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會面
2024-04-30 13:04:36
作者: 嚴綰綰
趙鴛鴛便跟著她走了過去。
在路的最前面有一扇小門,小門虛掩著,李嬤一把就把門給敞開了。
趙鴛鴛第一個走了進去,門裡面倒是比外邊暖上幾分,但是門兒一敞,外邊的陰風就呼地灌了進來。
她見到一個身著白衣的身形瘦削的人站在寒潭中央,垂著頭,散著頭髮,雙手高舉,手腕被從頂上垂下來的兩條鐐銬吊著。
那果然是一個女人,面相竟是有些相熟,但是牢內光線昏暗,趙鴛鴛一時間又是不能確認。
李嬤是第二個跟著她進來的。
她忽然身形猛的一抖,蔫的就像是個被霜打過的茄子,囁嚅著說著:「不……不會吧?楚……楚宗師?」
那李嬤原本就是死生之巔里負責燒飯的婦人,死生之巔破了以後她速速歸順了顧葉楠,自願為奴。
她這個反應,說明此時關在水牢里的這位所謂楚美人,正是此前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宗師楚美人,顧葉楠的師尊。
趙鴛鴛想過千句百句用來和貴妃小姐撕逼的話,現在是一句都說不出來。
以前在北門門的時候,她多多少少也聽過不少關於楚宗師的事情。
林昔林公子曾經和她說過,這世間他最佩服的宗師就是楚今。
那年千萬人被做成了秘術,北門門破,林昔戰死,正是楚美人在最危難之際出手。
趙鴛鴛只道是他戰死了,卻沒想到從那以後他被顧葉楠收為了自己的禁臠。
那楚美人原本在閉目休息,聽見有人進來了便睜開了一雙鳳目,灼灼有神。
這水牢寒潭竟是沒有撼動他的傲骨半分,他看向趙鴛鴛,這個最為出挑,衣飾最為精美的女人,冷冰冰地問道:「哪位?」
趙鴛鴛羞愧極了。
「我,我,那個,我是……」她手捻著袖子,連「本宮」也忘了說,「我」了半天也沒想好怎麼介紹自己。
她後悔自己今天搞出了那麼大的排場,卻發現李嬤居然又雙叒叕搶答了。
那李嬤見趙鴛鴛吃癟,竟忽然又有了底氣,她喊的吐沫星子飛濺,好像誰聲音大,誰就是正義:「大膽,你一屆罪——」
「你閉嘴!」趙鴛鴛尖聲道。
李嬤啊李嬤,枉你是從死生之巔出來的,現在遇上了故人,卻仍然出言譏諷。
新信徒往往比老信徒更虔誠,漢奸往往比鬼子更壞,這個李嬤現在玩了命的冒壞水,大概就是皈依者狂熱吧。
她想向顧葉楠,想向鴛鴛小姐證明,自己是多麼忠誠的一隻鷹犬。
今天是不夠慎重了,但是如果一直保持沉默又與草木何異?她杏眼圓瞪,喝道:「你出去!換張嬤掌燈」
李嬤沒想到平日裡和自己一塊作踐楚美人名聲的鴛鴛小姐居然在見了楚美人真容以後,對這位楚宗師回護的厲害,悻悻地把燈交給了張嬤。
李嬤出去以後,張嬤把門關上,這裡面便又暖了幾分。
趙鴛鴛向楚美人行晚輩禮:「見過楚宗師。」
而旁邊張嬤把燈放在地上,竟已經長跪不起:「宗師大恩大德,老身沒齒難忘。」
楚美人恐怕沒想到這進來的人開始的時候還氣勢洶洶,忽然就變成了一個拜一個跪,似乎是有些慌了。
她搖著頭:「這大可不必,你們在這裡不過是維持生計罷了,倘若顧葉楠知道了定是要怪罪於你們,我現在只剩下殘軀一具,唯恐護不了你們。」
她竟是把自己當成了普通的宮人,而且事到如今居然還在想著保護她們,趙鴛鴛五味雜陳。
張嬤似是沒把趙鴛鴛放在眼裡,朗聲道:「老身原本是北門女修,您那年在北門,救下了老身一家,如今不曾想竟三生有幸見到了恩公,這性命便是不要的也好。」
「你胡說八道什麼!」趙鴛鴛大怒。
「但憑處置。」那張嬤平靜的很。
「瘋話!」趙鴛鴛氣壞了,錘了張嬤的肩膀一下。
張嬤冷眼瞧著她,等著她原形畢露。
卻沒想到下一秒趙鴛鴛竟然是晃起了她的肩膀,大聲說:「你恩公拼了命的把你們救了下來,可不是為了讓你去死的!」
「您……」張嬤的臉終於不再平靜了,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囁嚅了半天,愣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趙鴛鴛嘆了口氣,把張嬤攙了起來,張嬤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她。
此時再望向楚美人,趙鴛鴛發現他不再是冷冰冰的了,他的臉上竟然有了笑意。那張臉上原本的兇巴巴和不近人情,全都被那笑意融化了。
真好看。趙鴛鴛悄悄地想。
趙鴛鴛忽然覺得某個給她帶來了半生厄運,最終把她逼成了一個奸佞小人的問題似乎可以拿來問問楚美人。雖然是初次見面,她偏偏就是願意信任她。
於是,她說道:「楚宗師,晚輩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但說無妨。」
「傷害你的是不是顧葉楠?」
趙鴛鴛的聲音有些顫抖,楚美人雖然不解其意,卻仍然堅定地答道:「是。」
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趙鴛鴛想,如果那年發現了趙鴛鴛的修士是楚美人該多好。
趙鴛鴛很想幫楚美人從鐐銬上解下來,但是那鐐銬上明顯有法力,自己又靈力低微。
好在張嬤還在。
張嬤以前只說自己是臨沂人,趙鴛鴛只道她是來自臨沂的凡人。
平時見她也是一直普普通通的,沒想到她竟然也是習武之人,刻意隱瞞著這件事過來當差可能有什麼目的,不過現在這已經不重要了。
「張嬤,你看看把楚宗師放下來吧,現在帝君橫豎也是不在。」趙鴛鴛客客氣氣地說道。
張嬤疾步向前,一副早就打算這麼幹的架勢。
「不要。」楚美人阻止道。
「這鏈子上的禁制是顧葉楠下的,你解不開,你動了禁制反倒會被他察覺。」
誒,那可怎麼辦。總不好讓人家繼續在水裡泡著,趙鴛鴛急得不行。
張嬤倒是個有辦法的,她把水牢角落裡的一些雜物變成了一個高高的架子,架子上邊的椅子似乎是她能變出來的最舒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