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們要分家

  陶老爺子眉頭一跳，伸手去拉她，「大兒媳婦你說什麼呢，你娘也是著急，怕你被騙了。」

  「在家中的時候，你們就要搶我這點銀子，還聯合二弟四弟將我綁起來打，若不是相公醒過來，在只怕這銀子早就落入你們手中。」

  避開他的手，白若柳將手臂往上撩一小節，上頭還有青青紫紫的痕跡，單著點地方就已經是很嚴重，那些沒露出來的地方，定然更嚴重了。

  一時間，大家看陶老太和陶老爺子的眼神就變了，連兒媳婦的嫁妝都要搶，真是不要臉。

  兩個人卻是被她的不要臉給氣到了，「放屁，分明是你將我們都打了，你還掐我脖子逼我把銀子拿出來。」

  害怕的往後縮了縮，白若柳可憐兮兮的說道：「娘，我不敢的。」

  「這話真是好笑了，小柳一個人打你們一家人，她突然變成了神仙哦。你說這些，自己信不信。」

  牛嬸白了她一眼，直接被逗笑了，陶不歸夫妻那可是出了名的埋頭肯干勤勤懇懇，別說打人，叫她對陶家人語氣差一點都不敢。

  「你，你怎麼不敢，你有本事做，沒本事承認。」

  「娘，我真的沒有。」無辜的看著陶老太，生怕她打過來，又急忙改口，「是我是我是我打的，您別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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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老爺子算是明白了，這會兒自己說什麼別人都不信，這事只能自己背鍋。只是他看白若柳的眼神就不一樣了，這人為什麼能有這麼大的變化。

  「陶強家的，小柳都被你嚇成什麼樣子了。小柳別怕，嬸在這兒，他們不敢動手，你說，你想求村長做什麼？」

  實在看不下去陶老太欺負人，牛嬸站出來擋住了白若柳。

  白若柳這才壯著膽子繼續道：「我，我想分家。在陶家，我們夫妻真呆不下去了，再這麼下去，相公真的要沒命了。」

  豆大的淚水滾落，驚氣一陣倒吸聲。父母健在不分家，這是大家都在遵循的，除非真的過不下去了。

  「分家，你做夢！我把陶不歸養這麼大，他還沒報答我就想走，想得美。我告訴你，他生是我家的人，死了也得給我家做事。」

  陶老太直接跳起來衝上去就將白若柳推到。

  「相公從山上滾下來，你不想著讓吳大夫救人，只說沒錢。得知我偷藏了一點嫁妝，全家逼著我拿銀子。現在更是要將相公的救命錢搶走，他都這樣了，你們陶家還想著從他身上榨取利益。這個家，讓我們怎麼活下去。」

  「相公，相公你睜開眼看看吶，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也帶著孩子跟你一起死了算了。」

  爬到陶不歸身邊，白若柳抱著他聲聲哭泣。

  清官難斷家務事，村長也不好插手他們家的事情，一時間有些為難。

  尤其陶家還是村子裡的大姓，幾乎大半個村子都是沾親帶故，大槐村半數多都是姓陶。在別人的家事上管太多，容易遭人詬病。

  見村長沒有作為，白若柳心中咯噔一下，看來要分家的事情沒這麼容易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躺在地上的陶不歸動了，艱難的咳嗽兩聲，緩緩的睜開眼。

  「你終於醒了相公。」白若柳驚喜得熱淚盈眶，「你要再不醒來，我只能帶著孩子跟你去了。」

  「我就說他壓根沒事，鄉下人哪需要花銀子看病，郎中全是嚇唬人。」陶老太像是終於又有了底氣，大聲的喊道。

  陶不歸被扶起，半坐在地上，虛弱的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將事情說了一遍，最後村長鬆了口氣，「既然不歸也醒了，這分家的事情就算了，哪有兒媳婦鬧分家的道理。」

  顯然就是站在陶老爺子一派，陶不歸捏了捏白若柳的手，吃力的說道：「我如今二十有一，從有記憶開始，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活和吃不飽的糠咽菜。爹娘告訴我，弟弟是要考秀才的人，做哥哥的得讓一讓他們，我讓了，這一讓就是十多年。」

  「可柳柳是我的妻子，我不能讓她和孩子跟著我受苦。自打從山上摔下來，我身上哪哪兒都疼，可是爹娘逼著柳柳拿出嫁妝給弟弟，還要我山上下地。我受些罪沒關係，但我也怕了，若我真的走了，留他們娘仨在這個家裡怎麼活下去。」

  「我想想，分家或許是不錯的選擇。我這頭上的窟窿還沒還，這兩天醒著就覺得疼，指不定哪天就走了。但凡我還活著，都能給爹娘養老，倘若我死了，娘仨也不會在陶家浪費口糧。」

  這說起來，像是在訴苦，又像是在替陶家考慮。

  一時間，在場的人都不說話，這話再往深里想。陶不歸是受傷了，只要好好休息定然能夠痊癒的，但現在陶家是逼著他下地幹活呀，誰能有這麼大的命，高山上滾下來，醒來就能下地了，真當做是有神相助嘛。

  「不歸，你要想清楚了，分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村長繼續說道。

  陶不歸點頭，「多謝村長，我想清楚了。累死累活一輩子，最後的日子，我想陪陪柳柳。」

  說得好像他馬上就要死了一樣，不過也使得眾人反應過來，紛紛看向陶老爺子，看他是怎麼表態的。

  「你要是走了，家裡的田地誰管，你弟弟的束脩誰去想辦法？要想分家，每個月最起碼給我們十兩銀子。」

  陶老太沒想到他會這麼大膽的說出這些話，真的要求分家，上來便是獅子大開口。又指著白若柳，「就是你這人，攪和我們全家不安寧。不歸多聽話的一個人，你來之後都要跟我分家了。有了媳婦忘了娘，忘恩負義的東西。」

  一下子將兩個人都罵了進去，其他人雖不贊成分家，但是也替陶不歸可憐，「父母不仁，孩子才會想著分家，但凡你們沒這麼偏心，不歸夫妻也不會想著離開這個家。」

  「就是啊，那傷口我看著都害怕，你們自個兒受傷成這樣，能不能下床都還兩說，竟是叫不歸下地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