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吵吵什麼，都聽我的！

  張曉禾本以為自己正式上台還有的是時間要等。然而不過是幾天的工夫，岑酒就給她發了演出通知。

  「電影學院專場義演，時間，x月x日，下午4點，大禮堂。」

  張曉禾算了一下時間，滿打滿算，只有3天。

  「這次因為是在學校義演，時間有限，不需要演這麼久，控制在45分鐘左右。『蕭伊寒』，這次由你帶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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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蕭伊寒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鼻子。她才剛接下B角這個角色，居然這麼快就要帶隊出去演出了？

  「嗯。」岑酒選擇無視她的質疑，自顧自地往下說。

  「你需要把精簡過的劇本改好，讓所有人熟悉。還要和學校負責人對接，安排演員。」

  「可是，岑老師……」

  「我不想聽理由。要麼滾蛋，要麼干。」

  張曉禾泄了氣，老老實實地接下了這個艱巨的任務。

  「知道了。」

  三天時間要處理這麼多事情，還要擠出時間彩排，看來這幾晚張曉禾是別睡了。

  張曉禾先是理了一份演職員人員名單，把誰要做什麼事、預計多久時間完成，列了一份詳細的表格，發過岑酒過目。不過半分鐘，岑酒就回復了。

  這麼快就看完了？

  岑酒說：「這種小事不要煩我。」

  ……

  好吧。

  張曉禾只能先按照這份名單去執行。

  首要的任務是把劇本搞定。這個劇本大家都很熟悉。只要把一些支線情節刪減一下，劇本完成得應該很快。張曉禾看了看她原定的一個小時，按理說還是很寬裕的。

  「改不了。」

  編劇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直接拒絕了。

  「小編，你是我們團里最有才華的編劇。怎麼可能改不了呢？」

  張曉禾雖然被壓了個下馬威，但還是賠著笑臉。到時候編劇鬧脾氣不幹了，她連哭都沒地兒哭。

  「就是改不了啊。你知道劇本里的每一字我都花了多久時間去斟酌嗎？每一句台詞又會對劇本產生怎樣的影響你知道嗎？我的劇本里從來沒有廢話。牽一髮而動全身，這個道理你懂不懂啊？」

  「我懂，我怎麼會不懂。誰不知道你的劇本，字字珠璣，句句精華。」張曉禾拍著虛偽的馬屁，覺得自己的臉都快笑僵了。「但是畢竟要縮減到45分鐘嗎。你委屈一下咯。」

  編劇指著自己文件堆滿的桌面，又是滿口怨氣：「而且你就給我一個小時，你看看我桌上，還有這麼多劇本等著我呢。我哪怕有哪吒那三頭六臂也寫不過來啊。」

  張曉禾真的很想問他，你到底是改不了還是不想改啊？

  「小編，你就……哎哎，你幹嘛！」

  張曉禾話還沒說完，就被編劇推出了辦公室。「嘭」一聲，編劇關上了辦公室的大門。

  既然編劇這個工作做不通，只能暫時先擱置一下，不能耽誤了別的工作進程。

  張曉禾去找服裝，問那些衣服是可以不用的，服裝師說，這個得看編劇。她去找化妝師，有哪些妝發是可以精簡的，化妝師說，這個也得看編劇。她又去找道具組。道具組說，道具的事兒，還得參考編劇。

  也就說，編劇不把劇本敲定下來，張曉禾這邊什麼事兒也做不了。

  蕭伊寒見張曉禾這頭一籌莫展，就給她出主意：「你要不先找演員們？演員對劇本同樣熟悉，可以讓他們提出一些刪改意見。」

  「關鍵時刻還是你靠譜。」

  「咱倆之間別這麼見外，快去吧，時間不等人。」

  可她們誰也沒想到，讓演員刪戲份是最難的。

  原本兩個小時的話劇縮減到45分鐘，就意味著有一些演員不能上台。就算上台了，他們的台詞可能只有寥寥幾句。本來張曉禾這組就是全員B角，平常很難得有上台機會。哪怕是義演，他們也想去上台露個臉。

  大家七嘴八舌，推三阻四，誰也不肯讓步。眼看著，修改劇本的時間都已經超過原定的三倍了，劇本的落實進度還在原地踏步。

  張曉禾實在受不了了，嗓門就大了些：「我希望大家能配合配合我。」

  「大家怎麼不配合你了？」

  「就是。編劇懶得幹這活兒，你就推給我們，我們也沒拒絕啊。」

  「話說得輕巧，我們不像你一上來就能撈個B組的主角。怎麼刪，你的戲份都是最多的。敢情演路人甲的不是你。」

  「算了，我不演了。你直接把我刪了吧。」

  「我也不演了，也刪了我吧。」

  「你一個人演45分鐘獨角戲吧。」

  演員們的負面情緒越來越大，紛紛以退演相要挾。張曉禾想讓大家安靜些，可是她一個人嗓門哪兒壓得過這麼多人？

  「大家別吵了，大家聽我說……行了！我來改劇本！」

  張曉禾把最後這句話吼出來時，全場都安靜了。

  「我來改劇本行吧？這回總沒意見了吧？」

  演員們沉默，不說話。

  「大家有什麼想法可以說出來。」

  演員們還是不說話，而是對著張曉禾的身後，鞠了一躬：「岑老師好。」

  張曉禾忽然感到脊背一涼，完了。

  「我在樓上給A組排練時就聽見你們在吵吵，我還以為我在菜市場呢。」

  岑酒掏掏耳朵，嫌棄得不行。

  張曉禾趕緊轉身，畢恭畢敬地向岑酒問好：「岑老師，對不起啊。」

  「行啊你，『蕭伊寒』。男主你要演，女主你想演。現在編劇你都打算一塊兒包了，明天我把我這個團長的位置讓給你啊？」

  「不是，岑老師，我這是……」

  張曉禾著急地舌頭直打結，全然不見平時伶牙俐齒的樣子。

  「來我辦公室。」

  「是。」

  張曉禾站在岑酒的辦公桌前，低著頭，就像一個被班主任訓斥的小學生。

  這可是岑酒交給她辦的第一件事，還是帶隊演出這樣的大事。結果她還沒開始做，就搞砸了一半。

  見岑酒一直不說話，張曉禾只能先打破沉默。及時承認錯誤，指不定還能尋求個寬大處理。

  「岑老師，對不起，是我弄砸了。我明天就把離職報告發你郵箱。」

  「事兒搞砸了，就把爛攤子一丟，扔給我。『蕭伊寒』，你怎麼這麼有出息？」

  張曉禾終於抬起了頭，有些殷切地看著岑酒：「啊，您不是要趕我走啊？」

  「我要是想趕你走，你現在還能站在這兒跟我說話？」

  說的也是。

  「那您這是？」

  「看你這慫樣，想好好罵你一頓。」

  得，張曉禾又把頭低下了。

  「順便，教教你怎麼帶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