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黑暗之王

  圖書館內，唐奇滿眼驚嘆的看著那死寂的宇宙，那變得熱鬧、詭異的大地上正在發生的景象。

  命運婊所展現出來的，讓「原初之母」介入戰爭的方式，無比簡單粗暴。

  偏偏唐奇在快速思索之後認定，成功機率極高，甚至比當初夏琳彌的瘋狂計劃更加具備可行性。

  「如果換了賽撒羅和伊斯帕特拉妮其他的子嗣，只要意識到那歌聲源自『原初之母』，毫無疑問會逃遁，或是做出別的過激行動，以破壞將開始的陰謀。」

  「但赫爾烏斯，祂是個愚蠢又殘暴的瞎子弱神，祂驟然被【原初神術棲膚之歌】偷襲，直接陷入迷亂狀態，祂也將無力抵抗即將落在祂身上的『好事』。」

  

  低語時，唐奇目光忽略其他生命，完全凝聚在那恐怖又滑稽的身影之上。

  而那蘊含著可怕污染的歌聲，也終於在這一刻到達頂點。

  「轟！」

  瞬間，那死寂宇宙短暫凝固。

  下一刻，此宇宙沸騰。

  無數道墨綠、粉紅糾纏著的「氣息」開始升騰，它們不知從哪裡來，在眨眼間就充斥了這無名宇宙，也充斥了那唯一星球上幽暗大地，黑色森林的每一個角落。

  本就因為歌謠被吸引過來，無法遏制欲望的億萬超凡生命，在這些氣息中到達極限。

  它們想要與其他的生命進行最原始，最愉悅的交流，不管是種族，什麼性別，一切都不重要。

  但，還不可以。

  即便是公認的，無垠神秘中最百無禁忌的種族「夸美特族」也是如此，它們都忍耐著。昂著頭顱，用癲狂崇敬的目光看著那已經充斥世界的氣息中，漸漸開始降臨的存在。

  不管是獻祭者，主祭品，配祭品……所有生命都必須等待那偉大的母神降臨，才可以正式開始。

  而等待，並未持續太久，連一秒時間都沒有。

  「轟隆！」

  「呼」

  唐奇的心靈仿佛遭遇入侵，他的軀體甚至先於他的念頭而出現血液躁動、心跳加速、皮膚緋紅……等等現象。

  「遭受烈度過高神性污染……正在判定……正在判定……」

  「判定通過！」

  正面結果出現的原因，是唐奇直接動用了完整的夢幻主宰之軀的力量。

  艱難豁免污染的同時，唐奇再度睜開那變得血紅的眼眸，看向那已完全被「主宰級」神性力量鎮壓的宇宙。

  天穹與大地，已被帶來無盡愉悅的氣體所充斥。

  歌聲仍在持續，偉大的陰影垂落下來，那是一截無比巨大的，由柔軟的血肉、細密的圓珠瘤體、不斷張合著的嘴、雪白或是烏黑，仿佛是活物的毛髮，無聲攀爬著的細小生命，大量蠕動著的絲狀物……等各類怪誕物事構成的觸手。

  當這第一截觸手降臨時，這未知宇宙內的「愉悅欲望濃度」，驟然暴漲至不可想像。

  頃刻間，不知多少超凡生命齊齊癱軟下來，它們笑著，抽搐著，噴發著。

  這其中也包括了赫爾烏斯，殘暴的弱神，甩動著數之不清鑲嵌寶石的觸手，噴薄著一些粘稠液體和生命種子。

  圍繞著祭壇，夸美特族同樣一邊享受著，一邊嘶吼。

  「無垠神秘所有生靈的母親，孕育億萬子孫的至高女神，偉大的血脈之源……降臨吧，請降臨吧。」

  「轟隆！轟隆！」

  仿佛就是為了響應這些瘋狂的傢伙，那瀰漫世界的氣體內，一截又一截龐大到不可思議的觸手降臨了。

  它們穿梭著，蜿蜒著，將那顆匯聚了大量超凡生命的星球纏繞起來。

  代表著極致歡愉的嚎叫，此刻成為這宇宙內唯一的旋律。

  在這些嚎叫中，其中一截最為龐大的觸手，它緩緩穿過無邊霧氣，如同新世界陰影般籠罩向那有著「遠古泰坦」般身軀的一尊神靈。

  同樣在嚎叫著的赫爾烏斯，祂感知到了觸手靠近。

  祂沒有失控，沒有陷入恐懼。

  祂陷入了極致的愉悅與歡喜，祂那有些滑稽的五官一瞬間舒展開來，祂毫不猶豫將那些用來虐殺生靈的「鐮刀神器」丟棄，祂的所有觸手變得硬邦邦，幾乎是踉蹌著，摸索著撲向觸手。

  「嘭！」

  霧氣內，出現了碰撞場面。

  赫爾烏斯那巨大軀體，幾乎完全陷入觸手中，祂很快被粘液、肉瘤以及毛髮包裹淹沒，祂漸漸消失了。

  「我的眼睛……」

  圖書館內，唐奇無聲收回目光。

  儘管因為注視這些景象累積的「污染」還沒有到達上限，但唐奇依舊收回。

  動用神力消弭污染的同時，唐奇心底則更加確定了一些東西。

  「命運婊的計劃開了個好頭，赫爾烏斯的確是最為合適的選擇。」

  「不過另一點，原初之母絕對不是毫無察覺自己被命運所算計，祂從一開始就意識到了，而後祂進行了配合。」

  「原初之母雖然沒有以本體降臨，但現有的這些肢體，足以在短時間內讓一位『強力神靈』陷落。」

  「所以，這是某種默契？原初之母出於某種緣故，配合命運婊的陰謀，強迫另外一位生命女神的子嗣……繼而謀奪該女神的權柄？」

  思緒閃爍到這裡，唐奇忽而感知到那星球內又發生新的變化，忍受著眼睛被污染的風險，再度進行窺視。

  他的目光仍舊專注於已經完全沉浸「交流」中的赫爾烏斯，以及原初之母降臨下來的，某一截「繁衍與交流」器官。

  幾乎是在瞬間，唐奇聽到了異樣聲響。

  類似「咕嘟咕嘟」之類，有液體或是異物，被灌注到軀體內的動靜。

  源頭，是不知何時起出現在祭壇之上的赫爾烏斯。

  祂那滑稽神性軀體已是躺著，沒有眼睛的一張臉只剩下愉悅到極致的呆滯，身下的那些花瘋狂的盛開，迸射露珠，而後枯萎，那些鑲嵌了寶石的觸手時而硬邦邦，時而癱軟下來，不斷重複這個過程。

  但真正吸引唐奇目光的，是祂的腹部。

  那裡，正在一點一點，漸漸隆起，一截不可直視的「原初器官」捅入腹內，那些怪誕噁心又充斥著神聖氣息的物事不斷被注入赫爾烏斯的腹中。

  「嘭嘭嘭」

  屬於新生兒的心跳聲音，隔著遙遠時空傳遞過來。

  唐奇還無法看到新生兒的真面目，但卻已經可以感知到祂帶來的是什麼。

  是死亡，是恐怖，是極致的邪惡與瘋狂。

  那原本響徹著「棲膚之歌」的大地，帶來的是狂歡盛宴，但現在發生了變化。

  那些被召喚來享受的超凡生命，開始一個個死亡。

  一片一片，仿佛雜草般，在抽搐與噴發中死去。

  這其中，甚至包括了那些「夸美特族」，作為原初之母眷族的它們竟然也無法抵禦那些心跳聲音。

  而它們死亡之後留下的軀體，瞬間化作充滿養分的氣體，一絲一縷，如同狂潮般往赫爾烏斯的腹部涌去，剛接近觸手，這些氣體就自動化作黑綠色的「奶汁」，仿佛無數股涓涓細流般被赫爾烏斯腹內新生命吞吸。

  ……

  「懷孕的，居然是赫爾烏斯？」

  唐奇原以為自己猜到了大部分，但眼前這種展開，再度讓他陷入自我懷疑。

  而此時，那祭壇之上，赫爾烏斯腹部上空，僅剩下還未死亡的一道身影，抱著大堆卵的夸美特族大祭司。

  她同樣處於極致愉悅中，一邊抽搐，一邊狂熱的撫著赫爾烏斯的腹部，用充斥著異樣磁性的聲音，呢喃自語著。

  仿佛有著偉大存在，借她的口，吐出隱秘的，偉大的預言。

  「你是原初的孩子，孕育於殘暴者、盲目者的腹中，這卑劣血脈是最合適的溫床……當你的手掌撕裂祂身軀時，這世界所有的惡，這世界所有的黑暗，將迎來一位王者。」

  「祂註定要踩踏著天空與雷霆，將眾神碾入塵土，讓萬物獻上靈魂……它們將頌念你的名，偉大原初之母，於新紀元誕下的幼子，黑暗之王。」

  ps：感謝書友20190627220125991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