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疑慮

  「兩斤重！」

  李秋菊眨眨眼，「那不得一千塊？

  「一千塊？」

  陳永善翻了個白眼，「買半條差不多。」

  「這麼貴！」

  

  李秋菊看看自己的丈夫，又看看水底的大黃魚，最後看向陳凡，眼神帶著疑問。

  「估計兩千都不止呢。」

  陳凡得意道：「大黃魚是越大越值錢，兩隻大龍蝦，一條大黃魚，還有一條大米魚，加起來四五千塊錢，爸，媽，所以，這條黑鯛，還有這個椰子螺，咱們就自行消化吧？」

  黑鯛三四百元，椰子螺八九百，但賺錢的目的是什麼？不還是為了改善家庭生活？

  一味顧著賺錢，吃飯卻不講究，對付一口就行，不是捨本逐末嗎？

  「不行！」

  滿以為父母會答應，二老卻異口同聲，表示拒絕。

  「八九百塊錢的寶貝，咱家什麼條件，有礦啊？可吃不起，那兩隻龍蝦，趕緊放下來，養起來，明天去鎮上賣掉。」李秋菊催促道，一副很不放心陳凡的樣子。

  「那條黑鯛，也一起賣了吧。」

  陳永善手指點點，「都一起賣了，想吃海鮮粥？那還不簡單，明天讓你媽去海邊，或者去集市上買點扇貝，一兩塊錢一斤，煮粥保准你吃到撐。」

  「…」

  陳凡欲哭無淚，小聲嘀咕道：「椰子螺煮的海鮮粥，跟扇貝煮的，味道能一樣嗎？」

  二老裝作沒聽見。

  …

  另外一邊。

  秦家。

  秦長富排行老三，長期的海風侵蝕，讓只有三十多歲的他，顯老許多。

  低矮的小木桌上，簡單的擺著兩道菜，一道炒白菜，一道蒸蛋。

  不到十歲的女兒，正低頭默默吃著飯。

  「長富…」

  妻子看著明顯面黃肌瘦的女兒，眼中不忍，道：「要不，你也出去闖一闖？娃兒已經好幾天沒吃肉了。」

  「另外還有一兩個星期，娃兒就要開學了，學費住宿費伙食費…」

  「我知道了。」

  秦長富舉著筷子的手，停頓了片刻，終究還是做好了決定，「吃完晚飯，我找找他們，看看工地上還缺不缺人。」

  「好。」

  妻子嘆息一聲。

  不是萬不得已，她也不想讓丈夫背井離鄉。

  可沒辦法。

  「爸，你要出去了嗎？」

  女兒忽然抬起頭，亮晶晶的眼裡，都是不舍。

  「妮兒乖。」

  秦長富心中一熱，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女兒的臉，心中更加堅定，「在家聽你娘的話，好好學習，用功讀書，知道沒？」

  「知道，可是我捨不得你走。」

  女兒眼淚汪汪。

  廚房裡頓時安靜下來。

  妻子偷偷抹眼淚。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老三！老三！在家嗎！」

  「是李叔！」

  秦長富驚醒，一邊應著一邊捧著飯碗走出來。

  「在家呢，剛吃飯，咋了你們這是？」

  只見眼前除了李大華，陳家二叔，劉家兄弟都在，關鍵一個個，神情無比激動，像是剛撿了一百塊錢的樣子。

  「這都什麼時候了，該吃飯？」

  劉家老二劉江性子急，一把抓住秦長富，催促道：「快快快，把碗放下，跟我們走。」

  「去哪兒啊？」

  秦長富蒙了，「我這剛打魚回來，餓得前心貼後背，剛坐下一口還沒來得及吃呢？」

  「是啊，劉海，」秦長富妻子走出來，「再要緊的事，也得把飯吃完再說啊。」

  「天大的事情！」

  劉江手舞足蹈，「小凡他打魚回來，那麼大的龍蝦，兩隻！」

  他比劃了一下，每一個有自己小臂那麼長。

  「何止啊！」

  劉家老大劉海性子穩重，此刻也雙眼通紅，激動不已，「還有一條兩斤重的大黃魚！大黃魚啊！」

  「什麼！！！」

  秦長富一驚，手一松，飯碗摔碎成了幾瓣。

  「真的假的？那麼大的大黃魚？那不得兩三千？」

  「千真萬確！」劉江道：「李叔親眼所見。」

  眾人目光都看向李大華。

  後者急得一塌糊塗，瘋狂點頭，「就是小凡讓我通知大家，說他發現了新的捕魚點，你們要是不信，去看了就知道了，走走走。」

  「老婆，你們先吃！」

  秦長富匆匆說了一句，四五個人，飛一般的往陳凡家跑去。

  「真的嗎？」

  秦長富妻子卻半信半疑。

  幾人小跑著，二三十米距離轉眼即逝。

  「小凡！」

  「小凡！」

  陳永善夫妻倆正打算收起大龍蝦，聽到這聲音，都是一愣。

  「我的天！真的是大龍蝦！」

  「還是兩隻！我的乖乖，起碼兩三斤吧？」

  「這，小凡，你到底是哪裡捕到的啊？」

  秦長富，劉家兄弟，還有陳家二叔，一個個眼睛睜大如銅鈴，驚嘆不已。

  「我沒騙你們吧？」

  李大華似乎有點委屈。

  「沒沒沒。」

  眾人連連搖頭。

  「小凡，這兩隻大龍蝦，還有大黃魚，椰子螺，究竟是在哪裡捕到的？」

  緊接著，眾人都飽含期待地看向陳凡。

  陳永善夫妻倆，這才如夢初醒。

  是啊！

  這哪裡捕到的啊？

  「呵呵。」

  陳凡微微一笑，道：「這個地方大家都知道，還很熟悉。」

  「都知道，還很熟悉…」

  「哎呀，小凡，都這時候了，你就別賣關子了。」劉江都要急哭了。

  「迷霧海域。」

  陳凡說出四個字。

  剎那間，全場寂靜無聲。

  「竟然，竟然是那裡…」

  陳二叔臉色一變，嚴肅許多。

  反觀其他人，臉色都微微泛白。

  李秋菊更是後怕的不行，道：「小凡，那地方不准你再去了！太危險了！」

  「是啊，小凡，聽說，聽說那裡面有不乾淨的東西…」劉海吞吞吐吐。

  「我一個老表，被困了兩天兩夜才出來，回到家就大病一場，現在還有後遺症。」秦長富的熱情，被澆滅了不少，盤算著，要不還是出去打工吧。

  陳凡卻噗嗤一下笑了。

  「劉大哥，哪有什麼髒東西，都是以訛傳訛罷了。」

  「我進去一趟，別的東西沒遇見，海魚倒是一群一群的。」

  幾人相視一眼，說不動心那是假的，可是…

  陳二叔見眾人看向自己，率先說出了疑慮，「小凡，就算沒什麼髒東西，可是那霧太濃了，伸手不見五指，你膽子不小，怎麼就能安全進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