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活人地墓（五）

  活人地墓？

  我的眼角又開始不受控制地亂跳。

  龍臻的氣息也撫平不了我內心的慌亂。

  「爺爺說，他被人困住，困在那具屍體裡。」

  我牙齒微微輕叩，「黎正廷應該已經死了，爺爺的靈魂被什麼人控制，他在要我救他。」

  龍臻抱著我的手也在發顫，「阿笙，道山先生並非凡品，他一生斬妖除魔不計其數，斷不會臨到頭來，讓你捲入危險。」

  我明白龍臻的意思，他認為困在黎正廷身體裡的人，不是爺爺。

  「可、可我該怎麼辦？爺爺對我求救，我沒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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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臻把我護在懷裡，「阿笙，別怕，那不是道山先生。」

  「我在道山先生身邊那麼多年，他雖然為人冷淡，對你卻極好。」

  爺爺當然對我很好，我冰冷僵硬的身體在龍臻的安撫下，漸漸柔軟下來。

  「活人地墓是什麼？」

  龍臻輕嘆一聲，「世間萬物紛紛擾擾，沒人說得清道得明。」

  「萬萬年中，我見過多次活人地墓，明明逝者已矣，活人卻不肯放下心結，被那種生物抓住機會。」

  「它們會利用活人心中的妄念，讓已經死去的人始終『活著』，對我們妖類來說，這就像是給活人的地墓一般。」

  我搖頭，「不對，黎正廷我從未見過，他一個刑警更不應該知道我，就算他身邊的人妄念再大，也不該找到我頭上。」

  更何況，我看到坐起來沖我微笑的人，就是自稱我的爺爺——白雲喜。

  龍臻也說不清，他每隔三萬年就要輪迴一次，此前的記憶全都消失，根本不能和其他龍族相比。

  「你們怎麼在這兒啊？害我找了半天！」

  睚眥，龍小牙背著書包，怒氣沖沖地看著龍臻，轉頭彆扭地看了我一眼。

  「真是蠢，這種人類的麻煩事也去管！」

  龍臻皺眉看著他，龍小牙混不吝地說，「怎麼，你不知道龍子的情緒都是共通的嗎？」

  「你擔心她，情緒波動那麼大，搞得老子心情都不好！狻猊那傢伙沒找你嗎？她讓我們一起去她公司集合！」

  龍臻厭煩地橫了他一眼，「你不會自己先去？來找我們幹什麼？」

  龍小牙理所當然、理直氣壯，「我又不會坐地鐵！不找這個蠢人類帶我去，難不成我化形飛過去嗎？」

  帶著兩個龍子，我滿腹心事地縮在地鐵座椅上，看著龍小牙新奇的左看右看，居然心情好了不少。

  「他是從來都沒坐過地鐵？一直在娘娘廟呆著？」

  龍臻點頭，「他化形沒多久，就是個剛進城的土老帽兒。」

  「你說誰？」

  龍小牙耳朵很好使，被龍臻挑著眉懟了一句，「說你。」

  剛上大一就被師兄師姐欺負，龍小牙只能忍氣吞聲，畢竟還要到我家，蹭龍臻做的飯。

  龍詩詩喜歡做生意，源自於龍性斂財。

  可相比之下，龍臻和龍小牙都不是這個性格。

  就像龍臻，更喜歡明搶。

  「弟妹，這是龍臻讓我投資的葡萄酒莊園，在你名下。」

  龍詩詩扁著臉，滿心痛苦地把文件遞給我，讓我簽字。

  我撓撓額頭，用力撓出兩道紅印，「我不要，你之前給我很多了。」

  眼巴巴看著我，龍詩詩猙獰又心酸地說。

  「你以為我想給你嗎？還不是你男人使用暴力的結果？」

  龍臻倒了一杯甜絲絲的蜂蜜水，「我幫她找到新的葡萄酒源，收她一個酒莊算什麼。」

  「我的財產都給你，簽字。」

  龍小牙別看專業課實操一塌糊塗，商業文件看得很溜。

  「不錯，是個新的源頭地，以後出產的葡萄酒也給我送一份，幫你品鑑品鑑。」

  龍詩詩一副「你滾蛋」的表情，委委屈屈收走了我簽好字的文件。

  「說吧，找我們來幹什麼？」

  三位龍子端正地坐在我周圍，我就像個混入學霸飯桌的學渣。

  什麼都聽不懂，只能低頭吃。

  「這個雞翅好吃，弟妹你多吃幾個。」

  我點頭，悶悶地看著滿桌子好吃的。

  龍臻一邊和他們說話，一邊照顧我夾菜。

  「活人地墓？就你還見過活人地墓？」

  龍詩詩不相信地看著龍臻，「你三萬年一輪迴，每次都要在神山里不知修煉多少年才能化形。」

  「好不容易化形了，能跟上人類世界的思維也要幾百年，就你那點見識，分得清什麼是活人地墓嗎？」

  龍小牙不說話，吃吃喝喝得很開心。

  龍臻紅了臉，他心裡最大的無奈，應該就是身為龍子，卻不能在我有危險的時候保護我。

  活人地墓，按照龍臻的說法，這是一種人類強大心理奢望吸引異域生靈的現象。

  可龍詩詩不是這麼說的。

  「活人地墓，就是字面意思，將活人關進地墓里。」

  她看著我，「如果那人真的是白雲喜，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他就是被什麼人，用某種力量，在活著的時候關進地墓。」

  我手裡擺弄一個雞翅，「爺爺在向我求救，我還想再見見黎正廷。」

  龍臻沒法反對，因為他根本不能確定，這次究竟是有心人故意引誘我，還是真的白雲喜在求救。

  龍詩詩摸著下巴，瞟著龍臻，「我還以為狴犴剛才遭遇天劫了呢，嚇得我趕緊打電話，結果他說在醫院。」

  「我還以為弟妹意外懷孕了呢。」

  原本嚴肅的場面，被她不著調的話破壞。

  龍臻捏著叉子釘到她頭上，還好沒有發生呲呲冒血的可怕場景。

  龍小牙輕蔑地看看龍臻，「說到底還是你不行。」

  我沒有心思聽他們胡扯，今天十分疲憊，半點精神都沒有。

  龍詩詩意有所指地看著龍臻，「弟妹累了，讓她多休息休息。」

  世上人人都在追逐金錢，有錢真好。

  躺在寬敞舒服的五星級酒店的大床上，軟硬適中的床墊吸音效果很好。

  「不是累了嗎？還不睡？」

  我精神疲憊，卻睡不著，摟著龍臻不撒手。

  他由著我撒賴，知道我心裡難過，抱著我親了又親。

  龍子的氣息環繞，我似乎是睡著了，卻又有一分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