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燉肘子

  「太過分了！」蘇小七想到蘇二嬸那個嘴臉，咬牙切齒道。

  越想越氣！

  蘇六妮也恨透了蘇二嬸，忽然壓低了聲音，道：「二嬸總是欺負咱們家，每年殺豬都要拿走一半，所以今天娘親都不敢養豬了！如果她的豬跑死了就好了，那樣他們就要殺豬，咱們就可以趁機將豬肉要回來了！」

  蘇小七重重地點頭，道：「對，最好她的豬跑死了！這樣咱們就可以要回豬肉了！」

  起碼可以改善一下目前的伙食，再慢慢想法子。

  話音未落，蘇家的柴門忽然被推開了。

  蘇大田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對著蘇六妮和蘇小七道：「六妮，小七，快，快取木桶過去，你二叔家裡頭的豬撞死了，現在放血呢！咱們接點豬血來吃！」

  這話一出，蘇小七隻覺得腦子裡頭轟隆的一下。

  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今早，她說想吃雞蛋，然後蘇大花在雞圈裡頭撿到了一大籃子的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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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說蘇二嬸的豬跑了，蘇二嬸的豬就跑了。

  再然後，她說最好蘇二嬸的豬跑死了，蘇二嬸的豬果真就死了？？

  她，她的嘴特麼是不是開過光了？？還是說穿書大嬸給了她某種錦鯉附身的特殊技能？？

  就在蘇小七愣神的時候，蘇六妮已經飛快從廚房裡頭提出了兩隻木桶，拉著蘇小七就往隔壁的蘇二叔家中跑過去。

  豬是剛剛咽氣的，還是熱乎的，蘇大田拿著兩隻木桶過去，手起刀落，將一隻大肥豬放了血。

  放好血後，他將兩桶豬血提到了一邊。

  蘇二嬸被蘇二叔罵慘了，臉色相當不好看。

  她睨了蘇大田一眼，冷哼道：「大伯，給你兩桶豬血，就當是殺豬的工錢了，你要幫我將豬弄乾淨啊。」

  蘇大田正要應，蘇小七卻站了出來，指著蘇二嬸道：「二嬸，你過年時候從我家裡頭借走了半邊豬肉，現在你家裡殺豬，是不是要將半邊豬肉還給我們家了？？」

  蘇二嬸心情正不好呢，一看又是蘇小七。

  「你這個小啞巴！要不是你詛咒我們家豬跑了，我們家豬會跑死嗎？我還沒有找你賠豬呢！你還想要我們家半邊豬肉！你怎麼不去搶！」蘇二嬸指著蘇小七，大聲罵道。

  蘇大田見狀，急忙護在了蘇小七身前，皺眉道：「弟妹，小七不懂事，又剛剛學會說話，你別跟她計較了!」

  蘇二嬸聲音更大了，指著蘇大田道：「她要我分一半豬肉給她！小小的孩子，倒是挺貪心的！」

  蘇小七眉目冷了幾分，面無懼色，拔高了聲音道：「二嬸！不是給我，是還給我們家！每年我們家裡頭殺豬，你都說借！每次都借走一半豬肉！這麼多年了，我爹娘也沒有開口，也沒有見過你們家殺豬！每次過年都是吃我們家的豬肉，你們家的豬養好就賣！今年我們家裡頭都養不起豬了，現在你的豬撞死了，殺了豬，我讓你還一半豬肉不過分吧！哪有借沒有還的道理？？欠債還錢，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清水村這個村子不小，本來大家聽說蘇老二家裡頭撞死了豬，都趕過來看熱鬧，現在一看蘇大田家裡頭的啞女居然會開口說話了，還說得有條不紊，有理有據的，更是驚奇了，都忍不住紛紛低聲議論了起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蘇二嬸臉色有些掛不住，訕訕道：「給你們家一個豬頭行了吧？再多沒有了！那豬肉不是借的，是你爹給你兩個哥哥的！日後你們要是出嫁了，你爹娘還指著我家兩個哥兒呢!」

  她這麼一說，也有道理。畢竟蘇大田家裡沒有兒子——

  蘇小七見她繼續這般胡攪蠻纏，她忽然從唇邊溢出了一抹冷笑，大聲道：「是嗎？我看二嬸未必是這樣想的吧？上次在那邊的玉米地中，我聽見你與人商量，說要趕緊攛掇我爹娘將我們幾個賣掉了，或者嫁出去，然後你們就可以侵占我爹娘的田地宅子——」

  這話一出，蘇二嬸瞬間大驚失色。

  蘇小七看她的面色，就知道自己拿捏住她的痛處了。

  畢竟她可是看過原著的人。

  蘇二嬸，跟村長有一腿，就是在玉米地裡頭偷情的！

  蘇二嬸急忙上前捂住了蘇小七的嘴巴。

  「你這個臭丫頭，你才會講兩天話，你就亂說是不是！分給你就是了！再亂說，我讓人將你打死信不信！」蘇二嬸惡狠狠地瞪了蘇小七一眼。

  蘇小七也很識趣，抿了抿唇，沒有再說話。

  蘇二嬸怕蘇小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急忙上前幫忙拎著兩桶豬血，道：「你們兩姐妹別在那裡礙手礙腳的，趕緊回家去。」

  蘇大田也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回去。

  蘇小七和蘇六妮這才轉身回到了自己家中。

  蘇二嬸將豬血拎進了蘇大田家中，忽然惡狠狠地看著蘇小七，咬牙道：「蘇小七，你還在玉米地裡頭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

  蘇小七搖了搖頭，一派天真道：「就聽到了剛才那點，我認出你的聲音。」

  蘇二嬸這才暗暗舒了一口氣，指著她道：「我那是開玩笑的，你們聽話一些，你爹娘自然不會賣你們，吃了我的豬肉，你不要再亂說了！」

  蘇小七裝作懵懂道：「我知道了。」

  蘇二嬸這才低咒了兩句，拉著臉走了。

  晚上，蘇大田果然扛著半邊豬肉回來了。

  從來只有蘇二嬸從他們家搶東西，什麼時候試過從他們家裡頭得過便宜？

  大家都樂瘋了，七手八腳的幫忙處理豬肉，生怕蘇二嬸反悔了。

  當晚，蘇家吃了一頓好吃的。

  不僅有蘇六妮想吃的韭菜炒豬血，還有一鍋香噴噴的燉肘子。

  肘子是蘇大花按照蘇小七的說法燉的，先將肘子砍成了大塊，然後冷水下鍋用薑片蔥頭焯水，再清洗乾淨，用姜蒜醬油小火慢燉。

  因為蘇家很窮，所以就連醬油都是去隔壁借的，料酒也沒有，調味的東西只有地裡頭種的姜蒜蔥了。

  不過，那一鍋燉肘子端出來的時候，仍然是香氣撲鼻，勾得人口水直流。

  最後，連湯汁都沒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