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田園生活
2024-04-30 13:03:41
作者: 嚴綰綰
她唯一與他親近,是在幾年前,那天她喝的爛醉如泥,也是這樣打著雷的雨夜,她壓著他,對他肆意妄為,他一邊惶恐,一邊又欣喜,卻在最快樂的時候聽到她叫著別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叫到他哭濕了半鬢青絲。
小雪就是那夜才有的,因為是和他的孩子,她對小雪也不是很喜歡,每次小雪想要親近她,她都不著痕跡的避過去,把小雪塞給爹娘。
她也不許他抱小雪,有次小雪摔倒了他去扶,她衝上去把他的手打掉,自己把小雪抱了起來,事後還把小雪那隻被他碰過的手洗了好多遍,一邊洗一邊說小雪的手沾了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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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雷了,我有點兒害怕,可以陪陪我嗎?」
「爹爹,娘。」
「爹娘都睡著了,而且會吵到小雪,你就答應我吧。」她搖了搖他的手,那隻手冰涼且粗糙,能摸到一掌粗厚的繭子。
手掌的主人點了點頭,又縮了縮腿,給她留夠伸腿的空間,以免不小心會碰到他。
她剛才好像有在關心小雪,這是個好的開端,他怎麼樣都沒關係,可是小雪很喜歡她,不能因為他,讓小雪成為沒有娘親疼愛的小姑娘。
趙鴛鴛就和他這麼幹坐著,直到後半夜,雷聲漸漸停了,下起了大雨,她才撐開傘回去了。
本來他是想送她,但被她按了回去「就這麼點兒路,你睡著吧,等雨停了,我爹還要帶你去耕地呢。」
這話一說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是怕他因為前幾天給小雪洗手的事記恨在心不肯出力,所以特地來哄他嗎?
其實她不用這麼委屈自己過來哄他,他是小雪的父親,雖然是個沒用的父親,但怎麼可能給自家人做事還偷奸耍滑呢。
只是不知道,她回去又要洗多少遍手,恐怕要洗蛻皮才好。
可這又是何苦呢,直接和他說一聲,要他認真做事,多替爹分擔,這樣不就好了。
牲畜是不怕累的,這是她親口說的,怎麼這麼快就給忘了。
天將將亮,他早早醒了,這一覺難得睡得踏實,他無法否認這和她有關,她說自己怕打雷,鑽進了牛棚陪他坐了半夜,其實,他也怕雷聲,尤其怕雷聲伴著雨聲的夜晚。
在被賣到葉家之前,他本來是和弟弟同住一間房子,也是昨夜那樣的雨夜,弟弟哭鬧不停,他結結巴巴話都說不清,根本哄不住。
弟弟的哭聲吵醒了爹,爹發火打了娘,娘把他從被子裡拖出來,扔到了下著雨的門外,娘柔聲細語哄了弟弟一整夜,而他縮在檐下聽了一整夜的雷雨聲。
四年多了,他還是怕雷聲,能被嚇得整夜睡不著。這樣的事情,要是被她知道了,肯定會更討厭他的,她本來就嫌他沒有男子氣概,嫌他長得女氣,連小雪都不肯讓他抱一下,小雪現在一歲多了,都學會走路了,會叫「阿公」「阿婆」和「阿娘」,唯獨不會叫「爹爹」。
是呢,他都是做父親的人了,怎麼還怕打雷,以至於昨夜她被雷聲嚇到不得已來找他,他卻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想不出來。就算是想出來了,等他結結巴巴說完了,她估計已經被氣跑了吧。
就著井裡打上來的水簡單洗漱後,他像往常一樣到廚房裡煮粥,一進門卻看到了個平時除了吃飯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裡的人。
「呀,你醒啦?快幫我看看這是怎麼弄的,這火怎麼點不著啊。」
她讓出了灶台後的位置,卻沒有立刻躲得遠遠的,而是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擺弄土灶。
灶台後堆的有些木柴和干透了變為紅棕色的松針,背後又靠著牆,這使得他們的距離有些近,僅僅寸余。
知道她討厭自己,不想讓她不舒服,所以他儘量收著手腳往灶台邊上靠,猶豫著看了下她的臉色,才取下她剛才放在土灶上的蠟燭,半跪著點了些松針往灶爐里送,等松針燃起來,又接著往裡添上了細木棍和木柴,交錯排列,留出縫隙,這樣一來,灶火果然升了起來,映紅了他蒼白慘澹的臉。
彎腰看著他被火光映紅的側臉,趙鴛鴛眼睛裡也亮起了光,她沒忍住感嘆出聲:「好厲害。」
他愣了一下,接著起身到灶前掀開鍋蓋,她把米淘得很乾淨,但煮粥的水加的太少,所以他又往鍋里加了一瓢。
她應該是在諷刺他,不過這也是應該的,他今天起的太晚了,居然讓她餓到自己來煮早飯。
「接下來的我會,我看著火,你放心去干別的吧。」她搬了個小凳子,規規矩矩坐在灶爐前,對他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出去。原來是想盯著他不要偷懶,可是他不會的,他願意做這些事情,如果嫌他起的太晚,直接告訴他就好了,他會少睡會兒,絕對不會貪睡。
總之,今天小雪頭次吃到了娘親煮的粥,懵懵懂懂的小丫頭窩在阿婆的懷裡,聽了阿婆的話,軟糯糯的沖她叫「阿娘」,她聽了一直笑,輕輕地摸了摸小雪的腦袋。
這樣的溫馨場面,當然是與他無關的,他站在廚房外偷偷看了一眼,看見小雪的笑容和她難得露出的溫柔神色,就覺得很滿足了。
他是這個家裡的牲畜,但凡醒著,就不能無所事事遊手好閒。
他把牛牽出來,又背上了木犁,趁著葉父吃早飯,他得先去放牛,把牛餵飽了,一會兒才有力氣耕田。
「鴛鴛,要麼就讓他好歹喝點兒稀粥,一會兒耕田沒力氣可是不行。」
趙老爹終於開口說了句話,雖然他也不見得對這人有多體貼,但要是今天他不吃飽,會耽誤了農活兒,不說不行。
趙母跟著搭腔:「是呢鴛鴛,你瞧他也怪可憐的,便是牲畜,也得吃飽了才能供人驅使呢。」
趙鴛鴛就是在等這句話,她狀似不情不願的盛了半竹筒稠厚些的粥,不緊不慢往門外走,出了大門,才加快了腳步,終於在河邊追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