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山鬼澆愁（二）

  「我小時候好奇心重，跑去融碭山玩，無意中救了他，他就成為我的護衛。」

  戎浣小女兒心態，一邊說一邊恨，說著說著委屈地哭起來。

  「雖然我知道他早晚會離開，但是怎麼能一聲不吭就走呢？他一定是遇到危險了。」

  戎浣嗚嗚地哭起來，我不會安慰人，龍臻更是個心智退縮的廢物。

  

  我們兩人一龍六隻眼，直到戎浣哭夠了，從衣兜里拿出兩個大金錠子。

  「白先兒姐姐，這是我的訂金。」

  不知道戎浣家怎麼這麼有錢，我知道妖族多數隨性，像龍族、蛇族這種善於斂財的妖族，其實不多。

  「我都不知道融碭山在哪裡，更不知道山鬼是什麼。恐怕你這件事，我幫不上忙。」

  戎浣一聽急了，「我求了柳樹精好久，那位爺爺是好人，他答應我你能幫我的，你肯定能幫我找到黑聽。」

  且不說我一個凡人能不能摸到山鬼的聚落，就算是能摸過去，我也怕死啊。

  山鬼，天地孕育的靈物中，非常奇詭的一支。

  爺爺留在工作室的古書里，有一大半都是記錄奇奇怪怪生物的內容。

  據說山鬼避人，從不主動到人類面前晃悠，但人類越來越多，開發山林的需求也就越來越高。

  山鬼被人類發現的次數多了，各種傳說也就來了。

  「其實黑聽很好的，山鬼族也很好的，只不過他們不喜歡與外人接觸，千萬年來以訛傳訛，就把他們說成是鬼怪一類的東西。」

  我在爺爺的書里讀到過一些，書上偶爾還有爺爺做的注釋。

  特別是山鬼這一欄，爺爺寫過的字明顯更多。

  他認為山鬼的說法，與上古氏族鬼方可能是同源，族人喜歡聚居在山裡，相貌奇詭。

  普通人很少能見到，一見便覺得是詭異之物，加上他們並不愛交際，看到人類多匆匆逃走。

  傳言越多，人們就會把更多的怪事按在他們頭上。

  戎浣踢著小腿，眼淚像是金豆子一樣，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龍臻被戎浣哭得心煩，尾巴一掃，把她從我的床上趕下去。

  我挺犯愁，本以為戎浣一個小女孩，能有什麼難事找我？也許只是丟了個心愛的玩具。

  結果是她那氣質冷肅的護衛丟了，這可怎麼找。

  「融碭山不許外族進，別說她一個凡人，就是我想進去，都是難上加難。」

  窈姜小姐扭著腰，款步從黑暗中走出來，神色慵懶倦怠，往椅子上一坐。

  「你大半夜不睡覺，怎麼跑到我家來了？」

  黑龍吃飽後犯困，在我的床上很快睡著了。

  窈姜小姐看著戎浣，又把目光投向我，「這次不誆你，這件事你不要參與。」

  「至於你的護衛，以後不要再找他了，山鬼一向獨來獨往，你們能有幾年的緣分，已經是難得了。」

  可能在戎浣心裡早有這個預期，被窈姜點破並沒有發火，而是憋悶了幾滴眼淚，低頭走了。

  她一走，窈姜小姐也不多留，轉頭到院子裡桃樹下坐定，化成一條白蛇。

  如今我家就像是個驛站，誰都能來。

  我沒轍地嘆口氣，掀開被子上床睡覺，摟著龍臻，很快睡著。

  .

  龍詩詩的紡織廠開得如火如荼。

  因為不壓工資，住宿環境和食堂都算不錯，好多女工都想擠進來。

  那天圍攻娘娘廟的女工們都在一夜之間消失了，不管是工廠還是村鎮裡，都沒有再出現她們的身影。

  我問過龍詩詩，她只說那些人被抹掉了記憶，送到別的地方生活了。

  再多的，她就不肯告訴我，只說讓我好好照顧龍臻，等他恢復。

  我在鎮上也悄悄打聽過，那些女工的家人們都不擔心，他們知道的就是工廠開了分部，自家孩子被選到分部去了。

  那隻陰妖也不知道哪裡去了，混沌其人更是抓不住、摸不著。

  我心緒搖動，好像大海中的一葉孤帆，只能任由巨浪滔天擊打過來。

  懷中的黑龍見我情緒低落，用龍角頂了我一下，我露出個微笑，摸摸他的頭。

  「快點好起來，我們又很久沒去學校了。」

  在家學習根本就是無稽之談，沒有老師的講解，我不是天才，哪能自學成才。

  黑龍還是聽不太懂我的話，把頭擱在我的肩膀上，閉上眼睛小憩。

  柳爺爺每天照例過來看看龍臻，見他休養得不錯，也很高興。

  「笙笙，你學校那邊打電話過來兩次了，要不你先回學校？」

  我心裡為難，一邊不能扔下龍臻不管，另一邊我也是真惦記著學業。

  「我先回一趟學校，保證一天就回來。」

  我親親黑龍的額頭，心裡盤算好，回去再請個假，拿著龍氏集團的請假單，好好跟院裡解釋一下。

  「樊院長……樊院長在嗎？」

  院長辦公室里是一個陌生人，長得很有特點，一看就是個脾氣大的教學主任。

  「你就是白笙？這都多久沒來上學了？」

  女老師的聲音有點尖刻，我最近日子過得太好，哪怕是妖怪也對我客客氣氣。

  被這種聲音和眼神一掃，我從前的拘謹侷促又冒頭了。

  小心地拿出龍氏集團的說明，放在桌子上推過去。

  「不好意思，我今天來是繼續請假的，龍氏集團的項目……」

  女老師摘掉眼鏡，隨手拿起來，皺著眉頭看看，不屑地扔下。

  「你們這些學生就是好高騖遠，以為小小年紀能參與個什麼集團項目，可不得了是嗎？」

  「告訴你，沒有用！你的學分績點不達標，到時候連學位證都沒有，還想畢業？畢業就是失業！」

  我不知道這位老師是誰，為何對我如此刻薄。

  但我已經不是當初的白笙了，沉著臉聽完她的陳述，自顧自地收好說明。

  「既然樊院長不在，我就等他來了再請假。」

  我轉身就走，把那女老師氣得夠嗆，出了門還能聽到她的絮叨。

  按照課表進了教室，室友們都沒想到我回來，驚喜地跟我打招呼。

  已經做好的座位，硬是給我挪出來一個。

  「快來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