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2024-05-29 18:47:08 作者: 薔薇晚

  她在他們談話如此緊要關頭,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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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微微蹙眉,眼底染上些許怒意,仿佛是她沒把自己放在眼底,她真的是讓他沒辦法喜歡。

  「你不過是個小鬼頭,我不會把你的話放在心上的,所以,你也沒辦法激怒我。」她的臉上,浮起點點笑花,眼神之內是熠熠光輝,說話的速度很緩慢,仿佛情緒毫無波動。

  「我只比你小兩歲而已,我是小鬼頭的話,你就是大鬼頭嗎?」他冷叱一聲,語氣之中透露很深的不滿和抱怨,如果要說他少年老成的話,或許他是比同年級的少年,想的更多,想的更遠。

  但,這個女人,絕對沒有指責他的資格,他見過了京城十七歲的女子,哪一個不是心思簡單,只懂得在家繡花撲蝴蝶,賞花賞月看新戲,那些出身富家的大小姐更別提了,華衣美食,樣樣考究,而心思,除了少女懷春,他就很少見到能夠獨當一面的女人了。

  而蘇敏當日嫁入王府的時候,才十六歲而已,二八年華,到如今的蛻變,他看了也覺的她很不簡單,一路上走的萬分艱辛。

  「不好不好……我怎麼能覺得她也不容易,決不能心軟,不好心軟……」他驀地從思緒之中抽離出來,低聲呢喃,猛地搖頭,一把推開蘇敏的身子,不讓那張臉映入他的眼底。

  他還是覺得背對著蘇敏,不看到她,才能讓自己的心,更硬一點。

  雖然政已經被她收服,但他不會心軟,否則就前功盡棄了。

  「如果證明,如果證明你對政的感情,可以讓我放手,讓我不再阻擾。」他暗暗緊握雙拳,一直以來,政是他人生的天。

  他的天如果塌了,他會活不下去的。

  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對政抱有何等特殊的感情。

  「為什麼?」

  她的疑惑,是從一開始就有的,該怎麼說才好,她原本心就比被人敏感,她隱約看得出,桐對南宮政的感情,或許還有別的情緒。

  他成為她跟南宮政之間的阻礙,並不算嫉妒和吃味而已,絕非那樣簡單,她告訴自己。

  但,也許這世上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並不多。

  他的眼底突地閃過一道狡猾的笑意,只是在笑意瞬間消失之後,他抬高下顎,仿佛高高在上。「因為你們不合適,非常不合適。」

  蘇敏卻無法繼續保持沉默,一把拉住桐的手,眼神一沉,語氣變得漠然。「你一直想要這麼下去嗎?你太自私了。」

  他淡淡一笑,說的輕鬆,輕描淡寫。「對啊,我就是自私透頂的小人物。」

  她已經很難繼續容忍他的任性,不讓他離開,逼近他三分,凌厲的語氣已然讓人覺得她判若兩人。「南宮桐,你確定你能夠給他所有他想要的嗎?如果沒辦法,你要眼睜睜繼續看著他孤獨下去嗎?他對你很好,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嗎?」

  他緊閉著雙唇,蘇敏的咄咄逼人,讓他的面色,漸漸變得僵硬,而他的眼神深沉,閃耀著一簇簇火光,仿佛在強忍著什麼。

  然後,緩緩的,一抹蒼茫的笑意,浮現在他淡色的唇邊,他看起來好蒼白,好無力,好……難過。

  「因為是哥哥嗎?」

  仿佛是覺得蘇敏的驚詫太過可笑,他直直望入她的眼眸,眼底的那種光芒,一瞬間刺傷了她的雙眼。「因為是哥哥,血脈相連,我就不能喜歡嗎?」

  蘇敏站在原地,仿佛雙腳已經膠結,沒有奔走的能力,桐的這一句話,已然讓她如臨晴天霹靂,血色全無。

  他覺得滿意了,扯下她微涼的手,決絕地走開了。

  心慌。

  從未有過的心慌。

  蘇敏默默覆上自己的胸口,眉頭緊緊蹙起,她是真的不懂,還是無法接*受?

  她的腳沒有力氣,不知道是腳底心的傷口牽動了神經,還是什麼原因,只是她費力地走出去,走出這個沉悶的房間。

  她大口地呼吸著,在院落里掃視著四周,每一處角落,就是無法找尋到桐的身影。

  她的眼底的酸澀不被控制,倉促地行走於各處,只是找尋了整整一個時辰,也沒有找到南宮桐。

  她卻不敢停下來喘息片刻,到底南宮桐如今待在哪一個角落,是悲傷還是哭泣,她都不敢想下去。

  她完全沒有料到,居然是這種感情。

  她不清楚走了多久,才看到遠處的那個身影,仿佛抓到了最後的希望,她追上前去。

  這個人,是南宮政身邊的侍衛,凌風。

  「你看到桐在哪裡嗎?」

  「出宮了。」凌風惜字如金,態度卻是畢恭畢敬。

  出宮了?

  她眼波一閃,心中無聲淌過脆弱的聲響,她微微蹙眉,眉宇之間儘是重重的負擔。

  短暫沉默過後,她眼神一沉,輕聲詢問。「凌風,你跟了你家主子,有不少年頭了吧。」

  「十多年了。」他點頭,表情一如既往,沒有任何改變。

  「他們兄弟之間,是經歷過很多事吧。」她清楚凌風一定知道一些事,只是語氣有些遲疑,畢竟他的主子是南宮政,興許不會對她掏心掏肺。

  果不其然,凌風的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

  蘇敏垂眸一笑,只能佯裝釋然,「沒關係,我只是覺得好奇,不說也可以,不會要你難做。」

  「小少爺很依賴主子。」他面無表情,丟下這一句話,聲音是天生的低沉,字字落在蘇敏的心頭。

  「什麼?」凌風居然願意開口?她睜大了水眸,眼底儘是迫切的光耀。

  凌風抖出了,她所不知的事:「小少爺還不滿一歲的時候,娘娘就去了。」

  蘇敏沉默之後,卻第一個想到的是那時的南宮政,算算看,柳妃離開人世的時候,他還是個不知世事深淺的孩子。

  「那麼,當時的他,才十歲嗎?」

  凌風點頭,明白她言語中的他是誰,然後繼續說下去。「小少爺在五歲的時候,就被皇帝推了出去,當了別國的質子。在那個國家,吃了很多苦,直到去年主子把他接回來,他們才見到面。」

  那麼,其實桐在別國看到南宮政,或許只是他人生之中跟南宮政的第一次見面?

  那麼,南宮政又是在何等的時間,何等的情況之下,遇到了桐?

  太多太多的問號,壓在她的身上,讓她幾乎忘記要呼吸。

  凌風低頭,說道。「我能說的,只有這些。」

  「我問過你這些話,還望你別跟他說。」她的笑意有些淡,漂浮在眼底,只是還是以防萬一,謹慎交代。

  「是。」凌風回應了,最終轉身離開。當然不會說,除非他想死。

  安靜地回到自己的房間,想要從凌風的幾句話中抽離出自己過多的情感,甚至想要仔細想想看如果跟馬家合作的事宜,卻還是沒有辦法全神貫注。

  十歲,而他只是個孩子,而桐還不懂事。

  她見慣了桐的任性,卻不知道他的過去和故事,凌風的那一句「吃了很多苦」,也許並不能概括到底桐在異國他鄉,受到了何等的待遇。

  人生最無憂無慮的童年生活,卻是在一個陌生的國度,身邊全無一個家人朋友度過的,所以才對拯救出他的南宮政,交付了所有情感嗎?

  甚至,不只是把他當成是自己的兄長?

  是這樣嗎?

  她倚靠在樹旁,不知道到底站了多久,只是手腳冰冷,滿心寒意。

  深夜。

  南宮政處理了國事,還是回到她的房間,以為深夜了,她肯定入睡了。

  雖然白天兩人鬧得有些不快,但只是因為她太善良。

  他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到他們。

  她聽到他走近的腳步聲,眼神有些渙散飄忽,仿佛惺忪未醒。

  南宮政沒想到再度見到她,居然會看到她眼底的淚水,他坐在床沿,內心有些不忍。

  深刻的恐懼烙在眸底,才剛被他擦乾的眼淚又重新蓄滿潰決,她的不安寫滿在臉上,讓南宮政幾乎束手無策起來。

  該死的,只是因為南宮遠的事,她居然反應這麼大?

  「這麼晚還不睡。」他低聲嘆氣,覆上她的夫頰,她的眼淚燙著他的指尖,就算有再多的火氣,他也無法發泄到她身上。

  蘇敏坐起身子,淡淡睇著他,眼底的微光漸漸閃耀。雖然知道了那一切,卻又不敢再提及他跟桐的過去,而桐內心的情感,她從南宮政的臉上,也無從而知。

  看到她眼底的疑惑和沉鬱,南宮政以為她心裡牽念的還是他處置南宮遠的對策,他眼波一閃,逕自躺下身子,睡在她的身側。「那件事不提了,我自有決定,我也累了,一起睡吧。」

  她的笑意顯得多少有些苦澀,默默抱著他的腰際,貼上他的胸膛,低聲喟嘆。「我並不是想要干擾你,希望你明白。你是要做大事的人,目光長遠,我哪裡懂得呢?是婦人之仁罷了。」

  「算了,過去了就好了,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我再殺人。」他的手掌停留在她白皙的後頸,因為她的體溫,讓他整個人緊繃的身子放鬆下來,最終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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