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看不清的

  趙鴛鴛看了看他的胸口，說道：「坐岸上看，應該可以吧。」

  吃過了飯，趙鴛鴛就起身幫忙收拾碗筷。

  他說年輕人，既然小命還在手上攥著，就還能再扛一扛。況且人家家中好吃好喝照顧著，被褥都是剛剛曬過，暖烘烘的，相比起風餐露宿，不知好上多少倍。

  夜已經深了，收拾好碗筷，再鋪上被褥，確實是到了該休息的時間。

  雜物間的窗戶常年緊閉的，通了一晚上風，裡頭還是有淡淡的灰塵氣味，顧葉楠索性開了窗沒關上，自己靠窗這側躺下，雖然是臨時搭的木板床，但還挺牢固，挨著牆擺，被褥柔軟溫暖。

  「趙鴛鴛，你在門口做什麼呢，進屋睡了。」

  

  「來了……」

  「你身上不是也有傷嗎，用不著什麼事都顧著我，你來，先擦點藥吧。」顧葉楠朝趙鴛鴛招了招手，後者拿著油燈關上門進屋，他把油燈端在手中，坐到了床邊，照亮了顧葉楠四周。

  顧葉楠的半邊影子映在牆上，窗外月光照進來，有那麼一瞬，趙鴛鴛覺得看不清逆著光的顧葉楠，他眯起眼，發現對方是垂著頭，擰開一盒小罐子，從裡面挖出一些藥膏出來。

  「手給我……」

  趙鴛鴛抬起手，手背頓時感到一陣清涼但有些刺痛，顧葉楠的手指輕輕地在上頭打轉，把半凝固的膏藥輕輕推開在趙鴛鴛的手背上。

  「你的手……」

  「嗯？」

  「真好看。」

  顧葉楠輕聲笑了一下，然後揉了揉趙鴛鴛紅腫的手背說：「比起你的腫得像豬蹄似的手，是還不錯吧。」說完，把自己的手伸到趙鴛鴛的眼前翻了翻，稍稍也晃了趙鴛鴛的心神。

  「去你的。」

  「你把衣服脫了。」

  趙鴛鴛脫口而出：「你要幹嘛？！」

  「……」顧葉楠選擇沉默片刻，「你身上的傷，我幫你擦點藥，不用這麼緊張吧。」

  「我、我不是故意的。」

  顧葉楠眼中蓄著笑意，他把你趙鴛鴛扯了扯外衣，趙鴛鴛嫌這樣太難弄，伸著胳膊把油燈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雙手都空著，衣服也好解得多了。

  光源離得遠了，只有淡淡的月光與朦朧的燭光，於是兩人坐的床就格外昏暗且曖昧，更別提，顧葉楠此時是正在給趙鴛鴛解腰帶，最終脫下了他貼身的裡衣，露出了白皙，但交錯著不少還沒完全癒合的小傷口的上身。

  「我自己來吧……」

  「太暗了，看不清的。」

  趙鴛鴛說：「那你幫忙拿一下燈。」

  「你拿著燈我幫你擦，背後還有傷口，你自己夠不著。」顧葉楠頓了頓，「不用跟我客氣，以後要互相交付信任的時候還有很多。」

  趙鴛鴛一愣，連忙說：「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沒什麼，你來擦吧，弄完了趕緊睡。」

  顧葉楠疑惑地看著他，半天想不通，只能當做自己並不好奇的樣子繼續給趙鴛鴛上藥。

  兩人折騰了好一會兒，屋裡充滿了藥膏的氣味兒，但因為身體狀況，兩人躺下後很快就睡了過去。

  趙鴛鴛幾乎從來沒有被公雞打鳴聲叫醒過，他翻了個身，身旁緊挨著他的物體溫暖結實，後背一陣一陣地麻癢，是細小的傷口正在癒合。

  他睜開朦朧的雙眼，晨光透過虛掩著的木窗落在棉被上，目光呆滯，有些茫然地閉上眼適應疲倦得以舒緩之後的身體。

  屋外打鳴又是激情高昂的一聲。

  「天亮了……」

  「太陽都曬屁股了。」

  趙鴛鴛嚇了一跳，路過窗戶的老大爺笑眯眯地摸了把鬍子，繼續說道：「醒了就趕緊起來，一會兒還要出去找把我的柴火找回來。」

  顧葉楠還在睡覺，他的氣色看上去比昨天好得多了，只是身體有些發燙，趙鴛鴛心想讓他再休息會兒也好，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出來。

  昨夜換藥的時候已經很遲了，趙鴛鴛上衣脫了個精光，腰帶不知被丟到哪兒去了，索性是敞著衣領睡的，胸口那些細碎的傷口泛著紅，不仔細看，就像是曖昧的紅痕，縱橫交錯，十分曖昧。

  趙鴛鴛低頭瞥了一眼，抬手在泛紅處用指尖輕輕颳了刮，有些麻癢，又有些刺痛，「嘶……那些暗器應該不會是有毒吧……」

  但身體並沒有什麼異樣。

  這樣考慮著，趙鴛鴛收回了視線，微微抬起一些，恰好與床上睜開眼，有些詫異地抬眸看他的顧葉楠對上了視線。

  「……」

  趙鴛鴛有些尷尬地收回手，還不忘緊了緊衣襟。

  顧葉楠一愣，也連忙轉開了視線，輕咳了一聲問道：「咳我沒怎麼看見……你傷口還疼？」

  「沒有……有些癢而已。你好像有些發熱，再睡會兒吧！」趙鴛鴛飛快地邊說邊把衣服穿上，一溜煙兒出了房門散去臉上的熱氣。

  奇奇怪怪的，他心想。

  趙鴛鴛幫忙把柴火運回來之後，又興致勃勃地請大爺帶他去釣魚，順便摘一些野菜回來燉湯喝。早飯還沒吃，兩人就帶了幾個包子出發，早些回來，還能趕上午飯。

  早晨的風還有些涼，趙鴛鴛走在林子裡，一邊與老頭聊天，一邊注意著四周的動靜，林子裡很安靜，連鳥都沒見幾隻，只有枯樹葉被踩碎之後，悉悉索索的聲響。

  忽然刮來了一陣風，枝頭還未落下的樹葉簌簌地響著，趙鴛鴛皺了皺眉，忽然說：「有很淡的血腥味。」

  這樣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地方，會發生什麼事呢？

  身旁的大爺卻並不意外的樣子，他把背簍又搭回背上，朝著林子深處走去，沒再走多久，就看到了一地橫七豎八的黑衣人屍體，幾乎是一擊斃命，鮮血淌到地上滲進泥土中。

  趙鴛鴛先是查看了一下屍體的傷口，再拉下他們的面罩，眉頭深深得皺了起來，嘆了口氣說道：「看來我們得走了，這些人應該是來殺我的。但是……為什麼都死了？」

  「我只是教訓了他們一頓，怎麼都死了？」

  「前輩，您昨天遇見的真的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