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昔人已逝（一）

  他喚玉瑤公主的名字，不過是想要借著朋友的身份，好問問她最近過的怎麼樣，發生了什麼事，太子說的又是何事。

  畢竟最近幾次見玉瑤公主，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半分也沒有流連於他。

  這讓他感到陌生。可是也鬆了一口氣。

  但是現在玉瑤公主有事，那就另當別論了，若是她有什麼事，他是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公主最近是否是發生了什麼事？若是可以，能否對穆某一敘，或有穆某可以幫上忙的。」

  玉瑤公主沉默片刻：「穆侍郎不必過多關照，我身為公主，身邊有許多人照料，無妨，無事。」

  說罷就對著鈴鐺跟車夫說：「走吧。」

  穆梓桐上前想要攔住，但是到底馬車巨大，只能閃身躲過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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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看著公主府的馬車背影，穆梓桐心裡覺得特別不是滋味。

  失魂落魄地回了侍郎府，李沅錦又一心埋進廚房做豆腐去了，連穆梓桐魂不守舍地站在邊上站了許久都不知道。

  等新嘗試做的豆腐新鮮出爐，李沅錦拈了一口嘗，感覺是製成功了，才有空搭理穆梓桐，一邊淨手一邊問他：「今天追上了玉瑤公主嗎？」

  穆梓桐猛然聽到玉瑤公主幾個字才仿佛從夢中醒來般，臉色有些尷尬，想要解釋：「阿沅，我不是……我對玉瑤公主並沒有什麼心思，只是有些擔心。」

  李沅錦搖了搖頭：「你不必顧及我，穆梓桐，我跟你說清楚了，這輩子，我就認顧弘揚一個人，若不是他，我便誰也不認了 。」

  頓了頓又說：「從前我便跟你說過，你這人最大的問題就是永遠抓不住當下，只會懷念過去。你想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在擔心玉瑤公主，想清楚了，若是還想做什麼，便大膽去做。」

  李沅錦看著穆梓桐，終於從心底放下了，見到他再也不會尷尬，不會有半分的不適。因為她很清楚了，她心裡有一個人，而穆梓桐，心裡也有了一個人。

  穆梓桐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臉上突然露出一種非常憂傷的神情。因為他突然覺得李沅錦說的是對的。

  他可能又要錯過什麼了。

  可是他又覺得深深的遺憾，他喜歡李沅錦，從前到現在，可是……他不能接受自己心裡竟然又住進了另外一個女子。

  他覺得他是喜歡李沅錦的，全世界的人里，他最喜歡的就是她。

  只有呆在她身邊他才會放鬆，才會像個真正的讀書人那樣去做一個書呆子，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可是……為什麼現在他心裡還是總是忍不住去想另外一個人呢？

  穆梓桐默默沉思，終於對著空無一人的廚房抱了抱拳，找了馬匹出門而去。

  李沅錦站在窗前看到穆梓桐的剪影閃過，心裡不是不失落，年少時的第一份感情永遠是純粹而純真的。

  但是這樣的感情卻不一定能走多久。

  ……

  穆梓桐匆匆趕到徐大夫的小院中，心裡準備好了要問徐大夫玉瑤公主到底出了什麼事，是不是跟他有關。

  可是到了之後連門都沒進，直接吃了一個閉門羹，茗雁腳步快，進去查看了一番：「爺，徐大夫人沒在，藥箱也不在。」

  這麼緊急？就快宵禁了徐大夫還在外面？

  穆梓桐色變，匆匆打馬趕到公主府，公主府大門緊閉，茗雁叩門都沒有人回應。

  穆梓桐推開公主府別院的門，從月亮門穿過那個略經修飾的小花園，朝著玉瑤公主的住處去了。

  還沒過去就看到滿院子急匆匆的丫鬟，鈴鐺站在門口指揮，一會兒讓院子裡的丫鬟：「快點快點，這熱水先倒掉，上新的來。」

  一會兒指揮婆子：「乾淨的細棉布洗曬都弄完了嗎？用燒過酒的剪刀裁開，兩寸寬。」

  「還有你，去宮裡回話，明天玉瑤公主要去看戲，就先不進宮請安了，務必要太后跟皇后都寬心。」

  連聲的吩咐讓穆梓桐感到心驚，他大步走過去，抓著鈴鐺問：「你們公主怎麼樣了？出什麼事了？」

  鈴鐺慌忙之中被人抓著肩膀搖晃，差點兒沒暈過去，等看清楚眼前的人時，臉色十分精彩，有意外，有驚喜，也有失望跟憤怒。

  最後還是冷冰冰地關上了門：「狀元爺，自你搬出公主府別院，這公主府的一切都應當與你無關了。天色漸晚，狀元爺慢走，不送。」

  一邊催著穆梓桐走，一邊有些焦急地看向門內。

  鈴鐺這副樣子，穆梓桐就更不可能走了：「莫說氣話，你們公主到底怎樣了？」

  鈴鐺還真是生氣了，原本心裡就著急，現在看到穆梓桐，想到他之前對公主那樣冷淡，公主兩次都是還在傷中，非要為了他的事而動身，讓傷口更加嚴重。

  想到玉瑤公主嬌滴滴的皮膚現在傷口狼藉可怖，鈴鐺當真是又生氣又憤怒。

  「你還有臉過來！你把公主傷成什麼樣了你不知道嗎？」

  鈴鐺氣不過，直接用拳頭捶在穆梓桐身上。

  穆梓桐皺眉，一一吃下了：「我知道從前是我不對，我道歉，公主到底怎樣了？我想進去看看。」

  鈴鐺想起來玉瑤公主拼死都要他們不告訴穆梓桐，不能在穆梓桐面前表露出分毫的叮囑，連忙攔住門：「不行，你不能進去。」

  鈴鐺越是阻攔，穆梓桐心中的疑惑就越是大，到底還是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我要進去見公主。」

  正在裡面換藥，疼的滿身是汗的玉瑤公主聽到外面的動靜，覺得有些不妥，強撐著問鈴鐺：「外面是誰在喧譁？」

  玉瑤公主的聲音中飽含著壓抑的痛苦，很艱難才沒有讓自己呻吟出來。

  穆梓桐原本就擔心，聽到她如此痛苦，更是忍不住，在門口大聲報了家門姓名之後，便推門進去了。

  一進去就看到背對著他有一個人，穆梓桐還沒反應過來這人是誰，但是這人正給另外一人換藥。

  這另外一人，便是玉瑤公主了。

  玉瑤公主是金枝玉葉，一身皮肉十分嬌嫩，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可是現在玉瑤公主雙腳自腳踝往下，全是血肉模糊一片，看上去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