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領證

  陸南風忽然打斷了沈知意的回憶，他開口對沈知意說：「知知。下雪了。」

  江城地處沿海，冬季溫和，極少能見到雪，更別說現在還是秋日。

  陸南風攤開掌心，雪花剛觸碰到皮膚後，很快，便柔成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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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南，我們回去吧？」沈知意擔心若是風雪過大，待會兒車子沒法開回去，便提議道。

  「好。」陸南風點點頭，擁著沈知意一起上了車。

  方才消耗了沈知意所有的氣力，抵達公司門口的時候，她睡得正熟。

  陸南風輕輕地將她從車上抱著下來，公司外還有些許守候的粉絲。

  男人豎起食指示意粉絲們安靜，但懷裡的小姑娘還是被吵醒了，嚶嚀了幾聲，揉了揉睡眼，才看清楚眼前的場景。

  沈知意羞澀地將頭埋在陸南風的脖頸。

  粉絲們只是拍了幾張高清圖以後，便自覺地給他們讓道。

  陸南風與沈知意是從公司的後門換了車才回到家裡的。

  沈知意回去泡了澡，等她出來，陸南風已經拿來了吹風機，就像是以前一樣，他很喜歡給她在洗過澡以後吹乾濕漉漉的頭髮。

  烏黑，如瀑布，如他們彼此對彼此漫長的思念，在指尖纏繞。

  等到頭髮吹乾了以後，陸南風吻了吻沈知意的額頭：「早點睡，明天還要進組呢。」

  有秘密的人，是睡不安穩的。

  陸南風的耳畔很快傳來沈知意的沉穩的呼吸聲。

  外面隱隱約約吶喊著的北風，在這黑夜裡搖顫著窗戶。

  他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穿好衣服下來，怕驚醒沈知意，所以始終躡手躡腳的。

  陽台相對於室內來說，沒有充足的地暖，幾乎是兩重天的對比。

  雪已經下得很大了。

  陸南風望著小區裡的路燈照耀著窗外那些堆得老高的雪，偷偷地萌生出一個念頭。

  翌日一早。

  沈知意被手機鈴聲吵醒，是鄭美蘇的電話。

  鄭美蘇告訴沈知意，因為大雪的原因，所以女帝十三暫時停止了拍攝。

  「阿南。」沈知意從床上坐起來，「既然今天不用進組了，那我們去看雪吧？」

  沈知意的瞳孔，閃著一種叫做渴望的東西。

  清早，暴雪已經停了。

  陸南風拉著沈知意的小手，反正是二樓，不乘坐電梯，也不會太累。

  剛走到樓下，陸南風便看到有清潔工人正在掃門外的積雪，他急速地奔向單元外。

  剛下過雪的日子，很冷，所以連帶著嘴裡哈出的氣，清晰可見。

  沈知意見陸南風慌張地跑了，便一路跟在後面，直到對方停下來，她氣喘吁吁地問：「你跑什麼啊？剛下過雪，地面那麼滑，你萬一摔著了怎麼辦？」

  男人充滿磁性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單手就把那個小姑娘攬入懷中，「知知是在擔心哥哥？」

  沈知意沒有接過陸南風的話，而是對他說：「阿南。有雪人！」

  順著她小手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個半米多高的雪人兒挺立在這白雪皚皚的土地中。

  陸南風不語，他自然不會說剛剛之所以跑，是怕清潔工人將自己昨晚堆積的雪人給掃走。

  男人心裡泛起陣陣漣漪，低頭細細地吮著有點兒涼的紋路，他寵溺地喚著她，「知知。喜歡嗎？」

  「阿南。你記不記得以前我跟你說的話？」

  沈知意立刻意識到雪人是陸南風堆的，所以她開口問他還記得不記得曾經自己說的話。

  「知知說得每一句話，都在哥哥心裡。」

  身旁的小女人面呈緋色，小心翼翼地問，「那你願意跟我去領證嗎？」

  陸南風的身軀一震，他蠕動著泛白的唇，聲線顫抖：「知知。你剛剛說了什麼？」再說一次給我聽！告訴我，這一切，不是在做夢！」

  沈知意的小臉掛著恬淡的笑容，她笑嘻嘻地問面前這個被喜悅沖昏頭腦的男人，「陸先生，你願意給你面前的那位姑娘，一個更加合法的身份嗎？」

  「我願意。」

  情到深處，有你，才覺得這一生，這覺得完整。

  不遠處，清潔工拿著掃把和簸箕，看到這對正熱吻的情侶身後，驚訝道，「怎麼雪人上還有煤炭灰弄得一句話——陸南風愛沈知意。」

  被人這麼一念出來，沈知意反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知知。」陸南風卻半蹲在雪人兒旁邊，他扯著她的胳膊，挑了挑俊眉，「給我拍張照片。」

  陸南風最近總是很喜歡拍照，其實他不給她說，多少她也能夠猜到。

  沈知意從兜里取出手機，後置攝像頭中的男人笑得很迷人，他說：「把我拍的好看一些，我發微博呢。」

  陸南風的愛是張揚的，他喜歡知知，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多愛這個姑娘。更不會因為怕粉絲的流失，就讓沈知意在見不得光的世界裡被隱瞞許多年。

  「好。」

  沈知意又應了一聲，人的皮囊好看的時候，拍出來的照片也是好看的。

  咔嚓。

  一張拍完以後，陸南風衝著她揮了揮手，沈知意走過去，只聽他衝著掃雪的清潔工說：「能麻煩您給我們拍照照片麼？」

  天空中，忽而又飛揚起細碎的雪花兒，只是沒有昨晚的那樣盛大。

  瞧著鏡頭中的兩位璧人，清潔工的眼眶也濕濕的，她把手機重新還了回去，「瞅一瞅，瞧著行不？」

  真好看呢。

  阿嬤抓拍的技巧，很到位。

  剛飄落的小雪落在他們的頭髮上，陸南風勾起唇，「知知。你說我們像不像，從青絲到華發，匆匆走過了這一生？」

  「像。」

  ......

  選擇在這個日子領證的，其實並不多見。

  畢竟受天氣的原因，雪後又結了冰，地面滑，不太好走。

  「師傅。」陸南風這一路上都很興奮，他好容易攔了輛車，「民政局。」

  「小伙子。」司機顯然是個過來人，好心提示道，「帶好兩個人的戶口本和身份證的原件了嗎？」

  「帶了。」沈知意應著。

  簡單地兩個字，就讓陸南風心神蕩漾，司機從駕駛鏡中看到男人，「小姑娘，看來這小伙子還挺中意你的。」

  「師傅這是說哪兒的話呀——」沈知意紅著臉，「要是不中意，怎麼會選擇結婚呢？」

  「你瞧著我嘴笨，不太會說話，我就想表達吧——」司機師傅連聲嘆氣：「你看那小子，熬到今天去領證，肯定喜歡你喜歡得不能自已了。但我沒表達好，不會說話，大喜的日子，你們別往心裡去！」

  大概是剛剛話題有些尷尬，後面整個車廂里，三人就沒再說話了。

  通往民政局的路，因為路況原因，變得有些遙遠。

  沈知意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得這個勇氣，親口對他說出領證的豪言壯語。

  他捨不得自己失望，她更捨不得他因為自己而難過。

  陸南風害怕失去，她比誰都清楚。

  瞧瞧，那麼大的男人，竟然因為自己開口說了領證，這半天還處於患得患失的感覺。

  「知知。」這一路，他都摟著她，「你會後悔嗎？」

  沒等她回復，陸南風又道：「你後悔也沒有用了。」

  「與你和好後，我從來都沒後悔過。」沈知意堅定道。

  車窗外的雪花，比剛從小區出來的時，又大了一些。

  「說起這雪，上一次下這麼大，都還是四年前了。」計程車司機一面開口慨嘆，一面在方向盤打了個彎兒。

  視野里的可見度很低。

  司機開了車燈，對路面上的行人和車輛，也是種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