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冤有頭債有主
2024-04-30 12:04:36
作者: 顏禎
我眯起眼睛深吸了口氣,輕聲說:「冤有頭債有主,如果馬繼堯真如你說的那般無情,就算你殺了大寶也無濟於事,馬繼堯撐死只會傷心難過一兩年,以後還會重新生子,你難道能把他所有的孩子全都殺光嗎?」
大寶遲疑了一下,眼中透著狐疑的光澤。
我心嘆有門兒,接著說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我還是覺得應該把馬繼堯喊回來好好問個明白。」
女鬼猶豫片刻,最終點頭說:「我答應你,馬繼堯回來後,讓他去小河找我,我會等他到凌晨,如果他逾期,即便我鬼體崩碎,也會消了這孩子的一魄,讓他日後渾渾噩噩!」
女鬼如此果斷,我也沒有扭扭捏捏,應聲道:「行,我答應你!」
我對胖虎使了個眼色,讓他把纏繞桃木釘的紅繩解開。
「我等你們!」
女鬼說完,大寶突然軟塌塌朝地上倒去。
「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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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虎驚呼著奔過去,攙扶著大寶重新躺在飯桌上。
距離天黑還有四個小時,女鬼離開大寶身體回到了小河裡,這四個小時內必須儘快聯繫到馬繼堯,不然大寶凶多吉少。
現在手機早已普及,但農村里始終慢城市一拍,別說手機了,座機電話都沒有覆蓋到家家戶戶。
馬大娘必然知道馬繼堯的手機號,可她現在已經昏死過去,如果把她喊醒,必定會讓這件看似簡單的事情複雜化。
為了不至於讓事情亂了套,我讓胖虎去村里打聽馬繼堯的手機號,我則留在院中,防止女鬼後悔殺個回馬槍。
半個鐘頭很快過去,胖虎還沒有回來,馬大娘也昏睡不起,我在院中急得團團轉。
此刻多熬一分鐘,大寶就有一分鐘的危險。
正當我準備出門尋找胖虎時,院門突然被一股大力推開。
見胖虎回來,我連忙迎上去,問他有沒有聯繫上馬繼堯。
胖虎瞥了眼大寶,點頭說:「我剛出去就和馬繼堯通了電話,把大寶被女鬼纏著的事情講了出來,馬繼堯說他在省城,趕在十點鐘之前就能回來。」
我鬆了口氣,懸在心口的大石落回遠處。
從省城趕到村子也就一個鐘頭的路程,如果馬繼堯可以如期回來,那我們還有兩個小時的準備時間,大寶最後一魄我勢在必得!
胖虎在院中轉悠了一圈,坐在台階上打了個哈欠。
現在閒著也是閒著,我納悶問胖虎怎麼出去了這麼長時間。
「嗨!」
胖虎聳了聳肩:「我把大寶的事情告訴馬繼堯後,和村民們聊了會兒天。」
我問:「打聽到什麼了嗎?」
胖虎搖頭:「也沒什麼有用的信息,就打聽到馬繼堯的老婆在生大寶的時候難產死了,他這些年來也沒有再婚,不過和一個名叫南小麗的女人經常在一起。」
「南小麗?」
我疑惑低語,問胖虎南小麗是不是纏著大寶的女鬼。
胖虎點頭肯定了我的猜測:「從村民們的形容來看,那個女鬼就是南小麗。」
我若有所思點頭。
胖虎打聽到的這個信息確實沒什麼大用處,但好歹讓我們知道了女鬼的名字。
繼續等了一個鐘頭,夜幕徹底降臨,村子裡影影綽綽的談話聲徹底消停,最終被蟲鳴聲取代。
很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村口蔓延而來。
隨著由遠而近,當來到院門前時,院門再次被推開,一個戴著眼鏡,長相斯文的男人出現眼前。
「娘……大寶……」
馬繼堯一進院門,便衝著院子內呼喊起來。
當看到大寶一動不動躺在飯桌上,又朝我們看了過來,目光微微傾斜,昏睡不醒的馬大娘也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大寶……」
馬繼堯沒有和我們打招呼,而是直徑朝大寶衝去。
我低聲喊道:「別碰他!」
馬繼堯激動問:「大寶怎麼了?」
我平靜說:「他的一魄不在體內,又被鬼祟附過身,你要是碰他,難保其他六魄不會被驚出身體!」
馬繼堯一愣神,又朝馬大娘走去。
「娘……娘……你醒醒啊……」
在馬繼堯連喊帶搖下,因過度傷心而昏死過去的馬大娘終於睜開眼睛。
「繼堯……嗚嗚……你可算回來了……你咋才回來啊……啪……」
馬大娘的動作非常迅猛,前一秒還哭哭啼啼,下一秒便一巴掌抽在馬繼堯臉上。
「娘……都是兒子的錯,都是兒子的錯啊……」
馬繼堯被抽得一顫,直接跪在地上,用力在自個臉上抽起了耳光。
清脆地巴掌聲迴蕩在院子上空,馬繼堯的臉很快出現了幾個清晰的五指印。
眼下不知自責的時候,我伸手攔住馬繼堯,把南小麗要對付他的事情講了出來。
「我……」
馬繼堯說著又在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經過馬繼堯的簡短訴說,這段愛恨情仇的真相才浮現在我們眼前。
纏著大寶的女鬼確實是南小麗,也是馬繼堯的女朋友。
自從前期難產而亡後,馬繼堯整日生活在痛苦之中。
在家裡足足呆了一年之久,馬繼堯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為了把大寶撫養成人,他最終選擇去省城打工。
那時候的馬繼堯非常勤奮,為了多賺錢,他一個人打了兩份工,更是省吃儉用,只給自己留點生活費,把其餘錢全都送回老家。
馬繼堯的勤勞讓身邊的朋友都讚不絕口,也讓南小麗對他生出了好感。
老話說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
在南小麗屢次示愛後,二人最終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其實二人早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但考慮到大寶的感受,馬繼堯一直都沒有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不得不說,南小麗確實是個很好的女人。
即便她清楚知道馬繼堯還有孩子,也沒有任何嫌棄,反而和馬繼堯一塊兒賺錢,供養著大寶。
三個月前,南小麗突然發現自己懷孕了。
馬繼堯得知這個消息後,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不止一次地和南小麗商量,想把孩子給打掉。
南小麗寧死不從,卻奈何不了馬繼堯,最終在極其絕望的情況下被帶到醫院流掉了孩子。
小產之後的南小麗便患上了抑鬱症,整日鬱鬱寡歡,特別是看到馬繼堯和大寶通電話時幸福的樣子,她更加心痛難受。
在喪子之痛和抑鬱症的折磨下,南小麗變得和以前判若兩人。
但凡馬繼堯稍微沒有讓她順心,南小麗便會大喊大叫,甚至不止一次威脅過馬繼堯,要殺了大寶來給自己腹中還未出世的胎兒陪葬。
起初馬繼堯並沒有理會,只是覺得這些都是南小麗說的氣話而已,可隨著這番話的不斷講出,即便南小麗真的沒什麼意思,聽到馬繼堯耳中也有了意思。
五天前的晚上,馬繼堯突然提出要回家看看大寶,卻遭到了南小麗歇斯底里的反對。
二人因為這件事情大吵一架後,馬繼堯摔門而出。
冷靜一晚過後,馬繼堯再次回家,卻發現南小麗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也沒有過分理會,只是以為南小麗去朋友家了,誰知一連好幾天都沒有看到南小麗,他這才意識到不好,正四處尋找時,胖虎的電話就打了過去。
經過馬繼堯這麼一講,我也恍然大悟。
為人母是每個女人的願望,即便南小麗再怎麼為愛痴狂,也無法容忍自己為人母的願望被人破壞。
馬繼堯硬生生終止了南小麗這個願望,使得她變成這樣也是能理解的。
胖虎嘖嘖犯難:「我就納了悶兒了,你為什麼非得把南小麗腹中胎兒打掉呢?難道不是你的孩子?」
馬繼堯使勁兒搖頭,先是看向目光呆滯的馬大娘,又看向躺在飯桌上的大寶,使勁兒搓了把臉。
我試探問:「難道你擔心撫養兩個孩子壓力太大了?」
「不是。」馬繼堯再次搖頭,無奈說:「我也很想讓小麗生下孩子,可去年體檢的時候查出她有甲亢,我之所以這樣做,也是為了孩子的健康著想。」
我對這些病理知識並不清楚,但從馬繼堯悲痛的神情來看,甲亢應該是不能生產的。
胖虎好奇問:「南小麗不理解嗎?」
馬繼堯無奈苦笑:「小麗並不知道這件事情。」
胖虎錯愕問:「自己生病了竟然還不知道?」
馬繼堯抿著嘴巴點頭,並沒有過多解釋。
事已至此,再怎麼解釋也無濟於事。
當務之急還是應該趕在凌晨之前前往小河邊,把其中事情講個明白才行。
眼瞅著已經浪費半個鐘頭了,我沒敢再磨嘰,讓馬大娘留下來守著大寶,我和胖虎以及馬繼堯朝小河趕去。
今晚月色皎潔,離開村子,我們沿著小路一路前行,老遠便聽到潺潺流水聲。
現在雖然盛夏,但晚上的小河邊還是冷風陣陣。
我們三人相繼站在河道邊上,靜靜看著緩緩流淌的河水。
我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南小麗,你要的人我們已經帶過來了,你也應該遵守承諾,把大寶的最後一魄還給我們了吧?」
河面依舊非常安靜,沒有任何漣漪出現。
我繼續喊道:「我不想和你拼個你死我活,馬繼堯已經來了,你們倆之間的恩怨也是時候解決了。」
「他來了?」
南小麗陰惻惻的聲音從水底傳來,冰涼的氣息瀰漫而出,宛如寒冬臘月的冷氣一般,凍得我們齊刷刷打了個冷顫。
緊跟著,水面突然『咕嘟嘟』泛起了碩大的水泡。
沒一會兒功夫,小河仿佛被燒開的水一般,全都沸騰起來。
胖虎吃了一驚:「咋回事兒?水開了?」
我讓自己保持鎮定,沉聲說:「不是水開了,是南小麗要出來了。」
胖虎犯難:「出來就出來嘛,為啥要搞這麼一出?」
我眯眼說:「她在發泄自己心中的怨氣!」
近乎是我剛剛說完瞬間,一聲悶響突然襲來,水下仿佛引爆了炸彈一樣,水花瞬間掀飛數米多高。
等到水花跌落小河中,一個穿著白衣的女人顯現而出。
女人看似靜立於水面上,可從腳下的漣漪不難看出,女人的情緒非常激動。
「麗麗……」
馬繼堯伸手探向南小麗,聲音哽咽,兩行眼淚從眼角流淌。
他們倆本是相依相戀的情侶,可因為南小麗患病不能生育,導致腹中胎兒被強行取出,最終使得二人感情破裂。
前幾日的短暫離別本可以讓二人冷靜冷靜,誰料南小麗卻鑽了牛角尖,而且還走向了極端,最終導致再相見,卻陰陽兩相隔。
「閉嘴!」南小麗冷聲厲喝,森森喝道:「你沒有資格喊我的名字!」
隨著南小麗的怒喝響起,踩踏在她腳下的水面翻湧起水浪,朝我們瀰漫而來。
水浪溢出河道,朝我們腳下漫來。
我和胖虎不約而同後退,馬繼堯依舊直挺挺立於原地,拳頭緊攥,悲痛萬分望著南小麗。
「麗麗……」
「麗麗?我讓你閉嘴你沒有聽到嗎?」
南小麗嘶厲咆哮,在涌動的怨氣烘托下,烏黑頭髮瘋狂舞動,一張被河水泡到發白的臉龐看起來格外瘮人。
我吞咽了口唾沫,把手探入褲兜,抓住了一道七星真火符,大聲喊道:「你們的事情我不想摻和,我已經把人給你帶來了,把大寶的力魄給我,你們之間的情仇自己解決!」
南小麗冷冷盯著馬繼堯:「你拿走吧!」
我應聲點頭,鬆開七星真火符後,拿出一張黃紙,將其撕成了一個人形後平放在地上。
隨著南小麗的輕輕揮手,紙人突然站了起來。
「成了!」
我心嘆一聲好了,拿起紙人揣進懷中。
我抿著嘴巴本想扭頭離開,可最終還是忍不住說道:「該做的我已經做到了,你們現在變得勢同水火確實不應該,有些事情並不能光看結果,還需要從中找到自身的問題。」
南小麗猛地看向我,殺氣騰騰問:「你什麼意思?難道我有問題嗎?」
大寶最後一魄被我拿到手,想對付南小麗是分分鐘的事情。
我沒有被她的猙獰模樣嚇到,一本正經點頭說:「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馬繼堯之所以不要這個孩子,是因為你自身無法將這個孩子健康地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