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萬國朝會（五）

  趙成均被顧弘揚掐的臉色青紫，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弘揚是在戰場上殺過人的，身上那一股子戾氣，不是他所能匹敵的。

  雖然他一向認為習武的人都是不知道利用科學工具的蠢蛋，但是只有在這一刻才真的明白原來武力上的壓制是這麼可怕。

  趙成均難受得眼淚直冒，顧弘揚下手卻越來越恨：「半個時辰之內我要見到阿錦，如果沒有，每一炷香的時間，他斷一條胳膊或者一條腿，你自己選吧。」

  顧弘揚根本不跟老寧王廢話。

  一向老謀深算的老寧王這會兒也慌了神，慌忙之間只能看向趙成均，趙成均十分難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拼命去掰顧弘揚的手，直到能從嗓子眼冒出一個字：「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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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弘揚這才鬆開他，趙成均不敢耽誤：「照他說的去做！」

  老寧王十分不甘願，但是他如今唯一的倚仗就是趙成均了，他知道趙成均身負秘密，他只以為是老天看他當年錯失皇位的補償，所以給了他一個聰明絕頂的孫兒。

  這會兒趙成均說什麼老寧王都只能去辦。

  顧弘揚果然在半個時辰內看到了李沅錦，李沅錦匆匆過來，但是身上並沒有什麼不妥。

  見到院子裡還有太后跟太子，李沅錦簡單行了個禮就站到顧弘揚身邊：「我沒事，你怎麼樣？」

  「我也沒事。」

  說罷，兩人便並排站著，看著院子中的諸人。

  太后緊盯著顧弘揚，此刻眼神中既有擔憂，又有傷懷。

  太子站在太后身邊扶著她，略有些緊張但是更多是關心，只是他的眼神並不停留在顧弘揚身上，而是會特別留意到李沅錦。

  老寧王扶著趙成均，一臉的痛心，趙成均每咳嗽一聲，老寧王就抬起頭來狠狠地看向顧弘揚。

  還有趙成均，被軟禁一年多的他，並沒有明白他錯在哪裡，只盯著李沅錦。

  院中六人互相凝視，一言不發，最後還是顧弘揚開口：「太后……把老寧王跟趙成均關在這裡吧，我們出去。」

  老寧王叫嚷著：「憑什麼！你們憑什麼關押我？我跟先皇是一個輩分的，你們敢動我？簡直是以下犯上！」

  太后冷哼一聲：「若說輩分，我可小於你？你今天做的這些事，夠你死一萬次了！」

  太后出聲，老寧王想要說些什麼，卻被趙成均拉住了，老寧王回頭一看，只見趙成均死死盯著李沅錦：「讓他們走，我只要她一個人。」

  李沅錦離開的時候只感覺後背毛毛的，但是回頭一看，卻只看到老寧王跟趙成均兩人攙扶著回屋的樣子。

  希望他能夠早些明白，皇位不是那麼好坐的，那個位置也沒有那麼好。

  出來之後，太后面對顧弘揚還有些不習慣，雖然是她跟皇上同意顧弘揚假死的請求，早就知道他沒死，但是在宮裡這麼多年，她早就說服了自己，有些事雖然是假的，但是只要說服自己，也會變成真的的。

  這個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她真的有過他再也不會回來的想法。

  但是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

  「揚兒，你總算回來了。」萬般思緒最後只匯總成這一句話，太后鬆開太子的手，努力忍住激動走向顧弘揚：「揚兒，你回來就好了，皇上他就有救了，我們也能夠放心了。」

  太子默默收回扶著太后的手，卻在衣袖之下緊緊握了一下。

  抬起頭來時，他的面色如常：「咱們快去看看父皇吧。」

  ………………

  諸人從萬國朝會的會場穿梭進宮，到乾清宮的時候，皇后已經面如死灰般地坐在床邊上了。

  往常見到太后，無論心情如何總會站起來行禮的，但是現在她卻只是抬起頭來看來一眼太后，什麼都沒說就把頭扭了過去。

  太后也無心計較她的失禮，一起趕過去，才看到床榻上的皇上，看起來竟然又比早上更加不堪，臉色灰敗到太后幾乎以為皇帝已經駕崩了。

  仿佛是感覺到身邊有人到來，皇上有些吃力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球緩慢地轉動著，看到太后的時候平平無奇。

  太子上前，幾欲落淚：「父皇！」

  皇上眼中有不舍，手指動了動似乎是想要撫摸一下太子，但是也僅僅只是動了動，便再也沒力氣了。

  直到他看到了站在太子身後的顧弘揚。

  那雙已經滿是灰色的眼睛仿佛突然被洗淨一般亮了起來，半張的嘴從喉嚨中吐出來幾個字：「揚兒……來……」

  太子還在猶豫之際，皇上已經迫不及待是抬起手來伸向空中，想要顧弘揚過去。

  太子默默讓開位置，顧弘揚上前捧住皇上的手：「皇兄！」

  皇上的眼眶之中突然就蓄滿了淚水，皇后忍了已久的眼淚簌簌掉下：「皇上！」她守在邊上喊了皇上許久皇上都沒有任何氣息回應，這會兒還是自萬國朝會後第一次能夠有動靜。

  皇上沒有過多敘舊，而是握著顧弘揚的手，一字一句，艱難地交代著：「西北……朱……助你，南夷……東海……你！兵！」

  顧弘揚抬起頭：「皇兄，你是想要朱大帥鎮守西北，讓我鎮守南夷、東海？」

  皇上深吸一口氣，又猛然吐出，雖然再沒說出一個字，但是看那神情，分明是同意顧弘揚說的話。

  顧弘揚還在猶豫，他想開口說什麼，但是旁邊的皇后已經先說話了：「皇上！不可！」

  自古以來，王爺手中都不能夠掌管兵權，連家丁的數量都要控制，老寧王跟成均世子的例子就在眼前，難道還要培養出來一個這樣有野心的王爺嗎？

  太后卻是不認同這話，她跟皇上一樣知道太子是個勤奮好學的孩子，以後做皇帝必然也是一樣勤勉。他是他的缺點就在於太過仁厚，心不夠狠，也見不得殺戮。

  但是治國是要恩威並施的，如果只有恩，那百姓便會覺得是皇上欠他們的，只有施加威壓，才能讓百姓又敬又怕。

  「皇上說的有道理，現在萬國朝會期間，還有各國的比試，我們準備的高手或許會在武藝上勝出，但是兵法上始終差人一截，讓揚兒上更好。以後他鎮守南夷跟東海的時候，這些使臣小王也會顧忌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