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嘆息

  姜九尋看的流連忘返，呆了半個時辰才心滿意足的準備離開。

  「回宮嗎？」她扭頭看了看蕭雲漠。

  「好。」蕭雲漠什麼都依她，摸了摸她有些冰涼的小手，叫人去拿一個手爐過來。

  陳小公子得了賞賜，樂的見眉毛不見眼，將人送走了之後，才美滋滋的回去準備幾個工匠，等著明兒送進宮去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姜九尋有了些困意，靠在轎子中懶洋洋的打哈欠。

  蕭雲漠見她眉眼之間滿是滿足，不由得輕輕一笑，「還有一段路程，要不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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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沒說完，就感覺到了轎子顛簸了一下，姜九尋本就是靠在一邊，一時間沒留神，額角直接撞上了一邊的木架，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蕭雲漠皺眉，看了看她那已經發紅的額角，忍不住出聲問道，「怎麼回事？」

  林茂的聲音傳過來，「王上，方才抬轎子的侍衛沒站穩，被絆了一下。」

  他冷哼一聲，隨口說到，「既然這麼不小心，那也沒有必要留著了，換個人，直接拖出去亂棍打死。」

  姜九尋本在輕輕的揉著額角，聞言心中一緊，趕不上疼痛趕緊開口道，「王上，他罪不至此。」

  蕭雲漠沒說話，只是心疼的看著她受傷的地方，伸手幫著揉了揉，「不用管他，等下回宮記得上些藥。」

  轎子已經停了下來，姜九尋聽著外邊那侍衛求饒的聲音，於心不忍，還想要開口勸。

  蕭雲漠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心思，冷漠的說到，「他自己不小心，罪有應得，不必再說。」

  說完了，似乎是又察覺到了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又放緩了語氣，「好了，還疼不疼？」

  外邊的聲音漸漸的消失了，大概是那侍衛被拖了下去，轎子又重新走了起來，姜九尋心中一時間說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滋味，只好輕輕搖頭。

  今晚蕭雲漠沒有留宿折泠殿，只是說還有事情沒處理，叫她好生休息，又叫人送來了傷藥才離開。

  按理說被他這般溫柔的對待，姜九尋本該是滿腔柔情，可半夜的時候還是做起了噩夢。

  她猛地睜開了眼，眼中滿是驚魂未定。

  屏風外邊的綠翡沒有睡熟，聽見了動靜起身走了過來。

  「娘娘？」她利索的將桌子上的燭火點亮，屋中瞬間就明亮了起來。

  姜九尋喝了口水壓壓驚，才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做了個噩夢。」

  綠翡看著她的神情，猶豫著問道，「娘娘是不是想著今晚的那個侍衛？」

  兩人相依為命許久，她早就對姜九尋了如指掌。

  她輕嘆一聲，眼中也帶著些唏噓。

  「奴婢是親眼看著那人被拖走的，本來還想要逃跑，卻硬生生的被人踹斷了腿，看上去格外的悽慘。」

  當時姜九尋在轎子裡沒有看見，但綠翡卻是看的清清楚楚。

  主僕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荒謬。

  就是因為一個不小心導致自己磕了一下，不疼不癢的，過兩日就好了，卻要受到如此的待遇，是不是有些不公？

  這和自己當年做舞女的時候，那些個王孫公子一個不滿意就非打即罵，有什麼區別？

  姜九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神情看上去多了些憂愁。

  綠翡輕嘆了一聲，勸道，「事情已經過去了，娘娘還是早些休息吧。」

  她怕姜九尋再一次做噩夢，沒有離開，只是躺在一邊的軟榻上陪著她。

  姜九尋閉上了眼睛，再一次進入夢鄉。

  本以為這樣的事情只是個例，可後來發生的事情，又叫姜九尋一陣不安。

  起因是她當時在獵場上帶回來的兔子被人餵壞了東西，到底是撐不住死了。

  雖然養了有一段時間，有了些感情，但兔子到底只是兔子，哪裡比得上人的性命。

  姜九尋本就想著小小的責罵一下，也就算了。

  可偏偏事情被蕭雲漠知道了，二話不說叫人打斷了那宮女的腿，並且扔出宮去自生自滅。

  這天寒地凍的，她一個小姑娘如何能夠生存？

  綠翡得到了消息已經是第二日了，匆忙出宮去尋找，想著要是能夠救下最好，奈何當日下了雪，外邊冷的可憐，那宮女已經凍死了。

  姜九尋叫人將她安葬了，還是覺得心中過意不去，叫綠翡偷偷的去給那丫頭家裡送了些銀錢。

  起初與蕭雲漠不熟，還不知道這些，而如今了解而到了他如此心狠手辣之後，姜九尋的心中更加的沉重。

  「娘娘又在嘆氣了。」綠翡端了熱茶進來，就瞧見了姜九尋靠在窗邊嘆息。

  「我只是有些想不通。」姜九尋輕聲說到。

  蕭雲漠對別的越狠辣，對自己就越溫柔，她自認自己並沒有什麼過人之處，著實是不大清楚他為何如此寵愛自己。

  宮裡頭雖然嬪妃比較少，也零零散散加起來也有十多個，除了個蘇幽影，剩下的那些整天就在宮裡頭盼著，奈何蕭雲漠根本一次都沒有去過。

  這何嘗不是一種心狠手辣？

  當初的蘇幽影何其受寵，比之自己現在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可如今還不是只能呆在幽然殿，淒悽慘慘，任憑是如何的鬧都換不來一起蕭雲漠回頭。

  她忍不住去想，若是日後自己失去了這一份寵愛，那這份狠辣，也會不會同樣落在自己身上？

  綠翡似乎是對她的情緒略有察覺，輕聲說到，「娘娘不必想這麼多，王上一顆心在您身上，您只要好好過就好了。」

  她指了指一邊的茶水，是用花果泡出來的，味道清甜，姜九尋十分喜歡。

  「這是許嬪自己做的，知道娘娘愛喝，專程給您送來，還有這糕點，也是雲婕妤特意做的，如今後宮娘娘掌權，可是比幽妃那個時候好多了，各位娘娘都沒有對您心生抱怨，反而是覺得您處處照顧，心中感激。」

  「奴婢嘴笨，只知道娘娘人這般好，在王宮之中人人敬重，王上自然也是不捨得冷落您的，您一顆心就放到肚子裡吧。」

  她撓撓頭，語氣真摯。

  看著綠翡閃閃發亮的眼睛，姜九尋倒是還是笑了出來。

  「你這哪裡是嘴笨，分明是誇人夸到心坎上了。」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決定暫時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今兒王上說想要看一曲南朝的驚鴻舞，她還得去準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