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2024-05-29 18:48:13 作者: 薔薇晚

  面對始作俑者,他當然沒辦法平心靜氣。

  「你你你……」老人聽到這麼傲慢露骨的話,幾乎要一時氣結。

  南宮政冷哼一聲,表面了不贊同老人的做法,聽起來怨恨很重。「她這麼相信你,你卻說胡話,讓人實在看不下去。」

  老人面色更顯得難看了,指著南宮政的方向,怒氣沖沖。「我還不是針對你!你別繼續*玩弄女人了,要玩也不該找我們丫頭,就算她哪日真的要出嫁也可以,但一定要是個負責有擔當的男人。」

  「如果不想對她負責任,我們也不必走的這麼艱辛。」南宮政的俊臉之上,只剩下凝重的顏色,他不像是說笑,特別認真。

  「你不適合她,她也不適合你,我看你們沒辦法走到最後一步的。」老人還是嘴硬,眼底儘是不相信的光芒。

  南宮政冷眼看他,神色陳懇逼人,卻又帶著一如既往的霸道氣勢。「她需要有個人去守護她,而那個人就是我,除了我,這世上沒有一個男人可以做到。」

  「所以,收起你的那些偏見和狹隘的想法。」黑眸一閃,他將瓷瓶緊握手中,神色自若。

  

  「年輕人,你的口氣似乎很大,丫頭對我的話,一向是言聽計從的。」老人的面子實在是有些掛不過,但還是氣不過,恨恨地說道。

  「可惜如今占據她的心,只有我一個男人。」南宮政說的和緩,淡淡瞟了老人一眼,揚眉,不容置疑他霸占的決心。

  老人像是易怒的小伙子一般,完全沒有冷靜下來,氣呼呼道。「你最好是這麼自信!」

  南宮政眼神深沉,嘴角的笑意,弧度一分分上揚,他說的得意。「我也不希望你跟敏兒鬧僵,不過如果真的必須選擇一個,我想她會選我的。」

  「囂張的混帳東西。」從南宮政對蘇敏的親暱稱呼來看,他們如今的關係匪淺,不過依舊看不慣南宮政的得意面孔,老人在桌角,用力敲了敲古銅色的眼袋桿子。

  這個臭小子比自己小了約莫三十個年頭,居然完全沒有尊老的意識,再說了,毒藥是他給的又如何,還不是多虧了自己給他及時救治,否則他現在可要去見鬼!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現在心情很好,所以讓你罵一句,消消氣,不過往後你如果還是不收斂性子的話,會有苦吃的。」南宮政沒有妥協的意思,平靜地越過老人的身子,走向門邊。

  「哎呀,你還要挾我!」司徒長樂簡直是要氣的爆炸了。但南宮政的威脅警告,是七分說笑,三分認真。

  該不會他還真的要跟自己過不去,讓自己過不了一個安逸逍遙的晚年吧。

  想到此處,司徒長樂心裡打了個寒戰。

  「一大把年紀了,這麼浮躁怎麼行?」南宮政聞言,轉過臉來,淡淡睇著老人,語氣戲謔。

  「喂,你去哪裡?你還要養傷,是不是想早死啊?早知道你這麼不珍惜,我幹嘛還救你啊,浪費力氣。」看著南宮政箭步走向門外,老人心裡清楚他是想要看誰,卻還是語氣不滿。

  哎,之前還在想像,到底是個多麼溫柔謙遜知書達理的男人才能抱得美人歸,沒想過是這种放肆狂狼的男人。

  哎。世事難料啊。

  他的薄唇微揚,腳步中帶著倉促,他像是清晨下山的獵人,腳步穩健,眼底儘是希望和笑容。

  他當然要去看她。

  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一醒來,就覺得沒有她的屋子冷冷清清,他的心,他的身子每一處神經,都提醒他要去看她。

  她會在何處?是時間太早,這兩天照顧他太累所以在休息?還是突然有事在商號忙碌?

  夢境,深的跟大海一般。

  她在黑暗之中,見到了那個讓她覺得終生遺憾的男人。

  他還是記憶中的模樣,毫不誇張華麗的深色衣袍,儒雅的面容,半百的髮絲,就站在離自己不到三步的地方,淡淡望著她。

  「敏敏,爹會保佑你你將來會過得很幸福,過得平平安安,以後別忘了帶著我孫子孫女來看看爹和娘吶。」

  蘇老爺努力擠出笑容,不想讓離別的悲哀蓋過他對女兒的最後祝福。

  他會保佑自己女兒,未來之路毫無顛簸,任何的危機都能化險為夷,擁有真心愛她的男人,生幾個與她一樣美麗可愛的孩子。

  這些話,那麼樸實無華,卻讓蘇敏瞬間留下眼淚。

  「爹。可不可以不走……」她擁抱著他,像是年幼的孩子一般賴在蘇老爺的胸懷之中,只是那胸懷沒有往日的溫度,讓她覺得好可怕。

  蘇敏咬住嗚咽,咬得唇兒滲血,眼淚更是抑制不住。

  越來越小,爹說話的聲音,爹胸口怦咚怦咚跳著的聲音。

  越來越小了。

  突然消失了。

  蘇敏猛地睜開眼眸,不見了,全都不見了。

  爹的懷抱,沒有了。

  只剩誰,放聲大哭著,嗓音悽厲剌耳,宛如天崩塌下來的無助害怕。

  聲嘶力竭,號啕痛哭,不知所措,這世上唯一全心全意最疼愛她的人,從此消失無蹤。

  提醒著她的終生遺憾。

  她連爹的最後一面也沒有看到,一切都來不及了,他們已經徹底錯過了。

  這夜,漫長得像一輩子。

  他推開房門,還未跨入其中,眉宇突地皺起了。

  總飄散著淡淡女子馨香的房間,讓他也沾染一身茉莉香香薰,甚至在凌風的眼底也隱約看得出他的察覺,不過現在,屋內混雜另一股味兒,似乎不該出現在蘇敏閨房裡的味道。

  由於常年練武,他的一切感覺,都比常人要精細一些。

  是,血的味道。

  「小姐要靜養,誰都不能去打擾呀。」

  眉頭的褶皺,更深。

  腥膩瀰漫,雖試圖被香粉遮蓋,仍是淺淺飄進鼻腔,他不顧幡兒在後頭追趕,扯著他的衣袖,拜託他別去吵醒蘇敏的央求,直直步過小廳,來到房間內室,佇足在架子床畔。

  蘇敏睡著。

  眉、眼、唇完全沒有放鬆,仿佛身體仍有哪兒正在疼著,而那股疼痛折磨著她,教她無法安眠。

  她的臉,像張白紙,不見半絲血色,黑眸與鼻粱的陰影,占據小巧鵝蛋臉絕大部分,此時看去,竟有幾分死氣沉沉,若非她不時發出吸鼻聲,他險些以為她斷了呼吸。

  心,為此重重一震,揪得刺痛。

  他伸手去摸她的臉,沒摸到高熱,只有冰冷,像霜雪一樣。

  還有眼淚。

  她為何在哭?

  而她的體溫,卻又提醒他,哪裡不太對勁。

  臉上的輕輕觸碰,讓半夢半醒之間的蘇敏,緩緩醒過來。

  南宮政的目光,卻已經從她蒼白的小臉上,滑下下顎,到了白皙的脖頸,那左側有一處不大不小的傷痕,纏著兩圈單薄的白色紗布,聞得到其中清新的草藥香氣。

  如果沒有撕開那層紗布,他無法看清楚那個傷口的本來面目,也無法揣摩到底是由於什麼造成的。

  「這是什麼。」

  他望著*床上幽幽轉醒的女子,話鋒一轉,眉頭緊蹙。他的不安和擔憂,表露無疑。

  他的長指,還未觸到她的紗布,她已然眼波一閃,手掌緊緊蓋住那傷口,眼底的驚慌失措轉瞬即逝。

  她受傷的頻繁程度,仿佛比他想像中更加嚴重。

  真是個頭疼的問題。

  她佯裝神色自若,笑了笑,說道。「昨夜沐浴的時候不小心踩空,跌了一跤,磕破了皮……」

  他的怒意更甚,沉聲道。「誰讓你傷著自己的?」

  蘇敏說得雲淡風輕,唇角卻垮了下來,甚至仔細聽她說話,會感受到她的有氣無力。「以後不會了。」

  南宮政的視線緊緊鎖住那個傷口,想要伸手去碰,蘇敏卻蹙眉閃過,他頓時冷顏緊繃,模樣駭人嚴肅,好不可怕。

  「會痛。」她皺了皺精巧的鼻頭,像是撒嬌一般,算是解釋她的稍稍迴避。此時此刻,她柔美得宛如一幅仙子墨畫,眸光燦燦若星,似有波瀾瀲灩,只是那璀璨,像極了淚光堆砌而成。

  他低聲嘆氣,眼神一柔。「夢到什麼了,我看你在哭。」

  「夢到爹了,算算看,有半年沒在夢裡見到他了。」她淺淺一笑,神色有些惆悵,仿佛還未從那個看似溫馨實則悲傷的夢境之內,醒過來。

  她挽唇一笑,垂下眉眼去,輕聲說道。「再過四個多月,就是他的忌日了,可能是太過想念我,才會在夢裡出現吧。」

  淡淡的哀愁,因為夢醒時分,才更覺得徹骨的寒冷。

  在夢裡還可以相見,其實早已陰陽相隔。

  爹實在是她見過最單純,最善良的男人,甚至,離開人世還要保佑她得到幸福生活。

  南宮政扶住她的肩頭,握住她的手,壓低聲音說道,神情一絲不苟的真摯。「到了那天,我會陪你一起去看他。」

  「真的嗎?」她眸光一閃,她不願跟纏人的女人一樣,事事都要男人的陪伴,很多時候她習慣一人去解決,不過南宮政主動答應陪她去看爹,還實在讓她覺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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