來,那種血肉模糊的顏色,對方低吼出聲的扭曲模樣,仿佛都無法影響他心裡閃過的快意。

  他,望著南宮遠從馬背上重重摔落的情景,就只是那麼漠然地坐在馬背之上,刀劍垂下,仿佛周圍的喧囂廝殺,都跟他毫無關聯。

  「這種威脅,對我無用。」

  他望著南宮遠口中溢出的鮮血,仿佛那只是世界之中最平凡的一種色彩,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仿佛看到對方比自己先倒下,那就是他的勝利。

  那仿佛成了,一幅殺氣熊烈的畫面,映入每個人的眼中。

  南宮政身後那破裂開來的黑色披風,久久揚起,像是一陣黑色的風沙,迷了眾人的眼。

  好像,那是唯一的王者風範。

  「主子,喝藥吧。」

  凌風從瑟瑟發抖的太醫手中,接過藥湯,這一天,整個皇宮幾乎無人敢踏入這一座寢宮,連平時服侍南宮政的宮人宮女,都恨不得無事不來。

  這是第四個太醫了。

  前面三個,都在天牢蹲著。

  「南宮遠呢?」仿佛沒有聽到凌風的話,四個字,從帳幔之後傳出來,無人看得清楚,帳幔裡面是何等的情景。

  凌風低頭,嗓音有些低啞,昨日的大廝殺大對決,其實是兩敗俱傷。「那些人拼死把他藏匿起來,不過屬下擔保如今全城戒嚴,馬上會找到他們的藏身之所的。」

  一陣沉默。

  死寂。

  凌風剛走到*床沿邊,還未遞過去藥湯,已然感覺到,一股寒意爬上他的背脊。

  「滾出去。」冷到極點的三個字,不怒自威,已經是最無法反抗的命令。

  「主子。」凌風眉頭深鎖,他實在沒辦法,或許他當慣了惟命是從的下屬,沒有能力說服頑強固執的主人。

  「至少也該是有用的東西,才有資格讓我喝下去。」

  回應他的,是這麼一句話,已然沒有任何餘地。

  南宮遠在戰場上說的,是真話。

  這種毒,很稀有,很罕見,從血液之中流傳出去,在周身蔓延開來,不過大半天,已經越來越嚴重。

  甚至,太醫說如果還找不到解藥的話,後果會不堪設想。

  所謂的不堪設想,就是還不知道到底會到達什麼樣的程度為止。

  而如今,南宮政的視線,已經越來越模糊了,他明白太醫吞吞吐吐的問題,是出在什麼上。

  現在危及到他的眼睛,下一回,可能是腦子,心臟,或者其他。

  一旦這個消息落到敵方的耳朵,也許他們會高興的睡不著覺,連夜招兵買馬,馬上衝進皇宮吧。

  他沒有說任何的話,當然也不想任何人知曉他的秘密,所以那三個太醫,都已經被關入天牢,半個字泄露的機會,都沒有。

  凌風的面色凝重,緩緩說道。「屬下已經通知那位雲南名醫,應該在趕來的路上了,請主子稍安勿躁。」

  「他想要跟我同歸於盡的心那麼強烈,當然不會用一般的毒藥,這一點我早該料到。」

  沉默了半響,南宮政才寒聲道。

  凌風最終離開了,偌大的寢宮,只剩下南宮政一個人。

  他的面色一變,默默閉上黑眸,背後那一道傷口對他而言,無足輕重,只是幾十道傷痕其中之一而已,第一次,他開始擔心。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