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山洞發豆芽

  李家窮，就一個小破院子，正面是堂屋，隔出來一半當倉庫，堂屋東邊兩間廂房，一間住了趙氏跟李沅錦的爺爺老李頭；一間是李沅錦大堂哥的書房，他是李家唯一一個讀書人，自然能得到優待，平時跟李沅錦而二堂哥住在書房裡，但是鎮上二伯一家要是回來了，這書房就要讓給二伯一家住，兩兄弟要去堂屋睡門板。

  西邊也是兩間廂房，一間住著李沅錦的大伯跟大伯母，另外一間就住著李沅錦一家五口。

  

  可惜這都是半個月以前的事了，自從李沅錦的「娃娃親」被亮出來說不能去做填房的時候，趙氏對著「鐵證如山」的訂婚契書沒辦法，但是回頭就把李沅錦一家趕到了後院的窩棚裡面。

  這窩棚是以前家裡搭起來想做豆腐用的，後來豆腐沒做成，後院除了廚房之外，還多出了這麼個窩棚。

  現在就住著李沅錦一家五口人，窩棚面積還不到十平方米，李沅錦的爹李守信默默砍了竹子，找村里人借了不用的門板回來搭成了床，還有一口土磚加木板壘起來的桌子，再就是李沅錦的娘肖氏的兩口陪嫁木箱，其餘什麼都沒有。

  趙氏把李沅錦一家趕到了窩棚，還不滿意，原本李沅錦爹媽的工錢都家裡的糧食都是趙氏收著的，趙氏現在乾脆不給飯他們吃，他們立刻淪為吃不上飯的徹底貧困戶。

  這幾天李沅錦他們都是東家借一點，西家討一點地過來的，但是被趙氏知道後，一家一家找上門去罵，村里人也就不敢再那麼明著給李家這三個小娃娃東西吃了。

  李沅錦帶著李二丫到後山，看到正在到處找豬草的小豆丁，現在都十月了，野草都黃了，哪裡來的豬草！

  小豆丁才五歲，摸了小半的山坡都沒找到，急的直哭，老遠聽到李沅錦喊他，立刻筐也不要了，飛奔過來：「大姐、二姐……我、我找不到豬草！奶要罵我們了，我們討不上飯了！」

  李沅錦心疼地給小豆丁擦擦眼淚：「豆丁，不怕，找不到豬草姐去跟奶說，咱們先去找東西吃！」

  小豆丁抹抹眼淚：「嗯！」

  他現在是李沅錦一家五口中最聽李沅錦話的一個，李沅錦不知道前身是個什麼性格，反正看著跟李二丫也差不多吧，為了逃避做鰥夫填房的命運跳崖大概是前身做的最勇敢的事情。

  所以李沅錦傳過來之後性情大變，一點兒虧不肯吃，一點兒委屈不肯受，對著李家脾氣最大的趙氏都能嗆出聲，讓李守信跟肖氏都大驚失色，以為李沅錦腦袋摔壞了。

  但是這半個月看來看去，李沅錦除了變暴躁了，變「懶」了——不再做任何趙氏交代的事情之外，沒什麼大問題，也就只能默默接受了。

  李守信跟肖氏都覺得女兒變奇怪了，李二丫一時也無法接受敢於挑釁趙氏承擔不孝名聲的李沅錦，只有小豆丁，他雖然覺得大姐變奇怪了，但是還是很認同的大姐，特別是大姐能讓他吃飽飯、讓他不挨趙氏打的時候。

  李沅錦帶著兩個小娃娃艱難地爬上山，去山洞裡看她發的豆芽，之前幾天，她剛好就帶著二丫跟豆丁撿人家收完豆子之後掉在地里的零散豆子，找到之後在後山燒柴火吃干蹦豆子。

  吃膩了干蹦豆子之後，李沅錦就找了一處陰涼地山洞，把豆子泡開，用稻草蒙上，發起了豆芽。

  今天豆芽發的正好，李沅錦掀開稻草之後，白胖胖的豆芽在破陶罐里擠的滿滿當當的，李豆丁當場驚喜出聲：「大姐！這麼多豆芽！」

  李二丫也很驚訝：「姐，這就是那兩把黃豆發出來的豆芽？」

  李沅錦把豆芽一把一把順好，滿臉得色：「對啊！我說能發出來很多吃的，現在信了吧？」

  其實豆子還是那麼多，但是干蹦豆子，兩小把，三個人一分，真是啥都沒了，還不如發成豆芽，能塞滿這個破陶罐。

  二丫跟豆丁兩個連飯都沒吃飽過，餓是一回事，饞也不能小覷，李沅錦發這個也是想著讓他們能夠嘴裡多吃點兒東西，天天喝青菜湯跟稀粥算什麼回事兒！

  李沅錦生了火，就著破陶罐把洗乾淨的豆芽放在裡面煮，二丫也識趣地從衣兜裡面掏出來兩個指頭捏著那麼點兒的鹽，還很高興：「姐，這次我帶鹽來了！」

  「好！不錯，放進來吧！」

  之前李沅錦還給他們做過水煮豆子，但是沒有鹽，吃的極其難受，李沅錦也是費了好大的口舌才讓二丫知道在做飯的時候悄悄弄點兒鹽過來。

  反正慢慢教嘛，這兩個小娃娃既然叫她一句「姐」，她就要教他們為自己著想，不該盲從不該愚孝的時候，一丁點兒都不要！

  豆芽湯煮好了，三個人用樹枝撬陶罐里的豆芽吃，小豆丁嘗了一口，超級興奮：「姐！姐！豆芽真好吃！我喜歡吃豆芽！」

  李沅錦心裡酸酸的，這兩個孩子，連吃飽飯的感覺怕是都沒有過。

  想到這裡，也對李守信跟肖氏這對爹媽很不滿意，整天早出晚歸看著忙，掙的錢全給了趙氏，一文錢都沒有用在自己的兒女身上，絕對是不稱職的父母！

  三個人正吃著呢，山洞外面突然來了人，李沅錦趕緊把陶罐藏起來，抬頭一看，是趙玉泉，這才鬆了口氣：「玉泉哥！」

  趙玉泉走進來，看見他們在吃豆芽湯，也笑了起來：「我還怕你們沒飯吃，特地帶了幾個窩頭過來，沒想到你又找到吃的了！大丫，你真厲害！」

  李沅錦笑了笑：「那是當然！以後我還能做更好吃的東西，等著而你們看我多厲害！」

  趙玉泉今年十五歲，就是李沅錦的那個「娃娃親」，這事兒是肖氏求到趙玉泉的爹娘面前，雖然很不合禮數，但是趙玉泉一家人老實、善良，原本趙玉泉就很喜歡李大丫，現在說訂親，只有高興的份。

  李沅錦剛穿過來還對趙玉泉很糾結，但是後來趙玉泉除了一樣接濟他們姐弟三個之外，什麼出格的事情都沒做，也沒有特別的情感外露，李沅錦這才放下心來。

  一開始她沒有弄到吃的的時候，都是趙玉泉想辦法接濟的，不過最近幾天她都能找到吃的了，給趙玉泉的壓力也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