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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虐狗 一

2024-05-29 13:39:13 作者: 阿蠻ing

  趙淑颳了他一眼,偏偏他還極誠懇,一副老實人模樣,一句在外是猛虎在家是小貓男人形象的台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原本該是滑稽的,但他太誠懇,又長得極好,硬生生給人一種此乃最美情話之感。

  趙淑一時之間詞窮了,搜腸刮肚也只能想出:「油腔滑調。」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衛廷司見趙淑乃是生氣,頓時大急,回想起王繼陽給他的三句真言和三字真言,第一,臉皮要厚,第二,臉皮要非常厚,第三,臉皮要一次比一次厚。

  三字真言,低姿態。

  他自問方才貫徹了以上真言,姿態難道還不夠低?臉皮難道還不夠厚?

  握劍的手,不由得握得更緊了,額頭也浸了細汗,聽了趙淑的『油腔滑調』後,臉蹭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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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淑看他一臉的茫然,不知自己錯在哪裡的樣子,頓時泄氣,「你怎不講信用?說好的在私底下這樣喚我,當著別人的面不可以。」

  「我沒當他們是別人。」他雙眼猛的亮起精光,方才的茫然一掃而空,還咧嘴一笑,恰是背著光,這一笑,仿若夏花洵爛,輕風和順。

  趙淑氣結,擲地有聲的道:「不是別人也不行!」

  「我沒當他們是人。」他笨拙的辯解,因話有不恰當而更面紅耳赤,雙眼可憐兮兮的看著趙淑,仿佛小貓般,讓人生不起氣來。

  其實,他想說的是,心中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你若不主動打破,便永遠的在暗處喚淑淑吧,但若臉皮厚一次,無恥一次,就可以在人前喚淑淑了,讓全天下的人都知曉,淑淑這兩個字是你衛廷司的專屬稱呼。

  但,他害怕唐突了佳人。

  「他們是我的人,你竟不當他們是人?」趙淑頓時更氣了,狡辯都這麼蒼白無力。

  衛廷司聽罷,心中更是大急,忙將花塞進趙淑手中,腦子裡卻想著王繼陽哄生氣女生三大法則,第一,她說什麼都是對的,第二,自己永遠是錯了,第三,道歉必須要有實質。

  他理了理思路,道:「我沒當他們是人,是因為我方才只看到了你,以為他們是樹。」

  趙淑:……,犯了錯,還油腔滑調,簡直不能忍!將花碾進他的手裡,然後狠狠的踩了他一腳,伸手一刨,將他刨開,「別跟著我!」

  衛廷司心中暗自叫苦,又唾棄了一番王繼陽的這真言,那法則,但趙淑已越過他往前去了,顧不得太多,幾大步上前伸手拉住趙淑,從後背取下背著的油紙傘,塞進趙淑手裡,「淑淑,這個拿著。」

  趙淑看向手裡的油紙傘,「給我這個幹什麼?」

  「待會怕是會下雨,我見你出城,又沒帶傘,特意給你送傘來的,方才我沒顧慮到你的感受,對不起。」他認真的道,那種你生氣可以,但要照顧好自己的眼眸,讓趙淑心口一滯,便沒將傘還回去。

  畢竟,被人關心的感覺還是很好的,她乾巴巴的問:「你怎知要下雨?」

  他指了指天空,道:「你看,雲層像綿延不絕的高峰,聳入天頂,一般出現這樣的積雲,就容易會打雷下雨。」

  趙淑順著他指向的天空看去,果然見積雲向上凸起,猶如一座座連綿的山峰,聳入天頂。

  記得小學的時候學過一篇課文,似乎也是這麼講的,她將信將疑的收回視線,「多謝,但方才我還是很生氣。」

  衛廷司受傷的看著她,又是可憐兮兮的眼神,仿佛在說,你看我這麼可憐,還忍心生氣嗎?

  趙淑豈是裝可憐就能打動的,她拿著油紙傘,堅定的道:「衛將軍,請回吧。」

  「你還在生氣。」他嘴笨,但趙淑聽明白了,這分明就是說,你還在生氣,我怎麼能回去。

  這其實只是一件小事,趙淑覺得若再糾纏於此,太過於矯情,但不講信用,必須不能輕易原諒。

  「你跟著我,我更生氣。」若跟著,不是在告訴高丹他們,自己與這廝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嗎?

  「我聽別人說,若一個人生你的氣,千萬莫要躲著不見面,因為時間不會抹平一切,只會讓兩人之間從有裂痕到淡漠,你生我氣,我怎能離開?」他也不知這話是從何人哪裡學來的,隱約是秦吉說過,明德帝與懿德皇后便是如此,太后和明德帝便是如此。

  但太后與明德帝是母子,血濃於水,所以不能比較,這是秦吉原話。

  趙淑嘆了口氣,自己難道太矯情了?衛廷司是自己救命恩人不說,還特意跑一趟送傘,又看他極為誠懇認真,滿臉焦急不知所措,不像是在說假。

  「好吧,我不生氣了。」這話出口,她恍然想起,人家沒說要跟著啊……

  得到原諒,他燦爛一笑,眼眸的開心都要溢出來了,笑過之後,搖搖頭,「不行,荒山野嶺,我不放心,更何況,馬上要下雨了,我們得著個地方躲雨。」

  仰頭看天,果然看到方才聳入天頂的積雲底層已開始變黑,雲峰開始模糊,像是馬上就要崩塌。

  只是,這剛得到原諒,就忤逆自己的意思,這種人是好人嗎?

  「前面有山谷,山谷里還有溪流,我估計會有芭蕉,芭蕉葉大,好躲雨。」他用實際行動告訴趙淑,此時定是不會離開。

  趙淑是無奈惱怒,無奈之後嘆口氣,惱怒之後還是嘆口氣,便瞪眼瞧他走在前面開路。

  路不大,時不時會有攔路的枝條或者荊棘,本著謹慎的原則,高丹等人也沒有將攔路枝條和荊棘砍掉,衛廷司便細心的為她在前面將枝條和荊棘扒開。

  大約走了一刻鐘,天空便已烏雲密布,遠處轟隆隆傳來雷聲,高丹沒走太遠,此時停在一汪泉水旁。

  見衛廷司也跟著來了,幾人眼觀眼鼻觀鼻,面無表情的,誰也不敢多看,「郡主,要下雨了,屬下去摘些芭蕉葉子過來。」

  芭蕉一般生長在陰涼有水的地方,趙淑放眼看去,果然在山坳下方小溪旁邊長了大片芭蕉。

  點點頭,「去吧。」

  一聲去吧,一隊府兵,十一人,一窩蜂的都去了,像是後面有人追似得。

  趙淑斜了一眼衛廷司,「我的人怕你,你對他們做什麼了?」

  衛廷司無辜的看著她,「沒有。」然此時卻在盤算著尋機會定要好好修理一番這幫兔崽子,竟被淑淑稱之為『我的人!』

  不多會,高丹等人在雷雨降下之前,用芭蕉葉和樹幹在山谷里搭建了一個芭蕉屋,芭蕉屋很寬敞,趙淑或躺,或站,都沒問題。

  而他們卻一個個穿上了芭蕉衣,分別站在各處守衛,一時之間,整個山谷,好像只有兩個人,趙淑倍感尷尬。

  這期間,衛廷司似乎也沒閒著,他撿了一大堆乾柴,漂泊大雨落下時,他已在芭蕉屋裡生起了一堆小火。

  趙淑坐在地上,是高丹撿來的石頭,他很貼心的撿了兩塊,就怕這位自己打不過的將軍乘機與郡主坐一起,他目前也就剩這點膽量了。

  衛廷司挨著趙淑坐下,一股冷風吹來,夾雜著濕氣,趙淑冷得打了個哆嗦,夏天的風也能這麼冷,抱緊雙臂,吸了口冷氣,更冷了。

  「穿上。」衛廷司解下自己的外套遞給趙淑,趙淑抬頭看他,猶豫要不要接,但自己是真的冷。

  還未接下,他便展開外衣披在了趙淑身上,天空再打了個響雷,仿佛就在自己頭頂般,趙淑心下惶惶起來,衛廷司雙眉緊皺,憂慮的道:「如此雷雨,怕是要下冰雹。」

  「你這烏鴉嘴。」趙淑氣不打一處來,他說打雷就打雷,說下雨就下雨,若還要下冰雹,自己今日是得多倒霉?

  衛廷司受傷的看著他,說實話也能惹女子生氣?女人的心,怎那麼難懂?

  他站起來,看了看蓋了許多芭蕉葉的小屋頂,道:「別出來,我去看看。」

  趙淑想讓他別去,但他已經走入雨中,不多會便消失不見,然而緊接著一聲聲響雷,就像打在自己頭上一樣,一顆心不由得揪起來,幸虧此處不是高地,也不是巨樹之下,讓她稍稍放心。

  不多會,聽到有樹木倒下的聲音,連續嘩嘩的聲音之響了好久,想出去看看,但雨太大,都飄進來了,狂風吹著火歪歪斜斜。

  又過了大約半刻鐘,衛廷司拖著一捆拳頭大的喬木過來,喬木的樹葉很濃密,趙淑也叫不出樹的名字,姑且便喚作喬木。

  他將喬木加固了芭蕉屋的框架,又在頂上放了能擋住冰雹的木頭,這樣還不夠,他手中匕首飛出,將旁邊三棵比較大的樹攔腰折斷,樹倒下剛好蓋在木屋之上,形成三角。

  做好這些,他才放心走進芭蕉屋,全身已被大雨淋透,站在門口給趙淑擋風,裡衣嗒嗒的滴水。

  逆著光,趙淑看向他,好看卻習慣性冰冷的臉龐,正滴著水,劍眉上,長長的睫毛上,都掛著晶瑩水珠,修長偉岸的身材,因裡衣都濕透了,顯出他漂亮的腹肌。

  趙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鼻子,還好什麼也沒有。

  「你,莫要擋光。」她鬼使神差的說了這麼一句,說完覺得不是很合適,又道:「你都濕透了,先烤烤火,不然會生病。」

  「好。」他走進兩步,但還用身體擋著冷風,因為她看到趙淑冷得嘴唇都烏了。

  他這個樣子,趙淑心中暖了暖,將外套遞給他,「穿上吧。」

  「不用,以前經常赤身在冰天雪地里練功。」他渾然不在意,又將外套套在趙淑身上。

  果然,如同他預言的般,外面下去了冰雹,冰雹不大,指頭那麼大,但若是砸在人頭上,亦是極疼的。

  這樣的天色,想來他是經歷了不少,不然不會如此準確的預知,就像種田靠天吃飯的老百姓,也能知曉今日會不會下雨一樣。

  經歷多了,才懂得。

  默然,趙淑同情的看向他,一流世家的嫡長子,卻從未享受過世家嫡長的待遇,若是她,必然要將這家恨個透,不讓它翻天覆地絕不罷休。

  往火堆里丟了一根柴,讓火旺盛一點,趙淑試探性的問他,「練功很苦吧。」

  大家都是普通人,想要變得不普通,所要付出的努力,十倍百倍何止?

  衛廷司不在意的搖搖頭,「一開始覺得苦,後來就習慣了,我挺喜歡的。」

  這話,趙淑聽罷心口一酸,當苦練成了習慣,這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去適應?有的人連最基本的飯後百步走都懶得去做。

  「你這些年都在京城嗎?」趙淑問,這個問題她一早便覺得奇怪,不記得問沒問過,但此時卻突然非常想知道他這些年是如何過來的,秦吉是明德帝的暗衛首領,必然不會離開京城,而他是秦吉的弟子。

  如果,一直在京城,卻不能回家,這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多殘忍,試問世家子弟中,何人在十六歲豆蔻之年,便為朝庭效力?

  這個時候的世家子,還在族學裡念書,還在街上看美女,還在想著納哪個丫頭做通房。

  且,他的名聲不好,世家弟子哪一個不是有著滿腹經綸、君子風範、學富五車等等這樣好聽的名聲,而他卻要頂著殺神、羅剎這樣的惡名,混跡在人間。

  有人甚至於惡毒的說他是明德帝的走狗、鷹犬,趙淑無法想像,這樣不堪的名聲,會出現在世家嫡子身上。

  他聽了趙淑的話,像是在回憶,久久才道:「大部分時間在。」

  話說到此處,陷入了沉默,兩人都沒有說話,不知何時冰雹已停了,雨也停了,山風襲來,不再是濕冷,而是清爽舒適,風中還攜了大自然的芳香,讓人心曠神怡。

  趙淑走出芭蕉屋,看天色卻已黑下來,「怕是時間來不及了。」

  山裡的夜路很不好走,這她知曉,回去怕是也不能在天黑之前趕回王府,下次出門定找欽天監算一算,可是個好日子。

  衛廷司雙手放在嘴裡,吹了個口哨,不多會便有一灰衣人從山間飛躍出來,單膝跪在他面前,「主子。」

  「去給郡主取些被褥乾衣以及吃食來。」那屬下周身罩在灰衣里,只露出一雙眼睛,聞言一愣,顯然是被這個命令嚇到了。

  趙淑也挺意外,屬下還可以這樣用……

  「天黑之前趕回來。」衛廷司還給人設了時間限制。

  趙淑:……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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