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隱藏在深處

  這些問題，張曉禾從來沒考慮過，或者說她無暇顧及。她在來到這個時空的第一天起，就是被命運推著走的，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而現在，因為這個故事被改編成了電影劇本，作為女主角的她，不得不去重視這幾個問題。

  「那阿景老師，你的想法是？」

  「我暫時還想不到怎麼圓這些漏洞，不然我也不至於還在加班。不過我有預感，這幾個漏洞如果解決了，我們這部電影絕對是今年的票房冠軍，拿幾個獎都不成問題。」

  「阿景老師，你的電影本來就是票房和口碑雙重保障啊。本來就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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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候也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我再想想，實在想不好我也回家休息了。靈感寫東西，逼不出來。」

  「阿景老師，明天見。」

  「明天見。」

  張曉禾一下樓，就看到賀屹峰靠在車旁邊等他。賀屹峰見她出來了，就迎了上去，順手幫她把脖子上鬆散的圍巾圍好。

  「找到了嗎？」

  「找到了，掉在了地上。」

  「找到了就好。」

  賀屹峰幫她拉開車門，準備和她一起回去。

  「你怎麼還在等啊，不是讓你先回去嘛？孟潔會來接我的。」

  「這麼晚了，你們兩個女生在外面我不放心。要不這幾個月還是住我那兒去唄，我們倆還能討論討論工作。」

  張曉禾壞笑著戳了戳賀屹峰的臉頰，他一臉期待的眼神全然出賣了他的小心思：「你只想討論工作啊？」

  「討論什麼話題我都可以奉陪。那要不……」

  「回家吧。」

  「收到！」

  回到家，安頓好兩隻小狗，賀屹峰就準備休息了。等他洗完了澡，張曉禾還坐在書房裡看劇本。他斜靠在書房門邊，注視一份認真工作的張曉禾。

  張曉禾太認真了，認真到都沒發現賀屹峰在他旁邊。她攥著筆，一邊看一邊密密麻麻地批註，嘴裡還念念有詞。

  不過她看起來好像研究劇本研究地並不順利。不應該啊，劇本張曉禾早就看得滾瓜爛熟了，怎麼會有不順利的地方呢？

  賀屹峰給她溫了一杯牛奶放在書桌上，從背後搭上她的肩：「怎麼了？看起來很苦惱的樣子。」

  「確是很苦惱。我下班的時候回會議室找錢夾，碰上阿景在加班，她跟我說了劇本里存在的幾個問題。我跟你說一下，你幫我提供一下靈感。」

  「好，你說。」

  張曉禾把為什麼是她和蕭伊寒交換人生以及蕭伊寒怎麼會困在一個異世界裡的問題，跟賀屹峰好好聊了一下。

  「蕭伊寒以前去算運程，那個師傅說『因果循環』。也不知道他指的『因果』具體指什麼。尤其是我在雍x宮那個奇遇，我現在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好像發生過，又好像沒發生過，只是我的一夢。」

  「原來這兩段不是阿景的虛構啊，是你和蕭伊寒身上真實發生過的？」

  賀屹峰大為震驚。在他拿到劇本看到這兩個片段時，只認為是阿景在故事原來的基礎上進行的潤色。這麼玄乎的事情，誰會認為是真實發生過的呢？

  不過都穿越了，相比之下，這些預言也算不得玄乎。

  「對啊，不可思議吧！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因』『果』，我和伊寒是不同時代的人，怎麼會有因果關係？我遇到的那個師傅說我和蕭伊寒是命中注定。這點就更奇怪了，如果真的如阿景所想的那樣，那我和蕭伊寒之間應該有聯繫才對。」

  「那你有想到什麼其他信息嗎？」

  「沒有。我和伊寒就算是生活在同一時代的人，大概也是不會相遇的陌生人。我實在想不到我們之間的聯繫。」

  「既然想不到，那你今天在這兒呆坐一晚上也想不到。你啊，把牛奶喝了，趕緊洗澡睡覺。明天還有劇本會要開呢。你也不想一臉憔悴地去連阿景，對吧。」

  「可是這幾個問題沒解決，我睡不著。」

  「乖啦，聽我的。」賀屹峰幫她的劇本合起來，放在書架上，看著她把牛奶喝了，最後關了書房的燈，說什麼都要讓她趕緊休息。張曉禾拗不過賀屹峰，只能乖乖聽他的話。

  躺在床上的張曉禾，在黑夜之中，睜著雙眼，看著天花板。

  因果、命中注定、異世界、蕭伊寒……所有靈性的線索在她眼前旋轉，可是她就是串聯不起來。不僅阿景有預感，張曉禾也有預感。這些線索一旦串起來，就是她回到原來的世界之時。

  張曉禾轉過身，看著早已熟睡的賀屹峰。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地划過賀屹峰的眉眼、鼻尖、嘴唇。睡夢中的賀屹峰感受到了癢意，不自覺地皺了一下鼻子，嘴裡嘟囔一句，胳膊往張曉禾的腰間一搭，蹭了蹭她的頸間，繼續睡著。

  張曉禾被他熟睡帶來的下意識模樣給逗笑了。賀屹峰，真的越看越可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原來的人生中做了什麼天大的好事，能來到這個時代，做了這麼多原來的自己做不到的事，遇到了很多真心待她的人，還遇到了賀屹峰。一個全心全意愛她靈魂的賀屹峰。

  如果她回去了，賀屹峰該怎麼辦呢？

  張曉禾還記得，在賀屹峰第一次看完這劇本，看到那個結局，難過的樣子。身為天之驕子的賀屹峰，什麼時候這麼卑微過？她不止一次的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配得上賀屹峰這滿滿當當的愛。可是賀屹峰每次都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告訴她，張曉禾，是一個值得被人愛的女孩子。

  只是一個劇本而已，一個還沒發生的結局而已，都能讓賀屹峰這麼難過，哭成了一個沒安全感的小孩子。張曉禾都不敢像，如果這件事真的去劇本里演的那樣，她、蕭伊寒、賀屹峰重新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生活軌道，賀屹峰會怎麼樣？

  而且，張曉禾自己，又該如何面對這個悲傷的結局。她同樣離不開賀屹峰。她現在的人生里，寫滿了賀屹峰的名字。

  她有一次看到一句話：「在你什麼是都想著和某人分享時，就意味著你徹底離不開她了。」

  在看到這句話三分鐘前，她剛剛給賀屹峰發了一張在路邊隨手拍的照片：「你看這棵樹，怎麼修剪得這麼圓？」

  張曉禾鑽進賀屹峰的懷裡，貼著他的左心房，聽著他平緩的心跳。

  「屹峰。」

  「嗯……」

  賀屹峰僅憑著模糊的意識，回了張曉禾一個單音節。

  「我愛你。」

  「……」

  賀屹峰沒再回答，回答張曉禾的只有他綿長的呼吸聲。張曉禾啞然失笑，不知道他們還有多長時間，但是接下來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會盡情享受，永遠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