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豆渣餅乾

  肖氏在豆腐坊，一天二十文，李守信一天三十文，他倆都是肯做的，一個月一天都不休，能拿到一千五百文。

  但是趙氏立了規矩，他們這一家五口人，不論大小，每個人每個月要交二百文的生活費，趙氏管吃住。剩下的五百文，還要除去逢年過節給趙氏跟老李頭的孝敬錢，剩下的才是李守信跟肖氏的。

  可話是這麼說，錢卻是到不了他們手裡的，趙氏一句「你們平日不在家，光是小娃娃看著錢肯定不行，我幫你們存著」就堂而皇之地拿走了所有的錢，從來沒見給一文他們。

  之前的錢都充了公不說，現在居然還欠上了二兩銀子，肖氏看著李守信，心裡從來沒有這麼絕望過。

  李沅錦冷靜地看著這一切，現在才終於開口：「娘，這下你知道了吧？忍讓是沒有底線的。」

  李沅錦是覺得肖氏還算一個可爭取的人，沒有被完全洗腦，雖然還是怕趙氏，但是在李沅錦的潛移默化之下，出於為母則強的心理，也逐漸開始為小家考慮了。

  肖氏低著頭哭，李沅錦嘆了口氣：「先睡吧，都亥正了（十點），有什麼明天起來再說吧。」

  第二天一樣，天還沒亮肖氏就跟李守信兩個去上工了，李沅錦改不過來現代時睡足覺的習慣，一醒就是六點多，天都快亮了。

  趙氏在外面喊：「李大丫！李二丫！懶鬼托生的！還不起來做早飯，等著我做給你們吃啊！昨晚上吵吵什麼吵那麼晚！今天就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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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丫在睡夢中被趙氏這麼一喊，眼睛還沒睜開就連忙爬起來要穿衣服出去，李沅錦拉住她：「二丫你幹嘛？」

  二丫揉揉眼睛：「奶叫我做飯哩！」

  李沅錦：「不准去！」

  二丫瞪大眼睛：「姐，不成，要是不聽奶的話，奶又要過來找你麻煩了。」

  李沅錦皺眉，這趙氏是個奇葩，什麼事都做的出來，上次李沅錦也不讓二丫去幫趙氏做事，結果趙氏進來就一盆冷水潑在李沅錦身上！

  李沅錦當時可還病著！

  想到這裡，李沅錦叫二丫：「穿衣服，我把豆丁叫起來，我們去後山。」

  二丫不明所以，但也乖乖給自己還有豆丁穿好衣服，李沅錦把被子拿出去曬，趙氏在後院看到，這才滿意地轉回了堂屋：「看你天天睡到日上三竿起！不叫就不起來！誰要是娶了你這樣的懶鬼婆娘，以後有的受！趕緊煮白菜湯！」

  她可是要回屋把餅子拿出來，等下就菜湯吃的，不過這個不能讓李沅錦看到了。

  上次就不備，讓這臭丫頭咬了兩大口餅子！

  李沅錦今天不跟趙氏吵，趁著趙氏回東廂房的時候，轉身回窩棚就拉著二丫跟豆丁從後院的柴門溜了出去。

  等趙氏在東廂房等的不耐煩出來看，發現廚房、窩棚、後院裡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李沅錦早就在後山的山洞裡了。

  李沅錦把陶罐裡面的水倒掉，二丫跟豆丁忙著用沙子跟小石子過濾溪水，因為李沅錦說這樣的水才能發出好豆芽。

  雖然二丫不明白為什麼水裡兌沙子大姐還說這樣乾淨，但是反正照著大姐說的做就沒錯！

  李沅錦給剛出芽的豆芽換好水，發豆芽講究的就是水和光，豆子泡在水裡是一定會發芽的，但是如果不遮光，芽就會長成苗，水裡沒營養，這豆苗也長不好，跟草根似的。

  必須全程遮光，然後水還得是特別乾淨的那種，發出來的豆芽才會不會因為細菌問題出現霉爛。

  給豆芽換好水，李沅錦又把昨天肖氏帶回來的豆渣拿出來，捏出來一小團，放在破陶碗裡使勁揉搓，二丫從外面跑進來，伸手遞給李沅錦幾片葉子：「姐，你看是這個嗎？」

  李沅錦拿過來一看：「對！就是甜菊葉，摘個二十片下來。」

  之前李沅錦在後山找到了一株甜菊葉，秋天菊花開的正好，甜菊葉也長得不錯。

  這東西甜度是砂糖的三百倍，前世李沅錦父母做豆腐的時候，有人特別喜歡吃她家的豆腐腦，但是因為不能吃糖，特地求了他們用甜菊葉調鹵，做出了糖尿病人也能吃的甜豆腐腦。

  李沅錦幫著父母泡了無數的甜菊葉，對這東西熟的很！

  二丫跟豆丁很快就捧著二十片甜菊葉進來了，放進破陶碗裡面泡著。

  跑了小半個時辰之後，那碗水已經甜到指頭蘸一下能當糖水舔的地步了，李沅錦這邊也硬生生把豆渣揉得不見纖維。

  再接著加水，繼續揉，直到把豆渣揉成了豆渣泥，再升起火來，把破陶罐的另外一半不能盛水的碎片架在火上，捏出來一個個小小的扁扁的豆渣泥餅乾團，放在陶罐上烘烤。

  等豆渣餅乾被烤乾，自己從陶罐壁上掉下來，李沅錦用自製的木頭筷子夾出來一個，吹涼，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喀！」

  有點兒硬，硌牙。

  但是咬下來之後繼續嚼，甜菊葉的甜味，還有豆渣本身的豆子香味就出來了，李沅錦越嚼，眼睛越是明亮——豆渣餅乾算是成功了！

  二丫跟豆丁目不轉睛地看著李沅錦嘎嘣嘎嘣地嚼完一小塊豆渣餅乾，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姐，好吃嗎？」

  李沅錦笑眯眯的：「好不好吃，你們自己試試呀！」

  說著從陶罐碎片上夾起來兩塊豆渣餅乾，二丫跟豆丁一人一塊。

  還有點燙，兩個小傢伙捧著餅乾左右手不停輪換，溫度稍稍降低了一點兒，豆丁就塞到嘴裡，聽李沅錦的咬一小塊下來，使勁嚼著。

  香！脆！雖然有些硬，也還是能吃到豆渣的纖維，但是還是好吃！

  二丫細細嚼著，豆丁卻是大口吃，很快就吃完一塊，過去拉著李沅錦的手使勁晃：「大姐，大姐！我還要吃！」

  李沅錦喜歡小傢伙撒嬌，又摸了摸他的腦袋：「行，還有很多呢！今天讓你跟二丫吃個夠！」

  李沅錦繼續揉豆渣團，二丫接過來烤餅乾的任務，小豆丁跑前跑後遞東西，時不時去外面找一片乾淨的樹葉進來盛餅乾。

  一上午過去了，兩斤豆渣跟幾十片甜菊葉就這麼化成了兩斤餅乾。

  二丫跟豆丁兩個人一手一小把豆渣餅乾，在山洞裡跳來跳去，從來沒有笑的這麼開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