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2024-05-29 18:47:36 作者: 薔薇晚

  這是南宮政第一回聽過的說法,仿佛天馬行空,對他而言,更像是天方夜譚的鬼話連篇,如果不是深知公孫洋是可靠的人以及他從不說謊的個性,他可能早就聽不下去,叫凌風把這個滿口胡言的人拖出去殺了!

  只可惜,公孫洋的情緒還未平和下來,所以說的話,更詳細,更複雜了。「不過,據說前朝也有活下來的一兩個藥人,有權有勢的人留著藥人在身邊,即便遇到了被下毒或是其他的危險,馬上取出藥人的鮮血喝下,甚至可以解毒。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長命百歲,高枕無憂了。」

  「啪!」

  南宮政手下的茶几,突然發出一聲脆響,公孫洋話說到一半,眼睜睜看著南宮政手中蓄足了的力道,居然毀了一個茶几!

  精緻的花梨木茶几,如今更像是一堆沒用的柴火,癱倒在他的腳下。

  南宮政的憤怒,使得他紅了眼,一縷黑髮擋在他的眼前,阻擋了他的視線。他也無法追究,不過是聽聽而已,他居然氣憤的想要掐斷那些愚昧貪婪貴族的脖子!

  「繼續。」

  南宮政咬牙切齒,從牙縫之中擠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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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沒想過,老朽這把年紀了,還能親眼看到血族人……據說早就死光了,倒還有一個漏網之魚……」見到南宮政的異樣的反應,公孫洋收斂了心底的情緒,淡淡說道。

  見南宮政沉默不語,他才問了句:「皇上?你在想該如何練就藥人嗎?這過程是很複雜,也沒有具體的記載方法。」

  「血族人不是杜撰的?」南宮政緊緊盯著他,嗓音低啞,仿佛是緊繃的弦,下一刻或許就會斷裂飛濺出來一樣危險。

  「是確有其事,只是當時的皇族宗親和重臣,不想被史冊記下他們的殺戮無情罷了,所以如今的都是那些野史雜冊,一兩句帶過而已。」公孫洋的神色變得凝重,緩緩加了句。「如果不是她,我想小王爺的病也不會這麼快好。」

  公孫洋的話,還在南宮政的耳邊迴響。

  原來,這就是她身上的秘密。

  原來,這就是她要帶到棺材裡的對誰都不敢說的話。

  血族。

  藥人。

  他怎麼可能會利用她的獨特,把她當成是藥人一樣煉成?喝下毒藥,解藥,周而復始,日日夜夜,把她變得跟螻蟻一般低賤,甚至不像個人一樣活著?

  甚至還未成為藥人,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沒辦法繼續清醒地想下去了。

  「皇上?」

  公孫洋的聲音,把他從可怕的想像中拉出來,他驀地直起身子,眼神陰鶩猙獰,低吼道。「我不要什麼藥人!」

  「可是,她是難得一見的……」弱弱的,傳出蒼老的回應。「當然,她也無法成為最好的藥人,因為她的血只有一半是純淨的,也沒必要拿她冒險,賠了這條性命。」

  「她的性命,比任何東西都重要。」他不容任何質疑聲,黑眸射向公孫洋的方向,嗓音冷沉如冰。「我只要她好好活著。」

  公孫洋一接觸到那凌烈勝過冬日的目光,驀地低下頭,臉色大變,這才發覺自己已經闖下大禍。「是老朽失言了。」

  他的性命,恐怕是難保了。

  如今的南宮政的眼神,跟他見到南宮政的第一夜,如出一轍。那一夜他救下來的年輕將軍王,一身浴血,當他醒來之後怒睜著黑眸說要把算計他的敵手千刀萬剮的時候,就是這種可怕扭曲的眼神。

  然後,那個埋伏南宮政的敵國統領,死於五馬分屍。

  這麼想著,他已然沁出了一身冷汗。

  黑眸一閃,薄唇卻仍緊抿著。

  南宮政的沉默,仿佛比任何咆哮,來的更令人膽戰心寒。

  這時,南宮政的聲音,突然想起,仿佛是來自地獄的催命符,讓人一身膽顫,「公孫洋。」

  「皇上……」他幾乎不敢抬頭。

  「如果你泄露這個秘密的話,你的救命之恩,也換不了你的人頭。」他說的很平靜,只是無人看透他此刻的表情。

  他不需要多強調,他是說到做到的人。

  「老朽心裡清楚,多謝聖上不追究。」

  公孫洋連連磕了三個頭,南宮政也不想為難他,讓凌風帶他出宮。

  他著急的是,要趕回去看她。

  幸好,她還睡著。

  他坐在她的身邊,從她的頸旁,取回那個香囊,緊緊握在手中,不想讓她發現一分痕跡。

  下一瞬,他將香囊,丟向窗外池塘。

  香囊沒多久,就沉了下去。

  他眼波一閃,吹熄了桌上的燭光,上了*床。

  只是,徹夜無眠,南宮政依靠在床頭,讓她睡在自己的懷抱之中,許久沒有改變那個姿態。

  他像是雕塑一般,毫不動彈一分。

  更像是,在想些什麼,太過入神。

  她有一些細微的動作而已,他也會馬上陡然坐起身來,俊臉陰鷙,黑眸一瞬也不瞬的瞪著她,看來好嚇人。

  那不是一般的秘密。

  但壓在她的心上,每一天都不敢放鬆,她是這樣活下來的。

  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之後,那些讓人疑惑不解的問題,全都迎刃而解了。

  她為何喝下惡毒繼母的啞藥,最終卻還是安然無恙,只是受了一回折騰。

  她為何信誓旦旦取得桐的信任,那些日子,十個指頭上儘是細細密密麻麻的針扎痕跡卻還對他說謊。

  那個男人。

  南宮政驀地眉頭緊蹙,他想到了呂青陽,那個曾經接近蘇敏的帳房先生,為何他的身邊卻有了心愛的女人。

  那個女人看起來一陣風兒都會颳倒,一副病西施的姿態,莫非?

  莫非連那個男人都是。他不動如山,挑起濃眉,黑眸中閃過詫異。

  真相,所有都坦誠在他的面前了。

  南宮政的眼底一熱,他的心情是無法言說的複雜糾結,只知道緊緊握住那睡沉了的女子的柔軟小手,一言不發。

  嚴酷的俊臉,有瞬間的扭曲。

  懷中的女子,終於在天還未亮之前,幽幽轉醒來。

  一睜開眼,就看到擁著自己的南宮政,他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似乎憂心忡忡,蘇敏不禁有些茫然,到底是什麼事讓他這麼擔心?

  南宮政的嘴角,浮現唯獨對她才有的溫暖笑意,啞聲道:「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他的聲音?蘇敏的心頭,閃過一絲疑慮。

  怎麼又變得這麼低沉,是說了太多話的緣故麼?怎麼好像乾乾的,澀澀的。好像是突然撕心裂肺吼叫咆哮之後,才變成這樣。

  怎麼可能?

  她笑著搖搖頭,說服自己他正好好的躺在自己身邊,根本就沒有發生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因為太疲勞,很怕一躺下,就起不來了。」

  「倒是你,怎麼不休息?」

  她安靜地望著他,神色溫柔。

  「睡不著。」他說的,是實話。

  在他聽到了她的秘密之後,無法安心地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不清楚。

  嫩嫩的唇,跟嚴酷的俊臉靠得好近,甜甜暖暖的呼吸,吹拂過他的頸項,讓黑眸的光芒轉為深濃。「現在換我了。」

  他側過臉看她,她眼底的絢爛光芒,仿佛燦爛了他的雙眼。

  「你不是守護我一夜嗎?現在你睡吧。」

  她這麼說著,嘴角的笑意更深。

  南宮政緩緩抓起她的小手,貼到自己的胸前,仿佛昨晚加快不安的心跳,還未得到平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那張俊臉上,仍酷得像石像,但黝暗的雙眸,卻滲入些許笑意。

  他閉上眼,沒多久,睡沉了。

  她在自己的身邊,仿佛能夠讓他安神,仿佛什麼疼痛和心結,都變成浮雲般不值一提。

  南宮政睡著的時候,蘇敏有些百無聊賴,目光不自覺地停住在他的臉上。

  看看他的俊美,也不難想起往日看到他的邪笑、他的霸道獨斷,可如今他睡得安穩,除了微微蹙著的眉頭和有三分緩和卻依舊稱不上多麼溫柔愉悅的臉色之外,他並不讓人覺得可怕。

  她噙著淡淡的笑意,默默想著,或許這就是對一個人的喜歡。

  只是喜歡,不容抗拒。

  即使其他人並不覺得他俊俏,不覺得他溫柔,不覺得他和善,即使那麼多人覺得他冷傲,他無情,他殘忍,但這些在她眼底,突然變得不重要了。

  越是跟他相處下去,她越是覺得他的心,對她而言,已經足夠溫暖了。

  他或許曾經讓人討厭,但唯一不變的是,他並不虛偽,也從未說謊騙她的心。

  這也算,一大優點吧。

  他直接,坦率的不容置疑。

  午後時間,南宮政終於醒來,他睡得時間遠比常人短暫,如果不是蘇敏,他約莫能夠睡上兩個時辰,已經是奇蹟了。

  她像是一味珍奇藥物,她陪伴他入睡的時間越長,他越覺得輕鬆,這些安然的感覺,都是從未體會到的。

  「今天不出去了?」他注視著那張倔強的小臉,無底黑眸的深處,竟閃過一絲極難得的暖意。

  「今天沒什麼事。」她甜甜一笑,見他起身,卻沒有馬上跟隨其後,而是盤坐在*床榻上,宛如隨性少女。

  「那就留下來陪我。」他自顧自褪下昨日的華服,以冷水梳洗過後,從屏風之後走出,披上一件寬大的銀色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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