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這裡有位裸神

  布蘭尼根最恐懼的事情，這一刻成為現實。

  那個讓祂嫉妒的「欺神者」，不但擁有兩位屬神，擁有未知的強大權柄，而且真的還擁有著「靈魂」神性。

  當祂聽到那神術名字，感受到那晦暗幽光落在身上。

  曾經那位與唐奇同是聯邦超新星的魔法師「尼爾·斯廷森」感受過的痛苦，這一刻降臨在了祂的這分身內。

  不同的是，祂有反抗之力。

  「啊」

  哀嚎中，布蘭尼根軀體爆炸，一種稀薄、仿佛可以進行任何模擬變化，具備掠奪氣息的濃黑色神性物質，從虛無中迸發，頃刻間充斥整個敘事域。

  這些物質發生億萬變化，它們化作老鼠、飛蛾、蠕蟲、長蛇……或是諸多怪異物種，有的乾脆虛化，消失在原地。

  祂要逃離，最後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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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下一秒，這畫面便凝固。

  「強制敘事域遭遇破壞……進行權柄判定……強制敘事繼續！」

  「啊啊啊」

  再次，布蘭尼根的投影不得不現身。

  祂擁有的欺騙、偷竊與隱藏神性，都不算弱小。

  但遇上強制敘事和幻想，祂其實沒有掙扎的餘地，祂也知曉這一點，所以祂真正想要的，還是自爆。

  可偏偏，魂咒又奪走了祂的這一權利。

  每當祂有這個想法時，便會因為某種強加的設定而消弭，這讓祂愈加痛苦。

  祂所化的黑色神性物質，從表現來看與當初的「起源黑泥」有些類似，但二者差距巨大。

  尤其布蘭尼根並不是本體在這裡，只相當於四分之一，只是分身投影。

  祂擁有的大量手段，其他的皮囊馬甲，都不能動用。

  所以這一刻，祂只能感受痛苦。

  甚至於，祂的本體也將受到懲處。

  唐奇並沒有立刻進行拷問，或是挖掘隱秘知識，他只是將「分魂咒」視作一種刑罰，懲處布蘭尼根試圖欺騙、竊取他的行為。

  魂咒阻止了布蘭尼根離去，祂不論變化成何種形態，都被限定在敘事域內。

  甚至於唐奇惡趣味發作，再疊加了一層變形咒，祂不得不接受被唐奇揉搓圓扁的悲慘結局。

  腦海中，更詳細的信息碎片紛紛炸開。

  「欺騙、偷竊與隱藏者之神布蘭尼根四分之一分身被禁錮……正在承受魂體切割懲處……由於靈魂信息共享，該震盪感受將投射至祂的本體。」

  「咕嘟~咕嘟」

  仿佛是錯覺般的聲音，響起在敘事域內。

  但那不是錯覺，布蘭尼根此刻仿佛一鍋被煮糊了的黑湯，沸騰不止。

  哀嚎聲音，同時在這敘事域，以及遙遠時空的「布蘭尼根之國」響著。

  新怪誕鎮最高處的榮譽鎮長辦公室，端坐在貝克法斯特之椅上的唐奇，臉上浮現一抹可惜之色。

  雖然完全禁錮了布蘭尼根的分身和四分之一魂體，但由於祂是強力神靈，已經跨越了唐奇所執掌靈魂權柄的輻射極限，他無法藉此機會，詛咒或是傷害祂的本體。

  如果對象是一尊弱神，即便只有十分之一，唐奇也能殺死祂。

  但對布蘭尼根，目前已是最大的戰果。

  「不過，還沒結束。」

  吐出這一句，唐奇再度看向手中已進行過篩選的新怪誕鎮居民名單。

  直接對著那些朦朧名字，動用權限，開始進行邀請。

  同一時刻，正被懲處的布蘭尼根驟然發現，那原本無邊無際的大地，忽然開始浮現出一尊又一尊，繁複華麗的座椅。

  它們散發出來的尊貴氣息，仿佛只有神靈才能匹配。

  異常不妙的預感，席捲布蘭尼根心靈。

  遙遠時空的「本體」也有了切斷連接，完全放棄分身的想法，但又因為想知曉後續，獲得更多與「欺神者」相關的隱秘情報，陷入猶豫。

  也就在祂猶豫著時，祂聽到了一道新的判定反饋。

  「新的強制敘事域【這裡有位試圖偷竊的裸神】……已接受邀請！」

  「我沒有！」

  原本打定主意不再露頭，只默默承受痛苦收集情報的布蘭尼根，在看到那新敘事域的名字之後，終於失去冷靜，又一次顯露出那滿是尖牙的嘴，掙扎嘶吼道。

  當然，沒有什麼作用。

  故事已經開了個頭，不會停下。

  「已擔任唯一主角！」

  「……其餘角色正在接受邀請。」

  這些信息涌動間，新怪誕鎮內，一位又一位在某些方面與布蘭尼根有著交集的神靈收到了來自「鎮長大人」的邀請。

  第一位，相關度極高。

  而且也與唐奇很熟悉，雖然還未真正見過，如果不是手中的居民名單，唐奇也不知曉在這小鎮內，還藏著這麼一位強力神靈。

  當然，並非本體，只是一道投影。

  「請正義的化身，勤勞勇敢之民的庇護者，執掌雷霆、火焰與刑罰的至高女神……」

  唐奇話音落下，那大地高處最中央的座椅上，一道不可直視，讓人不由自主審視自己內心的朦朧女神虛影顯現。

  祂披著白色神袍，手中提著長劍，蒙著雙眼，戴著黃金冠冕，身後懸浮著束棒、書籍、鎖鏈等神物。

  蒙眼布自是無法阻礙祂的注視，祂第一時間先看向唐奇。

  那散發著神光的美麗臉龐上毫無陌生之色，似乎早已與唐奇熟識，只是有些意外，首次見面會是這樣的場景。

  祂對著唐奇笑著點點頭，而後道：

  「拉斐爾已經知道了你最新的戰績，也知道了你如今擁有的新職位，祂讓我轉達祂的問候，祂會在戰爭結束之後，邀請你前往荊棘國度做客。」

  唐奇聞言，同樣露出笑容。

  作為正義女神，伽提斯偏向於拉斐爾，顯然不只是因為兩位神在漫長歲月中的友誼，或者是二者間的緋聞，更多的是伽提斯對那場正在進行中的「荊棘」與「光明」兩大陣營之間的戰爭的看法。

  「真理之花盛放於荊棘，我會去拜訪拉斐爾的，在不久的將來。」

  說完，唐奇笑著指向正在遭受懲處的布蘭尼根分身。

  正義女神瞬息明悟緣由，點頭道：「祂應該被審判，我來擔任裁決法官。」

  當伽提斯話音落下，敘事域內立刻發生讓布蘭尼根陷入絕望的變化，祂終於知道唐奇打算做什麼了。

  「已邀請角色【裁決法官】……由正義、律法與審判之神伽提斯擔任……」

  「不！」

  「轟」

  布蘭尼根完全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展開，祂原以為自己將損失四層神性皮囊，加上那四分之一魂體分身，這已經讓祂無比痛苦。

  但現在，祂不止是痛苦，祂正滑向失控的深淵，祂正在陷入無法控制的絕望。

  祂此刻完全明悟過來，所謂的「裸神」是什麼意思？

  唐奇不止是要剝下祂四層神性皮囊，剩餘還在祂本體處的皮囊，唐奇也要剝下來。

  祂瘋狂掙扎，不顧魂咒帶來的痛苦，不斷將自爆的想法傳遞過來。

  此時切斷不切斷本尊與分身間的聯繫已經毫無意義，祂只想要讓接下來的「慘劇」不要發生。

  可不等祂遭遇唐奇的鎮壓，伽提斯先開口了。

  「布蘭尼根，你犯下偷竊、殺戮、欺騙……等罪行，你應保持平靜，等待最後的審判。」

  再一次，布蘭尼根遭遇權柄碾壓。

  而且這一次更加嚴重，祂遇上的是完全克制祂的強大正義女神。

  布蘭尼根所謂的欺騙、隱藏之力，在伽提斯的注視下，都如同虛無。

  唐奇微微一笑，繼續邀請其他角色。

  「請曙光女神、閃電之神、白魔法之神、機械之神……帶來沉睡、蛻變的蟲之母神……大地之母……」

  一位接著一位萬靈的投影分身，被唐奇以權限邀請過來，投影進入敘事域內。

  祂們將擔任共同的一種角色「觀眾」，祂們將是見證者。

  不多時，敘事域內的每一張座椅都坐滿了偉岸、朦朧的神靈虛影。

  這一刻如果有凡人入內，將能目睹萬靈匯聚的畫面。

  不過這讓人激動不已的景象，對於布蘭尼根來說，卻是滅頂之災。

  那大地上，已被變化出了一個法庭。

  中央處的審判台上，布蘭尼根被強迫恢復了「黑影人」形態，被正義鎖鏈束縛在原地。

  而祂的面前，並不是唐奇。

  是改換了形態，已經有「神眷者」氣息的巫女首領凱茜·克洛伊。

  布蘭尼根感受到了強烈的屈辱，祂輸了還不夠，還要承受那個無恥騙子信徒的侮辱？

  凱茜·克洛伊是個性格怪異的少女，喜歡冒險，且除了唐奇之外，對任何神靈都沒有什麼敬畏之心。

  不過此時，她依舊興奮的滿臉通紅。

  她手裡拿著一根閃爍著諸多代表著真理符號的荊棘，在諸神投影的注視下，她直接宣讀控訴。

  「諸神在上，這是一位卑劣、墮落的罪神，祂應該接受審判。」

  「罪神以欺騙手段試圖入侵吾主神國，試圖搶奪強制敘事權柄，試圖掠奪新怪誕鎮……」

  初始的控訴已經讓諸神投影紛紛動怒，作為祂們遊樂場的新怪誕鎮剛剛被重塑，立刻就遭遇盜賊，即便是混亂陣營的萬靈，也對布蘭尼根生出了惡意。

  可真正讓布蘭尼根瘋狂掙扎的，是凱茜·克洛伊接下來的敘述。

  每一句話，都將祂身上的皮囊當眾剝開。

  祂那所有不可被諸神所知的隱秘，盡數被暴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