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情劫(七)
2024-05-29 16:05:08
作者: 紅豆包
葉清晏回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葉清晏。枝繁葉茂的葉,而非黑夜的夜。」
實際上,她只要一出門,最喜歡乾的是,就是改名了……某個男人可沒少攢她的化名。
周縉挑了下俊挺的龍眉,「上車。」
葉清晏也不用腳凳,自己扒著馬車邊沿,跳了上去。
然後推開車門,進了車廂中。
周縉眯眼仔細的看著她的臉,「你的模樣?」
葉清晏點頭,「對,我長這個樣子,好看嗎?」
「……不好看。」太容易紅杏出牆了!
葉清晏聳了下單肩,「好吧,我也不太喜歡這張臉。」
「葉清晏?為什麼叫小明?」周縉問道。
「我母親姓明,行走在外我喜歡用我母親的姓。」葉清晏盤腿在車廂毯子上坐下,看著他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跟孤在一起?呵呵,嫁給孤,你這輩子都會和孤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眼下我想和你一起,你走哪兒我就在那兒,不是以夜姳之名,而是葉清晏。」她鄭重的看著他的眼睛道。
他伸出了雙臂,「既然如此。」
葉清晏看著他誘人無比的寬厚懷抱,不著痕跡的向他傾了傾,「抱歉,這個身體不是我的。」
「不,她就是你的了。」周縉不容她拒絕的一把把她扯入懷中,緊緊抱住。
葉清晏輕嘆了一聲,聞了一口他和他一樣的氣息味道,從他的懷抱中掙出。
「不。」
周縉見她態度強烈,也不再勉強她,來日方長。
「現在什麼情況了?陛下在帝丘,你要過去嗎?」葉清晏問道。
「你說呢?」周縉問葉清晏。
葉清晏想了想,回道:「周朝以孝為先。而且,無論你去不去,辰親王肯定去。挾天子以令天下,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孤幼年喪母,柔貴妃進宮後便極得聖寵,生了周安後,更是無能能和其相比,孤的太子之位,能堅持到今天,也是皇祖父屬意的,所以父皇不能輕易廢除,但是對周安的偏心,也令其勢力越來越大。孤但有一個過錯,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陛下不在宮裡,按說該太子監朝。而你一直不曾過手朝政……」葉清晏看著周縉,他的太子也著實是岌岌可危。
「孤,回府收拾一下,就去帝丘。你要陪同前往嗎?可能危機重重。」
「去!」
……
因馬車太慢,葉清晏和周縉騎馬前往帝丘。帶了數十名親衛,連夜奔行,跑了二百多里,於一個山坡處,暫時休息。
「任然雖然詭計多端,但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並不為孤所用。」
「他是陛下的人吧。」
「還不知,是誰的人,都在他一念之間。你腿怎麼樣?還能騎馬嗎,要不到前面的鎮子上套一輛馬車吧。」
「我還是比較習慣騎馬的。」葉清晏揉揉腿,還沒磨出繭子來,過幾天適應了就好了。
「這一路可不好走。」周縉不知道帶著她是對是錯,她看起來只是一個大家閨秀而已,雖然有鴻鵠之心,但是終究是女子。
葉清晏笑道:「你當我是誰呢。」
「你的夫君,真是一個」周縉陡然抬眸,急喝道:「趴下!」
但為時已晚,破空之聲忽然大作,黑色弩箭劃破夜空,急如驟雨的從四面八方向他們射來。事出突然,縱使隨來的親衛都身手不凡,也立時射倒了好幾個,又有數匹馬受傷,驚痛嘶鳴,有一匹沒拉住,飛跑下山坡,立時被射成刺蝟。
餘下的親衛抽出鞍上的盾牌,把葉清晏和周縉圍在中間,可那弩箭不知由什麼製成,鋒利無比,來勢又強勁非常,竟能貫穿鐵盾,不一會,盾牌便統統被射爛,無法再起作用。
不少人被射中馬下。
周縉當機喝道:「所有人退到馬後,用馬擋著。」
「是!」眾衛聽命急速向山坡下退去。
葉清晏跟著舉步,周縉忽然握住她的手,護她在身後。
「我可以自己走。」葉清晏掙了下。
但周縉完全無視她的反對。
一手拖著她,一手牽著馬,眼瞳比夜色還要深沉,似能侵蝕了一切。
箭如雨落,馬身上不一會兒就插滿了箭,受傷的馬匹,不斷驚聲嘶鳴,但畢竟身軀高大,在侍衛的拉拽下還可勉強支持不倒,直到離開了山坡,箭雨才停歇。
「你看到了,跟著孤太危險,你回京城吧。」周縉勸葉清晏回去。
葉清晏回道:「你讓我跟著,我就和你一起。不讓,我就偷偷跟著。反正我沒爹沒娘,光棍兒一個。再說你不說要娶我嗎?咱們一起,真死了,就到地下拜堂去。」
「傻瓜。」周縉拉她入懷,「這才剛剛開始。」
一連五天,白天趕路休息,入夜就是各種機關陷阱等著,而且妙用天時地利,風沙雨霧,草木山石皆可布陣,處處搶占先機。
周縉告訴葉清晏,這背後之人,是任然。只有他精通機關術。他百戰百勝,也和他善用機關術有關。
葉清晏聽得一陣膽戰心驚,任然這麼厲害嗎?
不過他也不錯,穩紮穩打,從容應對。
二人倒是,棋逢對手了。
又是夜,葉清晏開始心慌,黑暗便如號角,預示又要開戰。不知道今晚又是什麼機關陷阱在等著他們。所來三十六名親衛,已經死了大半,剩下的因為傷殘,在路過鎮子上的時候,讓他們暫時養傷,傷好後直接回京便罷。
眼下,就只剩下了她和他,兩個人。
他的手緊緊地攥住了她的手,「想後悔,也沒有後退的路了。」
葉清晏看著他的這幾日明顯瘦削的臉龐,還有青黑的眼窩,心裡一陣疼惜,「不後悔。」
樹影婆娑,遮住了天空中的星輝。
突然,周縉停下了腳步,看著前方的一棵大樹上,有一道身影孤立。
「任然。」周縉肯定道,「還以為你要一直龜縮。」
任然從樹上飛落,「我也想一直龜縮著,但是實在是有人總是礙手礙,不能全力施計,只能現身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