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花非花

  唰！唰！

  梅花Q，方塊五！

  楚辭面前的明牌分別是梅花三，方塊四，黑桃六，方塊七，而正對面的鹿角惡魔是方塊五，紅桃五，紅桃六，黑桃十。

  牌面上看楚辭有順子的可能，贏面比較大，但鹿角惡魔同樣有機會，他手上有兩張五，再拿一張五就是三條，兩個人都抽不中牌更是一對勝散牌。

  鹿角惡魔獰笑看著楚辭，滿臉凶神惡煞，似乎下一秒就會撲上來將他撕成碎片。

  

  「show-hand！」楚辭眼皮抬也不抬，直接把所有籌碼都推倒。

  「嘶~~~」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定睛一看，觀戰的看眾中既有四翼的墮天使，也有風騷的狐女，巫妖、魔鬼、元素領主，各種奇形怪狀的黑暗生物都能看見，中間甚至夾雜著不少人類，有的氣息倍兒強悍，有得眼睛亮得發光，但也都是倍兒強悍的大高手。

  唯有楚辭是真真正正純純粹粹的人類，一點兒特殊能力都沒有，但在賭桌上，楚辭的氣勢仿佛一個坐擁萬里江山的君主，舉手抬足間那股尊貴非凡漫不經心的氣場展露無遺。

  他慵懶靠在天鵝絨的椅子，手指頭輕輕敲打桌面，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渾然天成的自信，似乎剛才叫出去的不是showhand，交出去的不是自己所有的壽命。

  震驚過後，觀眾沸騰了，不斷有惡魔瘋狂叫嚷，催促鹿角惡魔跟注。

  「干/他啊，show了！」

  「怕什麼？一個人類而已！」

  「乾死他！」

  鹿角惡魔沒有遲疑，同樣一掃所有籌碼，全都砸到桌子上，濁黃色的瞳孔緊緊縮成針尖，放肆冷笑，率先開牌。

  啪！

  一張黑桃五出現在桌面上。

  所有觀眾都沸騰了，一雙雙眼睛投向楚辭。

  「開！」「開！」「開！」

  聲浪如潮，一波高過一波。

  「讓你在賭輪中囂張了這麼久，我可不是那些愚蠢懦弱的下賤種，我一定會讓你死在這裡，開啊！賭你能不能摸出那四十三分之一的梅花五！」鹿角惡魔的血液幾乎在沸騰，那可是整整七千六百年的壽命，這筆籌碼幾乎是他這輩子下過的最大賭注。

  「我真的很囂張嗎？我怎麼不覺得。」楚辭仍舊好整以暇的坐在那裡，眼皮微抬，看著情緒高漲的鹿角惡魔，右手撐著腦袋，左手隨意一翻。

  梅花五！

  順子大！

  所有觀眾都啞然無聲，就連鹿角惡魔都目瞪口呆。

  四十三分之一的機會，真的讓楚辭抽中了。

  「謝謝款待，可惜沒有下次了！」楚辭微微頜首，如同一個彬彬有禮的貴族向自己的廚師表達讚許。

  規則生效，鹿角惡魔在所有人的注視中飛快衰老，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眨眼間變成滿地骷髏。

  楚辭面前的籌碼上升到一萬五千兩百年壽命，這可是連劍聖和魔導師都不可能擁有的壽命，而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男人，卻坐擁如此長壽！

  很多人都想打楚辭的注意，但這個普通男人一坐到賭桌上，不管是什麼遊戲什麼規則，就從未輸過，六天時間，從一個僅剩一天生命的可憐蟲變成連黑暗生物都羨慕嫉妒恨的富豪。

  越過觀眾艷羨貪婪的視線，楚辭漫不經心地鎖定一道優雅高貴的身影，屈指一彈，一枚代表十年壽命的藍色籌碼彈到一個小惡魔的面前。

  「搬上來，跟我走！」楚辭懶洋洋地起身，連收拾都懶得，背著手來到另外一張桌子上，毫不猶豫地坐下去。

  「你來了？」弗里德里希似乎並不意外。

  「喂喂，你來做什麼？還不快走！」顧青青整個人都不好不好的，連同尚曼雪以及另外一男一女都感覺十分糟糕。

  「我啊？我來殺他唄。」楚辭說得風輕雲淡，好像就是來吃個點心喝杯紅酒。

  「喂，楚辭，你瘋了嗎？他可是我們的隊友！」男人氣急了，伸手就要拉扯楚辭，把他趕出這張桌子。

  啪！

  小惡魔猛地一爪勾在男人的手臂上，頓時把他抓得血流淋漓，兇惡地吼了一聲，然後飛快換出一臉諂媚的笑容，腦袋上頂著一個托盤，裡面放滿楚辭的籌碼。

  「話說回來，你為什麼猜出是我？」弗里德里希看得出楚辭眼中的堅決，也不再隱藏，饒有興致地打量楚辭，好像在重新審視這個男人。

  「因為是你告訴我的。」楚辭索性攤牌，目光清冷平淡，沒有在意弗里德里希的驚怒，「混亂生物有各種奇術，我不能排除任何一種可能。那隻小貓太笨而你太聰明，所以哪怕奈奈承認了，也有一絲可能是那隻小貓為你操控，充當推出來的擋箭牌。」

  「呵呵，竟然中了你的計！」弗里德里希差點想翻桌子砍人，從頭到尾細思一遍，頓時冷笑出來：「原來你想殺的是所有人，你一個都不想放過。」

  楚辭點頭，表示同意：「如果不是這六天你一直拖著他們打牌，我早就出手幹掉你了！」

  「為防我明天不出門，所以你乾脆今天就露出獠牙嗎？」弗里德里希指了指另外四個輪迴者，笑意變得十分古怪：「主線任務要求輪迴者在死亡賭輪上存活七天零一秒，而所有人起始壽命卻只有一天！我辛辛苦苦帶著他們獲得足夠壽命，還幫助他們多得到幾十年壽命，眼看就要湊齊一百年壽命獲得第一個支線劇情獎勵，你就忍心打破他們的美夢？」

  「啊？我跟他們不熟呀？」楚辭雙手交叉，托住下巴，無視幾人驚怒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比弗里德里希還要富含深意，「我的任務是抹除一切未知源頭，培養輪迴者這種事情不歸我管啊！」

  一邊說著話，楚辭突然猝不及防得扔出一個代表一年壽命的紅色籌碼，瞬間將屁股快要抬起來的弗里德里希按回座位。

  死亡賭輪的規矩，無人能違背！

  「派牌！」

  這是一張德/州撲克的牌桌，除了楚辭和弗里德里希，還有另外四個黑暗生物，娜迦女妖、炎魔、黑魔鬼、地獄魔龍。

  每個人都拿到屬於自己的兩張牌，楚辭眼皮也不抬，衝著另外四個輪迴者說話：「收起你們的籌碼，滾回自己的房間。」

  「你...」男性輪迴者幾乎想殺了楚辭，但在尚曼雪阻止下沒有動手，當然，他也不可能動得了手。

  尚曼雪若有所思，拉住顧青青說了幾句悄悄話，趕緊帶著兩個輪迴者去前台，把籌碼兌成壽命，然後重新圍到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