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山鬼澆愁（六）

  「下次再教訓你，我要回去陪老婆吃白糖糕了！」

  睚眥氣得眉眼倒豎，憋出一句，「我也要吃！」

  自從那天睚眥從我家跑出去，就在沒有主動上過門。

  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開了，看到我也不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看著跟他個頭差不多高的狴犴攀住我的左胳膊，睚眥小朋友立即有樣學樣，攀住我的右胳膊。

  兩個半大小子都比我高一個尖頭，卻把我夾在中間。

  「你放開我老婆！」

  「要不是你趁人之危，她應該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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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左右胳膊都動不了，求救地看著天上。

  ——怎麼不來個天雷劈一劈。

  好不容易吵鬧著到了家裡，柳爺爺的白糖糕早買回來了。

  熱騰騰的白糖糕，擱在黑色瓷盤裡，看得人垂涎欲滴。

  家裡人口越來越多，一斤白糖糕自然是不夠吃的。

  柳爺爺花了好長時間去排剛出鍋的，直接端了一個籠屜回來。

  孩子們最高興，其次就是少年龍臻和睚眥。

  兩個剛才還互毆的小傢伙，此刻一人一盤白糖糕，吃得滿嘴都是。

  我悄悄問柳爺爺，「咱家的錢，能禁得住這麼敗禍嗎？」

  柳爺爺買回來的不止是一鍋白糖糕，順帶還有幾十斤的瓜果零食，特別是一大箱堅果，看著就貴。

  柳爺爺也低聲說，「現在咱家慕笙管掙錢，奇奇管花錢，具體夠不夠，我也不知道。」

  奇奇每個月給柳爺爺的家用很多，他也不敢問是哪兒來的，奇奇讓買什麼，他就去買什麼。

  「姐姐，別光吃白糖糕，多噎得慌。」

  慕笙萌噠噠地跑過來，給我遞了一杯鮮榨果汁。

  想著一年前我還在考慮上大學的費用怎麼辦，一年後我已經成了家裡的「團寵」，還不愁錢花。

  就是有時候冷不丁蹦出來點什麼東西，嚇一跳也是常有的事。

  不過人生際遇，說不上好壞，也總是有失有得。

  我正在檢驗過去十九年的人生，龍臻湊過來，仔細盯著我的臉看。

  「老婆，我怎麼覺得你變漂亮了？」

  我：？？？

  龍臻的眉眼有些變化，看樣子是從中二期的少年脫出來了。

  我很高興，只希望我的龍臻能快點恢復。

  龍詩詩數完金子，突然哭了起來。

  「這也不是我的錢，我數它幹嘛？數完也不能往我兜里揣。」

  我們默默地看著守財奴狻猊，等她哭完。

  龍臻覺得很丟臉，意氣風發地說，「看到別人的錢，就該知道自己差在哪裡，以後儘量去提升自己就行了。」

  「何必做出這許多腔調，真是給龍族丟臉。」

  心靈雞湯還是偶爾管用的，至少龍詩詩真的發憤圖強，決定再去收購幾個公司了。

  窈姜小姐那邊和戎浣聯繫完，沒想到戎浣一聽我今日的遭遇，激動地跑過來。

  一身白衣的少女氣喘吁吁地靠著我家大門，氣兒還沒捯飭勻呢。

  我不想她著急，快言快語地把事情又說了一遍，每個細節都沒落下。

  「嗚嗚嗚……啊啊啊啊！！！」

  戎浣抱著我，哭得肝腸寸斷，好半天才止住。

  「山鬼、山鬼澆愁，愁更愁……」

  我看著其他人，誰都不知道這句歌謠，山鬼還能澆愁？

  戎浣一把拉住我的手，「我要去融碭山！黑聽一定在等我！」

  按照戎浣的說法，白色靈猿性情怪異，根本不會認其他族為主。

  那個半臉男人，很可能就是天地間極其罕見的「白猿修主」。

  「他是……一隻白猿修煉成的？」

  戎浣謹慎地點點頭，「我猜的。」

  靈猿本就稀少，願意修成人形的並不多，畢竟在妖族眼裡，力量比智慧有用得多。

  也不是什麼妖族都喜歡到人界生活。

  「修主」是對動物靈修大成的妖一種尊稱，可想而知，那半臉男人絕非凡品。

  「白笙，你還真是不得了。」

  窈姜小姐修著指甲上的蔻丹，笑著對戎浣說，「你看看給白先兒娘娘多少錢，她能陪你去融碭山走一趟？」

  我才不想去呢！

  可是戎浣眼巴巴地看著我，少女的眼睛最是純真，我這顆心軟成一汪水。

  龍臻皺著眉頭，直接把清純美麗的戎浣趕到一邊，「她不去，那麼危險你們自己去！」

  我的確是不想去，但根據以往的經驗，很多事情也不是我說了算的。

  特別是有窈姜小姐這麼個誆人技術出神入化的存在，就算我拒絕，她也有辦法讓我不自覺地順著她的心意。

  被我的眼神一看，窈姜小姐整理一下頭髮，「這回可跟我沒關係。」

  戎浣把裙子兜里的寶物全都掏出來，擺滿了桃樹底下。

  「白先兒姐姐，這些都是我的家底，統統送給你！」

  我認不出來，慕笙倒是饞得很。

  「雪蠶絲手套？戴上真的能徒手扭斷刀劍？」

  慕笙拎出一副根本看不到顏色的透明手套，蹦噠噠地直接給我套上。

  「這是天山上的雪蠶吐絲織成的，對人類來說，還是挺實用的。」

  戴上這副手套，視覺上看不出什麼，慕笙丟了一個小小的火團。

  不等我避開，落到手上已經消散，我半點熱浪都沒感覺到。

  緊皺眉頭的龍臻看著這寶物不錯，卻不會為了一副手套賣了我。

  「既然你們有這些東西，怎麼不自己去融碭山？」

  戎浣吞吞吐吐地說，「我族靈力低微，一向是靠著做生意過活的，哪裡有資格讓融碭山給我們開山門。」

  我覺得手套新奇，但戎浣肯出這麼大的價錢，就說明融碭山肯定很危險。

  「那我去了，就一定能進山門嗎？」

  戎浣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信心，「當然能！你可是白先兒娘娘！」

  我安撫地看了一眼龍臻，「我就跟你去一趟，不過得等龍臻完全恢復才行。」

  戎浣高興地說，「雪蠶絲手套還有一件搭配的斗篷，我這就去族裡拿來，好好保護白先兒姐姐！」

  龍臻十分擔憂，可終歸沒再多說。

  是夜，龍臻化作黑龍，盤旋在我枕邊，我摸著他的龍鱗。

  「阿笙，我不想你去，你會有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