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杭州之行

  出國。

  核物理研究。

  二者選其一。

  冷楓清楚後者更重要，但他說不出那種話：

  

  「嗨！搖搖，別出國了唄？」

  離開會議室，他在腦海中演練無數次這樣的對話，但每次與墨搖那雙大眼睛對視時，都將話咽了下去。

  哎，真的，愁啊！

  「哇！好多人啊！」

  忽而，墨搖用力拍而他一下。

  轉過頭，透過火車玻璃，看到不少的扛著麻袋人，擠上火車。

  站台上，寫著「上海」二字。

  廉玉坐在商鋪，光著腳丫，用腳輕輕拍拍他的臉頰，「把窗戶打開，熱死了。」

  劉芳也熱得不行，「是啊，南方的天氣是真的熱，同樣都是大暑，與南方比起來，北平就像是在過冬。」

  這個綠皮車，沒有空調，是真的熱。

  才坐上來不到5分鐘，感覺已經一身熱汗。

  「行了吧，還好車站領導的閨女聽我的歌，臉熟，賣了咱們五張軟臥，不然就要擠硬座了，那才熱。」

  拿過廉玉遞過來的毛巾，塞到衣服里擦了一下身上的汗水。

  後悔。

  真的後悔。

  早知道直接買飛杭州的機票，而不是先到上海，再轉車去杭州，然後再去寧波。

  在北平生活太久，忘了南方的夏天就是煉獄，尤其還是大暑中的南方。

  「沒事，等一下，等一下火車開起來，就涼快多了，我也去洗把臉，涼快一下。」

  出了軟包，嘈雜震耳欲聾，再往旁邊走，聲音更大。

  走到車廂接軌處，這裡景象，讓他想到了30年後的印度火車。

  真，就連貨架上都躺著人。

  或許是因為太熱，車廂許多男人都光著膀子，就差光著屁股，胳膊一抬...　...

  嚯！

  那味～　~

  許多女士，平時挺矜持，現在也露胳膊露大腿了，太熱了。

  打麻將的打麻將，摳腳的摳腳，喊罵聲，小孩的哭喊聲，充耳不絕。

  有一個神人，不知道哪弄來個木板，往兩個座位上面一橫——硬座中的硬臥！

  旁邊還有個美女，正在拉二胡，引得一幫大老爺們兒齊刷刷地湊過來。

  「綠皮車...　...」

  眼前的一幕幕，給他一種嘈雜、擁擠、骯髒、低效的體驗，不過相信，很快就會發展起來，這種綠皮車也會慢慢淡出視線。

  這擁擠的車廂，全是人生百態。

  或許是因為習慣了前一世的高科技生活，如今他看不得這一切。

  這也讓他更加堅定了想要加入核物理研究小組的決心，只有科技，才能改變現狀。

  「嗯！這次借著旅遊的機會，再跟瑤瑤說一下，相信她會理解的。」

  至於家族的問題，這個不用管，組織上會自己處理。

  他也沒有跟老爸老媽問過家族與爺爺的事情，時機到了，他們自然會說。

  現在問，搞得所有人都尷尬。

  過了會兒，火車緩緩駛離站台，窗戶開著，頓時感覺涼快不少。

  退回軟包車廂，文清也正好從洗手間裡出來。

  頭髮和臉頰濕濕的，雖然沒有化妝品，也沒有塗口紅，搭配著淺藍色的連衣裙，卻顯得格外清純。

  那種清純，是清純得剛剛好。

  有少女的青澀，也有成熟女人的韻味，恰到好處。

  這次出來旅遊，就他和她，還有七丫頭墨搖，五丫頭廉玉，以及老媽。

  其他幾個都在忙著事業，想來也來不了。

  「我也洗把臉。」

  他洗著臉，姑娘就站在門口等著。

  忽而，姑娘緩緩張口，問：「小楓，你是不是有事沒跟我們說？」

  「什麼？」

  「從北平到上海，你話都很少。」

  「我平時話也挺少的啊。」

  「這次是欲言又止，你每次看搖搖的時候，你的眼神都仿佛有很多話跟她說，卻又怕傷害到她那種。」

  說著，姑娘還學了一下他的樣子，那模樣可愛又搞笑。

  「我哪有這樣。」他被搞得有些搞笑。

  「就有！」姑娘給他遞過來自己的手帕，「要是不想她離開，就直說嘛，遮遮掩掩的。」

  「你不懂，以前不讓她離開，是我捨不得，現在不想讓她離開，是...　...自私。」

  「怎麼就自私了？」

  「就...　...我也沒辦法明說，我已經簽保密協議了，算了不說了。」

  保密協議...　...

  姑娘看著冷楓離去的背影，覺得很陌生。

  這小子，以前，對自己從來沒有秘密，第一次夢遺了，哭著找她..　...

  ⁄(⁄　⁄•⁄ω⁄•⁄　⁄)⁄

  現在呢，天天神神叨叨的，還整出保密協議了。

  「這臭小子...　...行吧，既然你說不出來，那當姐的就替你說吧。」

  火車向前駛去。

  從一個繁華的城市，再到另一個城市。

  這一路上經歷過許許多多貧窮的村莊，孩子站在鐵路邊，張大了嘴巴，看著疾馳而過的火車。

  雖然就住在鐵軌旁邊，或許這些孩子，甚至大人，從小到大都沒坐過火車。

  一個人可以落後，一個村莊可以落後，一個國家可以落後，一個時代可以落後，但...　...

  「思想不能落後。」

  全國鐵路大提速是在1997年，這年頭的火車速度還是很慢的，上海到杭州這麼點路，也需要4個小時。

  或許因為這是第一次出來旅遊，幾個小姐姐都很激動。

  姑娘們打開窗戶，將腦袋伸出去，張口吃風。

  他則將手伸出去，感受著風的罩杯。

  還行，B罩杯。

  「...　...」

  經過四個多小時的奮戰，他大汗淋漓地從車廂里走出來，後面還跟著同樣大汗淋漓的姑娘們。

  這趟火車之旅，真是累啊。

  「這就是禹杭啊。」

  這時，廉玉反駁了他的話，「書里說了，這以前叫錢塘。」

  「不對，戲曲里說了，這地方叫吳興。」文清也參與進來。

  「以上都對，」老媽搖頭晃腦地說道：「史書里也記載，五代十國時期為吳越國國都，當時稱為西府或西都。」

  「...　...」

  一旁，墨搖翻著白眼，「顯擺你們博學多識啊！咱們是來玩的，不是當導遊的！」

  瞧瞧，這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走在杭州的街頭，看著這座未來的網際網路之城，卻覺得時光荏苒。

  這裡的街頭，還沒有高樓大廈，路邊基本都是三兩層的小樓房，以及大大小小的路邊攤。

  二維碼還沒有取代紙筆，看著很是怪異。

  「也不知道能不能碰見傑克馬。」

  「你要去騎馬？」廉玉歪著腦袋。

  「我不喜歡錢，我對錢沒有興趣。」

  「什麼亂七八糟的？廢話文學？」

  ...　...

  來杭州，自然是要去西湖啦。

  「西湖」可不是西湖」不光是杭州的代言，還是響噹噹的牌子。

  「西湖牌縫紉機！」

  走著走著，老媽忽然瘋了一般跑出去，站在一個縫紉機前，眼中閃爍著光芒。

  女人啊，就喜歡這些東西。

  他的房子裡現在還放著這麼一個，據說那個是老媽的嫁妝，可惜，自從四姐創業後，就很少用了，文清偶爾拿出來幫他補一下內褲...　...

  「哎呀，沒想到在這兒還能碰上這東西。」

  老媽摸著嶄新的縫紉機，感慨連連。

  「以前吧，要養活你們八個，家裡買不起新衣服，我就只能扯一些布，用這東西給你們縫衣服。

  你爸那套西裝，你們幾個小丫頭的小裙裙，可都是我用這個一針一線踩出來的。」

  對這玩意，冷楓沒多少印象。

  唯一的影響，就是趴在這上面，一邊哭，一邊寫作業。

  這時，鬼精的老闆湊上來，「大妹子，聽你口音是京城人吧？」

  「嗯。」

  「要不買一個？現在工業發達了，這東西降價了，沒以前那麼貴了，買一個回去，當做紀念。」

  「...　...」

  這一聽，他連忙拽著老媽和姑娘們大步離開。

  他可不想走哪兒都扛著這麼一個玩意。

  明天還要趕去寧波溫州那邊找勵桔，扛著這麼一個，萬一被人誤以為是彩禮，那就玩笑開大了。

  路邊，還有賣西湖牌彩電的。

  西湖牌手錶的。

  幾個女人看見啥都想買，但又捨不得錢，就只是盯著看。

  這貨呢，只想低著頭往前走，然後拍兩張照片，趕緊離開。

  「跟女人逛街真累。」

  這時候的西湖還是有些破舊，蘇堤沒有用柏油遮住歷史的歲月，人也挺多，全都是拍照的。

  「沒有為網紅街拍封路，就是好啊。」

  「啥玩意？」廉玉再次歪著腦袋。

  「我說啊，早知道給你買一套旗袍，穿著多應景。」

  買了票，進去看了看荷花。荷花配上姑娘們的裙子，這貨瞬間化身痴漢，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相機，對著姑姑娘們一頓狂拍。

  「對嘮，再來一張。」

  「一二三四，換個姿勢再來一次。」

  「搖搖，你擺姿勢能不能不要那麼騷？」

  「...　...」

  湖邊還有一群大爺大媽們演奏民樂，文清忍不住上去表演了一段，他則借了把琵琶伴奏。

  不唱別的，就唱西湖。

  戲曰：

  再回，西湖斷橋。

  鶯語拾三片，夕陽斟一杯，西湖飲一口，夢回當年。

  再見，曲院荷風，蘇堤鶯語，斜陽煙柳，西子花漸醒。平湖烏篷，撫琴調弦，舞影蹁躚，當年的你我。

  忽然，風吹花殘，鶯語絕，平湖烏篷，撫瑤琴。獨賞花自落，柳枯，孤飲西湖水，再兌西子淚，一飲而盡，當年，浮現。

  懷念，當年誓言，弦語當年曲。

  欲尋，落花曾經溫柔，孤弦自語，弦為誰而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