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任桓羽歸來
2024-05-29 15:37:53
作者: 螢溪
國本為重,在陵安王被關的第五日,北境使團的來訪,還是將陵安王之事推上了風尖浪口。
再怎麼樣,也得想想千里迢迢來東陵的北境二皇子啊!本就連失兩位丞相和涉案諸侯,東陵君王兄弟不睦的消息,若是如此被傳了出去,莫不是讓別國鑽了空子,覺得東陵朝堂不穩,有機可乘。
朝臣們終於找到了解救陵安王殿下的理由,一封封奏請陛下三思的摺子在上書房裡堆得有三丈高。
陵慕陽前些時候關著陵慕軒還真只是想晾涼他,磨一磨他的犟脾氣,這幾日卻是實在自顧不暇。
上書房裡堆積的摺子他連翻都未翻,臉色一日比一日陰沉。不用猜也知道,整個東陵能讓他焦頭爛額的只有金鱗閣里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北冥淵。
連福匆匆走進上書房,抹了抹額上冷汗,「陛下……」
「今天又是誰給陵安王求情?」陵慕陽立於窗前,手裡端著杯茶,瘮人的目光掃來。
連福心底一怵,聲音更忐忑了,低聲回:「是招遠侯。」
陵慕陽猛地將杯子擲在地上,粉碎的瓷片滴溜溜轉,「去查,究竟是誰讓朕的朝臣,一個個都來為陵安王求情的!」
連福戰戰兢兢的道:「是,是陵安王府的蘇側妃。提前拜會兒諸位大人。」
「她到底想如何,散了朕的朝廷不成!這些公侯怎麼回事,朕這些年的恩德還不夠厚,一個小女子也讓甜他們言聽計從!怕不是陵安王一放出來,就上趕著表忠心,恨不能他能稱帝才好!」
連福聽到這話惴惴難安,不敢開口。自陵安王被拘禁,押於天牢的第三日起,陵安王府那個蘇側妃就開始秘密地和朝中老臣見面。
每一次都很隱晦,並且前幾次陵慕陽布在京中的密探並未發覺,直到前日深夜,守在招遠侯府的暗衛不小心見到蘇酥深夜從候府出來,宮裡才得以知道。
當下連福便覺得有異,將大半暗衛布在陵安王府外,這才查到蘇側妃每日秘密約見東陵休賦的公侯或老將,他一得到消息就稟告了陵慕陽。
許是前幾日北冥淵送來紙條上的那句話刺激了陵慕陽,他眼都沒眨就直接坐實了蘇酥欺君罔上的野心,否則她好好的日子不過,見這些當初跟著先帝打江山的老臣做什麼。
更令陵慕陽驚心的是蘇酥見的還是一向對皇家忠心耿耿又手握兵權德高望重的臣子。
當然「忠心耿耿」四個字是他們和蘇酥見面前陵慕陽認為的,現在這些人是不是還忠於他真是說不準,一想到此,陵慕陽心中便惴惴不安。
「招遠侯安康侯,居然全敢私下去見陵安王側妃……這女子的手段倒不低。」陵慕陽輕斥一聲,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神情越發冷。
若這些人真向陵安王效忠,他可以儀仗的老臣就失了一半,且東陵駐兵就在招遠侯執掌之下。
「陛下。」
連福進言:「奴才倒是認為不可如此輕信了蘇側妃,雖說暗衛在陵安王府折了不少好手才查到這些消息,但是蘇側妃約見的大半都是陛下可以信得過的從先帝起就忠心耿耿的老臣,若那個小女子只是以此來迷惑陛下,那陛下可就中了她的離間之計啊……」
連福說的情況陵慕軒豈會沒有想到。偏偏蘇酥聰明機敏,鬼主意多,虛虛假假真真實實,這些老臣里大半是效忠於他的臣子,其他全是平日裡中立的老侯爵。
他動不得也不能放任不管,若蘇酥真的動手,這些人定會成為掣肘他的棋子。
陵慕陽是個剛愎自用的君王,按理說這些人都是他重用了十幾年的老臣子,不應如此簡單就懷疑他們的忠誠。
可他天性里對陵慕軒忌諱太深,那先帝的一紙遺詔讓他執念太重,否則當初也不會逼著陵慕軒放棄了封地和兵權。
當年先帝在時,陵慕軒在朝中威望和勝算他根本無法比肩,陵慕軒在朝臣心中更是「未來天子」,是毫不遜於當年先帝的存在。如今先帝已亡,當年記得這些事情的老臣還活著,若是蘇側妃攜了當年這些重臣暗中許以重恩,這些人十有八九會倒戈,推舉陵慕軒為新帝也說不準。
「連福,擬個名單出來,不管是真是假,這幾日朕尋個理由將這些人調出東陵。」陵慕軒處事向來謹慎,不可能僅憑陵安王府的一番動作就誅殺王侯大臣,只能暫時尋個最穩妥的方法來處置這件事。
「陛下,這裡面不少大人在朝里都兼任重職,若是他們突然被遣出東陵,朝堂裡頭怕是會亂啊。」連福小心道,心下也覺得陛下此舉不太穩妥。如今本就是多事之秋,驟起波瀾只會讓皇室威信蕩然無存,加上北境使臣虎視眈眈,實在不適合在這個當口出事情。
陵慕陽不在乎的揮了揮手,緩緩道:「這些歷經幾朝的老狐狸朕素來就不信,誰知道他們是不是當年陵安王安插在朝里的眼線。這些年朕提拔了不少新貴上來,就是為了可以取代老臣。朕本來還想打磨他們幾年,如今事急從權,提前將他們拉上來頂起來也好。去擬旨吧!」
連福雖還是有些擔心,但轉念一想也是,這五六年朝廷出了不少新貴,都是陛下一手扶持上來的,絕對忠心於皇室。
他又想起一事,並未退下去,道:「陛下,今日守在任桓羽任大人驛站的暗衛來報,任大人出了驛站去了煙雨齋。」
見陵慕陽挑眉看來.連福想了想開口:「陛下,老奴去過那煙雨齋,就是普通買賣文房四寶的書齋,裝潢的新奇了些,也許任大人也並不知,這書齋是陵安王妃開的呢。」
「任桓羽的情報天下無二,還有他不知道的事?」陵慕陽冷笑了聲說道。
任桓羽如此人才,都被發配到偏遠的彈丸之地,您都不怕他跑了,如今只是踏進了陵安王家的鋪子,您就緊張成了這樣。
連福摸摸鼻子,沒敢把心底的話說出來。
「任桓羽對東陵的忠心朕不懷疑.但他和陵安王走近也不是件好事。連福.去查查蘇酥和任桓羽到底如何,有無交集,免得日後橫生枝節。」
「是。」連福應了一聲.又道:「陛下,北境的使團原定三日後會和北境二皇子北冥淵一起正式入宮覲見陛下。」
「讓內務府在御花園備下宴席。」
「是,陛下可要提前跟陵安王府知會一聲……?」在連福看來陵安王出天牢是板上釘釘的事,只是時間問題。
唯有這位北境皇子還是未知之數。更何況陛下對陵安王有戒心.怕是讓這位二皇子拿來大做文章。
「張婉月最近怎麼沒了動靜,不是答應朕做著朕的耳目嗎?」陵慕陽神色有些遲疑。以他的性子.就算前幾日情緒失控嚇得張婉月不敢露面,心底也不會對張婉月半分有愧。
「探子說這幾日陵安王妃足不出府.每日都在佛堂抄經禱告。陛下說的話,看來這陵安王妃是聽進去了。」
陵慕陽琢磨了一下.緩緩開口:「這張婉月倒是不錯,知道擇良木而棲,也懂進退。」
連福聽見陵慕陽這話.想得更遠。張婉月和蘇酥在王府水火不容,眼下陵安王出事,王府卻較從前更為平靜了,只是這平靜的外表下,是否真的沒有絲毫暗流涌動的跡象嗎?
「陛下英明,只是張婉月這種人未必值得陛下信任。」
「可那蘇酥,朕又不得不防……」陵慕陽神情一頓.猶疑半晌.沉眉道:「先派人去通知張婉月,讓她留意那個蘇側妃,有什麼動向隨時告知朕,朕答應她,保陵安王性命無虞。」
「是,陛下。」連福聽見這話,當下便鬆了口氣,忙不迭的恭謹回答。
不管陛下是不是哄騙張婉月的權宜之計,起碼有人不必再日夜憂心陵安王的性命安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