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不幸福的過去

  劇本會結束又是很晚，不過好在一切都很順利。或許是賀屹峰對張曉禾的鼓勵和關心起了作用，一整個下午和晚上，張曉禾再沒有出現過上午那魂不守舍的樣子。

  收拾好自己的手邊的資料，去了個洗手間修整一下，張曉禾就成了整個會議室最後走的人了。關燈、關門、拿上包，張曉禾去了門口的電梯，準備回去。

  剛走到電梯間，張曉禾就被一個人抱住了。

  「你想嚇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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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沒抱你了，想啊。」

  尤其是張曉禾還一直在自己眼前晃。這只能看不能碰的，賀屹峰心裡能不癢嗎？

  「那你多抱一會兒，這幾天我回家住。」

  「為什麼？」賀小狗表示委屈。

  「我想回家想一下，那裡有伊寒得東西，我也想問問孟潔。她和伊寒認識這麼久，指不定我能發現一些我和伊寒之間的蛛絲馬跡。」

  「你還在想這事兒啊？」

  「這些事兒不想明白，我就沒法安心。」

  電影可以留白，但是命運不可以。

  賀屹峰摟著張曉禾的肩，眼神複雜。

  「好，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賀屹峰開著車，張曉禾目無焦距地看著城市的夜景，一路上都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到了。」

  張曉禾並沒有著急下車，她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不知過了多久，她伸出手握住了賀屹峰。

  「屹峰。」

  「你說。」

  「我愛你。」

  這句「我愛你」竟然很難讓賀屹峰開心起來。

  賀屹峰迴握住她的，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他俯下身子，在張曉禾的手上輕輕地落了一個吻。

  「我也愛你。」

  夜色之中，賀屹峰看著張曉禾離開的背影，渾身透著一種無力感。

  在張曉禾意外來到這個陌生的時空時，是不是也是這樣的無力？面對命運的愚弄，舉目無親的世界，她是怎麼面對的。

  可是愛人啊，如果你要離開，一定要跟我好好告別。我會用一生去銘記這一刻。

  「咔嗒」，門鎖打開的聲音讓孟潔從房間裡鑽了出來。

  「你回來了？」

  「嗯。」

  「你怎麼看起來這麼疲倦啊？劇組的工作量這麼大嗎？」

  孟潔看著滿臉寫著「憔悴」的張曉禾，關切地問了一句。

  「沒事，孟潔，我想問你一些關於伊寒的問題。」

  孟潔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好端端的問蕭伊寒的事兒幹嘛？

  「難道是伊寒出了什麼事嗎？」

  「沒有，就是……我覺得我和伊寒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我和伊寒之間一定有一個秘密沒有解開，而這個秘密是我們互換人生的關鍵。」

  一聽到張曉禾的話，孟潔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你跟我詳細說說？」

  張曉禾無力地搖搖頭：「我現在還毫無頭緒。你能跟我說說伊寒當時是怎麼落水的嗎？」

  提起這件事，孟潔也很自責。事發的時候，孟潔並不在她身邊。只是接到了蕭伊寒進醫院的消息，她才匆匆忙忙趕到了醫院。其他的，她也只是聽節目組說的，所以她知道的信息並不比張曉禾多多少。

  「這事兒你問問伊寒吧，你們兩個一起討論，說不定會有什麼新的發現。」

  「嗯。」

  回到房間，張曉禾看著桌上擺放著的蕭伊寒的物品。這個房間的陳列都沒變，甚至連一張紙、一支筆的位置都好好地放置在原來的位置。張曉禾每次使用蕭伊寒的東西都會很小心，她隨時做好了蕭伊寒回來的準備。所以都是按照蕭伊寒的使用習慣擺放。

  置物架上有蕭伊寒小時候的照片。不得不說，蕭伊寒真的是個大美人，從小美到大。在小學畢業照里，班裡的女生一溜都是馬尾辮、圍著紅領巾，穿著寬鬆肥大的難看校服。可是就是這樣的外形，蕭伊寒也非常出挑。讓人一眼就在五十幾個人的照片裡看到她。

  旁邊是她和爺爺奶奶一起演話劇的照片。光從照片裡就看得出來，小小年紀的她，眼裡都是戲。還有幾張是她在藝校讀書的照片。其中一張就是她和賀屹峰一起演火x忍者舞台劇的劇照。

  賀屹峰頭上戴著誇張的橙色爆炸頭假髮，額頭上綁著護額，臉上還用眉筆在左右兩邊各畫了幾道鬍鬚。一旁的蕭伊寒也是長到腰際的紫色長髮，眼睛裡戴著白色美瞳，身上穿的是紫色連帽外套和紫色運動褲。那個時候他們才17.18歲的年齡，多麼好的年紀啊，風華正茂，為了自己的理想揮灑著汗水。

  看遍了蕭伊寒所有的照片，張曉禾才發現，蕭伊寒沒有任何留有關於她父母的東西。不過她那對奇葩父母，不留就不留吧。

  「不是我不想留，是他們沒給我留。」

  「伊寒，你恨他們嗎？」

  「小時候肯定是恨的。但長大了，也就這樣了。尤其是前幾年，我爺爺去世後，我看開了很多。我和他們互不相欠，我不愛他們，又何來的恨，陌生人罷了。」

  「伊寒……」

  蕭伊寒，多麼堅韌的一個女孩子啊！她就像一根屹立在山谷之中的翠竹，無論環境怎麼惡劣，她都頑強地生長。

  張曉禾抽空會去養老院看望蕭伊寒的奶奶。奶奶現在年紀大了，有點老年痴呆，她的生命也進入了倒數階段。可在張曉禾第一次見到奶奶的時候，奶奶一眼就認出來：「你不是我孫女。」

  所有的護工和醫生都認為事奶奶的病讓她連自己的親孫女都認不出來。可是張曉禾知道，奶奶是對的。在醫學上，奶奶是糊塗的，但是在內心深處，奶奶看得比誰都清楚。哪怕是為了老人家，張曉禾也要讓蕭伊寒回來，陪奶奶走完她最後的路。

  在蕭伊寒房間裡也沒什麼線索，張曉禾索性躺在床上和蕭伊寒聊了起來。

  「伊寒，不知道是不是我條件反射，我現在覺得你看起來有些眼熟，好像我們認識一樣。」

  不過怎麼可能呢，她們生活的年代差了二十年。

  「伊寒，我記得你是1998年出生的對吧？」

  「對啊，那一年你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嗎？」

  98年嗎？98年，張曉禾只記得滿大街小巷都在唱王菲和那英的《相約98》，至於自己，在努力讀書，沒什麼特別的。

  「你啊，先別想這麼多了，還是趕緊睡吧。沒有什麼比做好眼前的工作更重要。」

  「嗯，那晚安啦。」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