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出神的原因

  蕭雲漠的冰冷只持續了短短的一瞬間，在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姜九尋之後，冷漠已經盡數消失不見，語氣柔和了下來，「怎麼了？」

  方才的神情轉換的實在是太快，她一時間甚至都分不清楚究竟是不是自己喝多了產生的幻覺。

  見她呆愣在了原地，蕭雲漠忍不住輕輕皺眉，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看向了她有些發紅的臉頰，忍不住出聲問道，「喝醉了？」

  說著，回頭看向了一邊的綠翡，出聲吩咐，「去叫人煮一碗醒酒湯來。」

  姜九尋這才回神，輕輕搖搖頭叫自己清醒一下，才笑著開口，「不必了，臣妾這就回去休息。」

  蕭雲漠打量了她兩眼，見沒有什麼大問題，才放心下來，「也好，你先回去吧。」

  他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姜九尋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恩了一聲，帶著綠翡離開。

  等在王宮裡面過完了十五，林茂過來提醒，前往南朝的事情已經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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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翡倒是表現的很是高興，她家裡雖然沒有別的親人了，但回到了家鄉，總歸會有無盡的喜悅。

  唯獨姜九尋心中有些感慨。

  前世在漠北王宮之中蹉跎了三年，臨死前都想著，怕是沒有機會回去看一眼了，不曾想到，上天有好生之德，竟然還給了自己一個全新的機會。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蕭雲漠走過來將她攬在了懷中，輕聲問道。

  姜九尋沒有掙扎，只是溫順的叫他抱著，「已經準備好了。」

  蕭雲漠點點頭，拽著她坐在了床邊，「這些時日，你似乎是很喜歡發呆。」

  已經是好幾次了，每一次他前來折泠殿的時候，姜九尋都站在窗邊出神，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

  察覺到了他眼中如有若無的試探，姜九尋唇角的笑意先是一僵，隨後才放鬆下來，輕嘆一聲，「不過是臣妾離家已久，不知道家鄉可有什麼變化，在懷念罷了。」

  蕭雲漠沒有懷疑，畢竟南朝漠北環境天差地別，她當初孤身一人跟著自己來了漠北王宮，身邊除了綠翡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想來從前有很多不習慣。

  他幫著姜九尋整理了一下髮絲，低聲說到，「明兒我們提前動身，一路上可以走的快點，你若是有想去的地方，可以去逛逛。」

  姜九尋這才收斂起來了多愁善感，輕笑出聲，「就知道王上心疼臣妾，好。」

  蕭雲漠這才滿意，叫她跟著自己去了桌邊一起看奏摺。

  最近他在朝事上已經不在避諱姜九尋，甚至時不時還會問問她有什麼想法。

  看著他完全沒有懷疑的模樣，姜九尋心中輕嘆了一聲，一邊伸手幫著研墨，一邊又忍不住出神起來。

  她方才根本不是在想念著南朝，而是最近腦海之中總是出現在年宴那一日，蕭雲漠那個冷漠的眼神。

  經過了長時間的相處，她知道蕭雲漠實在不是個溫柔的人，在朝堂上雷厲風行，說一不二，不少的朝臣都害怕。

  面對下人呢，也是心狠手辣，若是誰不小心做錯了什麼事情，那等待著他的後果一定是死亡。

  千奇百怪的理由，都會害了一條性命。

  至於在朝事上，更是野心勃勃，這不過就是短短的一月時間，就已經將蘇丞相手中的權力全部收回，甚至打著的旗號還十分的光明正大，叫蘇丞相吃了虧，還要跪著謝恩。

  她不是迂腐的人，相比之下，早些年在南朝，家道還未中落的時候，也跟著家人念書識字，了解各種事情，自然也知道，作為一個君王，蕭雲漠實際上是很合格的。

  她疑惑的是另一點。

  如今這折泠殿已經成了整個王宮之中第二熱鬧的地方，宮人們擠破了腦袋都想要進來做事，不光是因為她性子好，不似從前的蘇幽影一樣嚴厲，也是因為來了折泠殿等於有面子，出去了說一聲是尋妃娘娘這邊的人，沒有人敢招惹。

  誰都知道王上寵愛自己，每次送進宮的東西，不管是首飾布料，還是稀奇珍寶，都是要自己挑選之後在發給其餘的人。

  但姜九尋卻經常想，他為何會這般寵愛。

  當初的蘇幽影都沒有如此的待遇，那自己呢？真的是因為他喜歡自己嗎。

  姜九尋有些想不通。

  視線一轉，見蕭雲漠正輕輕皺眉，她忍不住看了過去，見手底下的奏摺正是大臣說今年冬日某一個地方糧草不足，據查明，是官員貪污，導致百姓們冬日吃不飽。

  要是照她來看，那就叫人去調查清楚，並且開倉放糧，叫人將那官員的家抄了，財產充公，叫人推舉合適的人來接替。

  但蕭雲漠只是皺眉些了一句話，「殺，明日提舉新的人選。」

  就是如此的殺伐果斷，姜九尋不是說這樣不好，只是多少覺得，這般的鐵血無情，未必是管理一個國家最好的辦法。

  當然，這些意見，自然是不能說出來的。

  她陪著蕭雲漠處理事情到了深夜，才看著桌子上的那一沓奏摺見了底。

  「辛苦王上了。」姜九尋主動起身，將綠翡送上來的糕點放在他面前，自己走到了身後給他捏一捏肩膀。

  蕭雲漠輕嘆了一聲，抬手將她的手給握住，「好了，你也該休息了。」

  她今兒陪自己到了這麼晚，也實在是辛苦。

  姜九尋輕笑，「臣妾不累。」

  蕭雲漠牽著她的手到了床邊，忍不住抱怨了兩句，「都怪底下的那群人官官相護，辦事不利，如今才會有這麼多事情。」

  「不過就是些小角色，王上慢慢來就好，不急。」姜九尋幫著他脫掉了外衣，眼中帶上了些笑意，輕聲安慰。

  跟著看了這麼久的奏摺，她也算是了解了他口中的那群人究竟是誰。

  「若是他們能夠像你一般懂事就好了。」蕭雲漠看著她臉上的笑意，眼中閃過了些安心。

  從前不覺得，如今身邊有了個人可以傾訴一番，竟然是如此的快活。

  姜九尋不置可否，只是熄滅了床邊的燭火，「時候不早了，明兒還要啟程，王上，該休息了。」

  蕭雲漠輕嘆一聲，點了點頭。

  兩人相擁而眠，一夜好夢。

  翌日清早，就被下人們喊了起來穿衣吃飯。

  「王上，娘娘，馬車已經準備好了。」林茂算了算時間，走了進來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