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2024-05-29 18:46:15
作者: 薔薇晚
「蘇家幾乎要被摧毀掉,能做這種事的人,一定擁有財閥力量,不是一般的人。」
南宮政直直望入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薄唇邊牽扯出很淺淡的笑意,語氣低沉,喜怒莫辯。「很高興從你口中聽到,我不是一般的人。」
「當初你甚至不願幫我。」她急急脫口而出,曾經他的可惡,並非她誇大杜撰。
他終於放開她的手,一個字一個字壓在蘇敏的心中。「我不否認。」
她的心莫名顫抖著,往日的他並不算善良的人,所以這麼做也不無可能。但為何,聽到這個答案,還是讓她的心,微微的疼?
「那麼,蘇家真的是你……」
「我不否認,一開始是抱著看好戲的態度,將蘇家的變故告訴你,只因為很想看看蘇家支撐不下去,你沒有強大的靠山之後,到底又會是何等的模樣。」南宮政的俊眉斜長入鬢,黑眸宛如上好的黑曜石,灼熱逼人。他緊緊盯著眼前這張面龐,面無表情的冷漠。「但,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她的心突地落了地,卻又有更加的空虛,瀰漫在胸口,幽幽地重複著那一個字眼,她有些失神。「不是……」他說不是,自己居然懷疑這麼久,到頭來不是南宮政所為。
「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信不信,隨你。」他的傲慢,再度撫上面孔,說得不冷不熱。
她的笑意萬分牽強,心卻很難過。「我誤會你了。」
「被你誤會,也不算平白無故的,本來在你眼中,就是個討厭的男人。」他一句帶過,說得漫不經心,輕描淡寫。
蘇敏的目光,凝在南宮政的眼底,她就這麼看著他,半響無言。
那一段時間,久到南宮政險些,無法看到她的靈魂,似乎她早已神遊天外。
「我很狹隘,覺得你曾經那麼對我,那麼,這件事自然跟你有關,至少你逃不掉最大的嫌疑……而正因為你的身份,或許到死也沒辦法抓住你的證據,我一直覺得這件事會是我此生的遺憾。」她埋下臉去,芙頰貼著自己的膝蓋,長發無聲垂落,掩住她更多的表情。她安靜的停下來,過了一會兒,才再度開口。「慶幸,我今夜問了個清楚,否則要帶著遺憾……」
他並沒有動用自己的力量,想要毀掉蘇家。
南宮政在這一刻,看到更多的不是她的堅強,而是她心中最後的脆弱。只是因為將那些藏在最深處,無人可以看到,無人可以了解。
他突地無法控制自己的手,輕輕撫上她柔軟的長髮,他看不清蘇敏的表情,不知道她是否悵然若失。「能夠因為蘇老爺的死,一直念念不忘,耿耿於懷的人,雖然的確狹隘,但也很孝順。」
那發香纏繞上他的長指,讓他好留戀,那種親密。
她微笑,嗓音卻漸漸變成強撐的鑑定。「因為我爹,是個很好的人,誰害了他,誰害了他支撐的蘇家,我都很難去原諒……在這件事上,我想一輩子都無法釋懷,無法寬容。」
這真的是她的死穴,每次在夜深無人的時候想起爹,她都無法安睡,胸悶惆悵。
突地,南宮政的手停下,想要覆上那嬌顏,卻還觸及到那白皙肌膚,停在了半空。
一滴炙燙的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之上。
那種熾熱,仿佛是一簇火苗,燙傷了他的手。
很多次他都想像,在她剛脫離危險,回到洛城聽到蘇老爺已死的噩耗,會不會瑟縮在公房間角落,仿佛就要哭出來了。
但她卻沒有在他面前,流過眼淚。
她抬起臉龐,黑髮貼在兩頰,透過迷濛的淚眼,困惑而難以置信的望著他那張嚴酷的俊臉,任由粗糙的大手,為她抹去一顆淚。
從相遇到現在,在兩人的短暫相處中,他時而冷漠、時而霸道,這個簡單的拭淚舉動,是他首度泄漏的溫柔。
「為什麼。」
他的語氣很低沉,卻又帶著別樣的情緒,緩緩縈繞在蘇敏的耳畔。
這三個字,是蘇敏的疑問。
她的身子仿佛一瞬間變得僵硬而麻木,任由他抹去她稀少的淚珠,那一刻,變得一日一般長久。
南宮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揚,閃過一抹很淡的笑。「到底是什麼原因,我也很想知道。」
「為什麼我會變的這麼奇怪,為什麼看到你會讓心情變好,為什麼不想聽到你跟別的男人有任何牽扯,這些也是我想要探索下去的疑問。」他勾著嘴角,露出和善的笑容,神態輕鬆,和煦溫和,仿佛就連泰山崩於前,也無法改變那慵懶的微笑。
這些,對於南宮政而言,是萬分陌生的情緒。
但他很高興,她對他消去了所有的仇恨和疲憊。
是一個好的開始。
每一回都有目標,有原因的他,這一次,他卻很不清楚,到底他想要什麼,到底還不滿足什麼。
蘇敏微微怔了怔,這樣的南宮政,和他此刻的笑容,都是萬分陌生的。
她張了張嘴,才發覺什麼聲音都發不出。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突地,無言以對。
「你知道其中的理由嗎?如果你知道,或許可以直接為我答疑解惑,免得我再去找原因。」他的目光,仿佛是磁石,將蘇敏的心神一瞬間吸入,墨黑的勝過夜色。
他把疑惑丟給她,希望她能夠解開。
「我不清楚,你為何會做出如此巨大的改變。」蘇敏的心有些慌亂,像是面臨無敵的危難,緊緊揪著。她頓了頓,心頭浮起更加複雜的情緒,像是紛亂的一張網,網羅任何的不安忐忑。「但這樣做,是不對的。」
「不對的?對錯在你眼裡,分得真清楚。」南宮政挑眉,面色生冷下來。冷靜的女人,有時候會失去原本的可愛。
她怔怔地凝視著他,眼神漸漸變得空洞。
她只是,在防守心中最後一道底線。
即使過分小心,即使過分冷情,她只是想要維護如今的生活,不讓自己再度犯錯,不讓自己墮落深淵。
「南宮政,你對我並不了解,我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你看的並不真切。」她輕聲呢喃,手腳變得冰冷,面色蒼白如紙。「你忘了我在宮裡的那一夜了嗎?」
南宮政卻不想聽下去,俊眉一蹙,已然生出更多的不耐不悅。「別說了。」
但蘇敏,不給他逃避的機會。
她也不給,自己動搖犯錯的機會。
「兩條路,去死還是活著,我選擇了後者。」她說著這一番話,身子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那是她自己用力克制,卻也無法克制的疼痛。
當下她做出決定多麼從容,從容冷靜的背後,無人感觸的到她幾乎要死去的心。
那些,絕對不會有人知道,因為從未降臨發生在他們的身上。
被當成是即將吞吃入腹的餐點,那是個權勢大過天的男人,如果她傲然的選擇保留清白,她很清楚,她得到的會是什麼。
皇帝喜愛女色那是真切,但,容不下被拒絕的恥辱,寧願殺了她,卻也不會容忍她的驕傲。
會有很多人戳著她的鼻子說,你當初那樣選擇,那樣活著,還不如死了!
女人,就非要如此嗎?
她這麼問自己。
想到如此,她跟失去身體線條的木偶一般,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手腳和動作,心在發抖,身體也是。她的目光凝結在南宮政的臉上,眸光閃耀著逼人的情緒,幾乎是咬牙說完這一番話的。「跟雜草一樣無論如何也要保住自己性命的我,即使被自己厭惡的男人霸占也可以忍耐的我,不擇手段要活下去卻選擇了跟妓女毫無差別的方法的我,是這種女人。」
南宮政暗暗握住雙拳,臉色略變,嗓音穿透過黑暗,傳到她的身邊。「我不這麼想。」
「是嗎?」她無力微笑,淡淡睇著他。
「如果你選擇了前者,他是那種得不到會毀掉不讓其他人得到的男人,如果一開始你就那麼回復他,你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他黑眸深沉,將那件事的利害分析地很清晰,像是不帶一分情緒,理智的讓人害怕。「即使趙煥在同樣的時間趕來,也救不了你了。」
她苦笑,明知道這個世上的規則是如何定下的,不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得到改變,她的心卻更冷了。「男人不都覺得女人應該誓死捍衛自己的貞潔嗎?即使是咬舌自盡,都不能讓其他的男人,碰自己一分一毫。」
他說的更加面無表情。「在那種情況下,你只能選擇活下去。」
聞到此處,她的心仿佛一瞬間被掏空,甚至微微的疼你。但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但卻不達眼底,毫無溫度。「這種罪過,是連女人都無法原諒的,而你卻為我說話。」
下一瞬,她話鋒一轉,聲音很輕。「我以為你那時讓我把衣服脫下,想要羞辱我,是覺得我人盡可夫。」
「我不想看到你身穿宮裝的樣子,很難看。」他面色一變,無法逼自己說出好聽的話來。但因為憤怒,讓她當著眾人的面,拋下自己的自尊,一瞬的衝動也讓他不無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