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最後的掙扎

  目前，法院還沒有最終宣判二審結果，顧潤現在還被臨時羈押在看守所。

  此刻他正和一堆犯罪人員坐在一起看電視，這裡面允許看的節目只有央視新聞。

  犯罪人員身份背景、學歷閱歷不一，大多數犯罪的人都是普通人，甚至沒有太多文化水平。

  一開始進來，有些人不太願意看新聞，時間久了覺得聊勝於無，看看電視打發時間也挺好的。

  有些犯人還會討論哪行哪業又有了新政策，國家領導人又去了哪個國家，國賓宴上面吃了哪些美食等。

  顧潤在退休之前是體制內一員，又是局長秘書，許多材料都是出自他手。

  看新聞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他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適應。

  過去如果當天晚上需要出去參加政治應酬，他也會在第二天午休時看一遍回放。

  領導講話內容離不開時事政治，離不開最近出台的新政策。但凡漏掉了重要信息，都是要看領導臉色的。

  此刻，新聞中正提出全國各地掀起一股節約糧食、杜絕餐飲浪費的新風。

  

  國家層面堅決制止「舌尖上的浪費」，提倡培養節約糧食的習慣，針對網際網路行業大胃王吃播的風氣給出了嚴厲批評和警示。

  一名獄友道：「我之前也喜歡看大胃王吃播，有個瘦瘦的小姑娘，一次竟然能吃20個漢堡，可把我驚呆了！」

  另一名獄友跟著說道：「網上一群傻X，成天隔著屏幕看人家吃東西。袁老說得對，就是讓那些人吃得太飽了。」

  顧潤點點頭，表示認可，但是他不喜與人言辭，從進來就沒怎麼與人說過話。

  突然，他感覺右眼皮在不停地跳動，於是用手按壓了半天毫無效果。

  「怎麼了，老顧？」獄友關心道。

  「沒事！右眼皮突然跳個不停，可能知道我馬上要二審了吧！」顧潤淡淡一笑。

  獄友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大家繼續看起了新聞。

  「顧潤，出來！」一名警察突然站在外面喊了一聲。

  顧潤站了起來，心想是不是韓晨被發現了？還是女兒子萱出事了？

  「把他看好了，公安局那邊讓立刻送到局裡，這傢伙好像是個冒牌貨，聽說是替真兇頂了罪！」

  「真的嗎？膽子也太大了吧？」

  「噓！他出來了，馬上送他過去，車子已經在外面等了！」

  顧潤離開那間屋子，看見幾個警察正目光怪異地盯著他，感覺一定出事了。

  「顧潤，跟我走！」一名警察說道。

  「警察同志，請問出什麼事了？」顧潤扯了扯嘴角，問道。

  那名警察冷哼一聲，道：「去了你就知道了，這裡不方便說！」

  顧潤心情沉到了谷底，臉上卻平靜地道了一個『好』，然後捂著胸口咳了兩聲。

  兩名警察貼著耳朵小聲說了幾句，大概意思就是這人身患重症，路上要小心看著，別讓人發生意外，到時候說不清楚。

  顧潤被押上警車，臉色越發的難看。

  「你沒事吧？今天的藥吃了嗎？」警察問道。

  顧潤點了點頭，十分有禮貌地回道：「謝謝，早起吃了一頓，剛才飯後二十分鐘又服了藥。」

  那名警察點點頭，提醒開車的同事開快點。

  顧潤心想，公安局把他的案子交給了法院，理應是法院傳喚他才是。

  警察說要把他帶到公安局，這說明他們也許在案情上面有了重大發現。

  子萱剛回來不久，整件事情與她毫無關係，那麼極大可能是他未來的好女婿韓晨出事了。

  這麼一想，顧潤心口一陣絞痛，捂著胸口喘了一會兒粗氣。

  韓晨是他最後的底牌！！！

  「你沒事吧？」身旁警察一臉擔心地問道。

  「沒事！車子裡面太悶了，空氣不流通，喘不上氣來。」顧潤扯了扯嘴角，「我可以堅持！」

  「再開快點！實在不行拉響警報器，直接忽視前面的紅綠燈！」

  「別催了，前面還有一個路口拐彎就到了！」

  顧潤虛弱地點了點頭，道：「好！你們放心，我沒事的！」

  此刻，韓晨平靜地坐在審訊室，臉上波瀾不驚，似乎一切與他無關。

  嚴忠義打量著他，從沒見過這麼沉得住氣的殺人兇手。

  兩人默默對視了一會兒，身旁的狄傑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壓迫感。

  審訊室外頭，公安局核心領導、同事都在，一個個面色凝重地看著裡頭的情況。

  半晌之後，嚴忠義掏出了一張畫像，擺在韓晨的面前：「知道這是你什麼時候被監控拍下來的嗎？」

  韓晨冷笑了一聲：「不知道！」

  狄傑眉頭緊蹙，剛想拍桌子，被嚴忠義使了個眼色制止了。

  韓晨，碩博連讀的高級知識分子，在英國從事晶片研發工作。

  在面對犯罪兇手這些年來，嚴忠義得出一個結論。

  普通的罪犯相對來說比較容易攻克，相反接受過高等教育的罪犯不僅心理素質極強，犯罪邏輯更加嚴謹，隔壁省份已經出現了全新的高智商罪犯。

  高智商犯罪的危害方式已經引起法學界、犯罪學界、金融界和計算機界的高度重視。

  從犯罪學的角度看，犯罪分子運用智慧、智力成果和先進的科技手段實施的犯罪。

  不過韓晨並未採取這種科技犯罪方法，他能夠逃過一次，完全是因為顧潤主動自首認罪，並且當時也沒有可以一擊致命的強證據出現。

  嚴忠義心裡十分感謝張淼，等案子徹底結束之後，他會親自前往省里，專程感謝張淼。

  嚴忠義手點了點韓晨面前的照片，臉上的表情十分輕鬆。

  這個時候他越是表現出急躁，越是容易被對方帶節奏。

  「你當時在海燕大酒店附近的居民區踩點時，一處監控拍到了你的正面。

  不過你臉上捂得很嚴實，監控像素不佳，我們只能從照片中判斷出你的身形。

  犯罪畫像師通過你露出的兩隻眼睛、下頜線以及臉型、顱骨寬度等，從一堆馬賽克圖像中畫出了你的樣貌。

  韓晨，沒想到我們的畫像師技術這麼厲害吧？」

  韓晨淡笑了一聲：「能夠在一堆馬賽克當中，解鎖兇手的五官，確實令人嘆為觀止，真想有機會認識此人。不過......他貌似畫錯了人！」

  狄傑冷聲道：「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現在板上釘釘的證據擺在你面前，難道你還想等到顧潤過來當面對質，才願意交代出實情？

  別掙扎了，沒有用的！你這麼聰明的腦袋，沒必要再自欺欺人。

  我查過你的個人檔案，從小品行端正，思想正派，在工作中也是兢兢業業，深受同事和領導喜愛。

  如今，你讓一個身患重症的老人代替你接受法律的懲罰，你於心何忍？

  對了，你貌似還和人家女兒好上了，請問你面對顧子萱小姐時，良心當真一點不會遭受到譴責嗎？」

  韓晨淡淡一笑：「我再說一遍，人不是我殺的！」

  嚴忠義，道：「那這副眼鏡，你怎麼解釋？

  畫像師畫出了你眼鏡的形狀，雖然不能看出是什麼品牌！」

  說完，狄傑將電腦轉向韓晨。

  視頻中是薛明在公司開會的高清視頻，他鼻樑上戴著一款Gucci牌眼鏡，鏡框是方形形狀。

  「韓晨，你怎麼解釋照片上這副橢圓形鏡框？」嚴忠義勾了勾嘴角，有些得意地看著韓晨。

  「老實交代吧，不要再浪費大家的時間！」

  韓晨沉默了一會兒，提了提鼻樑上的眼鏡：「你們是怎麼發現眼鏡這個細節的？」

  嚴忠義，道：「你和薛明除了身形相似，都戴著黑框眼鏡，而且還有一個一樣的習慣性動作。

  並且，你剛才一秒又做了一遍！」

  韓晨吐了一口氣，剛準備交代時，審訊室傳出了敲門聲。

  李子昂前來匯報導：「頭兒，顧潤被帶過來！」

  「好！把他安排到隔壁審訊室，我馬上過來！」

  重新回到審訊室，嚴忠義看向韓晨，「顧潤已經到了，你打算現在承認，還是等我審完他？」

  韓晨思索了一會兒，如果交代了犯罪經過，顧潤叔叔也會被判一個包庇罪。

  到時候大家誰也照顧不了顧子萱，他決定再等一會兒，說不定顧潤叔叔能夠扭轉乾坤呢！

  嚴忠義看穿了此人的心事，得意地笑了笑：「韓晨，我想結局未必能如你所願哦！」

  ......

  嚴忠義走進隔壁審訊室，顧潤抬起頭，臉色十分難看。

  「最近按時服藥了嗎？」嚴忠義關心道。

  顧潤點了點頭：「謝謝！最近生活規律、按時吃飯、吃藥、睡覺。

  因為身體原因，獄警也沒讓我再干別的，大家對我都挺照顧的。

  我一個殺人犯，能夠得到特殊對待，也許是大家都知道我快要死了吧！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不知道你們警察還在懷疑什麼？

  我剛才和獄友正在看電視，突然被警察叫了出去！哎，真是怪可惜的，一天就那麼一會兒看電視的時間。」

  嚴忠義眼中寒光閃了一閃，這個顧潤都到這個份兒上了，還在和他進行心理較量。

  如此冷靜的心理素質，不禁讓嚴忠義後背一陣發寒。

  「你是一個好父親！」

  「謝謝！我還是一個好丈夫！

  能夠替我老婆裁決了那兩個渾蛋，是我這輩子乾的最有成就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