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每個人的心底都有個無法被取締的人

  沈知意當即就對玫瑰辭謝，說他們有緣的話，總會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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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從昨天的舞會上，沈知意就明白陸南風身體有些不適，但他選擇隱瞞，她也沒有戳穿。

  未知島上的醫療措施太差，同行的醫生簡單為陸南風處理後，具體的得去到他師父那裡。

  紫毛以前聽醫生講過師父，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大夫，老伴兒去世後就選擇一處僻靜之地養老。

  在奔向青山的路上，紫毛倒是有種醜媳婦去見公公的味道。

  青山也在南半球，但它的冬並不乾燥。

  沈知意與陸南風兩個人是臨時做出的決定，也沒能夠給青山的人提前一聲，所以踏入青山的時候並沒有人迎接。

  面對白雪皚皚的世界，醫生給大家各自準備了墨鏡，畢竟也是預防雪盲。

  「趙趙。」醫生輕笑，「你說你之前你也去過青山，怎麼不知道一直盯著雪會出現視線盲區？」

  「閉嘴。」紫毛往上推了推墨鏡，有點惱羞成怒，不太想要理會醫生口中的事實。

  不過當他們抵達山上時，卻被告知師父早已經去了別處診治。

  告知他們的是師父的女兒小靈。

  她說這些年師父倒時常地會想醫生，不過就是性子倔，不讓她去通知，只是會在下雪的日子裡，望著窗外飛舞的雪花，喚一聲柳醫生的名字。

  「無礙。」沈知意他們能來本身就是託了醫生的福，又怎麼好意思要求別人做太多呢。

  「師父若是知道你不是因為想念特地看他，只是幫助朋友，會很傷心的。」柳醫生師父的女兒道。

  醫生的腦海浮想起師父那個活脫脫的戲精，笑著搖了搖頭。

  他囑咐師姐看著陸南風，自己則是輾轉去了青山之巔。

  那是師父培育珍貴藥材的地方。

  懸崖峭壁，之所以那麼坎坷，就是防止有心之人偷。

  醫生倒是沒費什麼力氣，只不過他摘那根藥草時，因為有風沙迷了眼睛，腳底一個趔趄，差點兒跌入崖底。

  看到這一幕的師父的女兒心兀自地揪了一下。

  身邊一位白髮飄飄的老人走了過來，看著上下打量了一番，「就為了那種非主流，甘願放棄三甲醫院的大好前途？」

  「師父，您不是說此行您沒十天半個月不回來嗎？」醫生故意扯開話題。

  老人一秒入戲，他癱坐在地上，唏噓自己著把老骨頭，人家師門的徒弟都是隔三差五的送東西給師父，他也不是特別想要禮物，就是醫生能常來看看他就好。

  「果然有了媳婦兒，師父什麼的不值錢啊。」老人上了歲數，越愛這些。

  醫生：「……」

  不過看到自己培育了十年的株苗被挖了個空，老人氣急敗壞地對柳醫生咆哮：「小王八羔子，老朽真是家門不幸才收了你這樣的徒弟啊！」

  藥草既然已經被挖，再哭再去論述也沒什麼用了。

  他只是有些心疼醫生，又栽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值得嗎？」

  「我這命都是趙趙的。」醫生的目光，是老人從未見過的，「師父覺得值不值呢？」

  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段白月光。

  老人也不例外，他自以為看破紅塵，所以選擇退隱，殊不知道現在外面的世界正以瞬息變化著，就連年輕一輩，對待情感的認真度，並不比他們那時候差。

  等回到小木屋時，醫生把藥草遞給老人。

  老人不解說你費了那麼大的功夫把藥材給挖出來，怎麼不親自給陸南風治療。

  醫生則是回答，今天他遭遇的一切，並不想讓紫毛知道。

  此刻空中有幾片雪花，落入眼眸。

  醫生攤開手掌，對身旁的老人道：「那種為愛的人奮不顧身的行為，師父不是最了解了嗎？」

  「我了解有些時候自以為是往往會讓兩個人產生隔閡。」老人難得正經，他捋了捋自己的鬍鬚，「你們總覺得是在為對方考慮，但其實對方並未這樣想，師父怕你今後會後悔啊。」

  青山有著終年不停的雪，就像是那年快要被記憶遺忘的女郎，老人又恢復了年輕的模樣，聽她說她這輩子最喜歡的便是有雪的日子。

  時光穿梭，如今她卻早已不在這人世。

  廣袤的純白的銀色，他替繼續看著，只是偌大的空間裡，一個人看得久了，難免會寂寞。

  此時紫毛迎風雪走過來，對著醫生招手。

  老人對醫生笑著道，你看有時候緣分就是如此奇妙，即便是你想要逃，也躲不掉。

  他要去找自家閨女，狗糧吃得太多，前些日子下山治療得來的桃花釀，最適合他這種人孤寡老人獨醉。

  從老人女兒那裡聽到醫生去懸崖取藥的消息，紫毛自然是氣惱她的，但是後來想了想，醫生也是為了救死扶傷。

  老人又擺擺手，藉故得知陸南風和沈知意的位置後，直接一溜煙先走了。

  「你師父......」紫毛嘴角抽了抽，對醫生道：「行事倒是風格與常人不同。」

  醫生笑了笑，沒說話。

  「我聽說你去取藥了，有沒有傷到哪裡？」紫毛眼裡都是緊張，上來就是將人緊緊地摟入懷中。

  「沒。」醫生搖了搖頭。

  受傷的地方都在內里，不褪去衣物是看不出來的。

  北風吹，雪花落，誰不是一不小心白了頭。

  沈知意不合時宜地從身後冒出來，提醒外面風雪大，讓他們兩個人進屋別著涼了。

  藥草既然已經找到，治療也迫在眉睫。

  青山雖然世外桃源，但這裡卻有著世界上頂尖醫療機械的配置。

  陸南風平躺在手術台上，對沈知意道：「知知。你別緊張，我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與陸南風重新和好的每一天，沈知意容易被感動的值都會往下降一點。

  未知島。

  姜導對厲皓南說，沈知意和陸南風已經跟著醫生他們去了青山治療。

  厲皓南按了按眉心，聽著姜導的話，心裡難免不悅。

  終究......

  還是阻止不了陸南風與沈知意和好嗎？

  女人果然都是心軟的生物。

  這些年，無論他如何做，青梅竹馬還是比不過天降。

  就像是母親，到死都還覺得那個渣父會來看她。

  愛情讓她們一個個昏了頭腦，所以才會前仆後繼趕著受傷。

  可厲皓南並不想放棄。

  他相信只要陸南風不在了，總有一日，自己會取代陸南風在沈知意心裡的位置。

  「這次回來要待多久？」老人在給陸南風施針後，問道。

  「等陸先生痊癒吧！」

  他們來的目的就是治療，對於老人的問題，醫生確實有點愧疚。

  老人明顯臉上有些失落，不像是裝出來的，他也知道年輕人都忙，好在還有自家閨女，不然在這青山，老人還不知道要撐多久。

  他身穿白袍，與外面雪色融為一體，打了套太極，忽然問沈知意：「小姑娘。你看看你師父這套拳法如何？」

  「老師傅。」沈知意並沒有直接回答老人，而是問了句：「您和你的女兒是打算一輩子在這兒養老嗎？」

  青山確實適合隱居，但環境也確實不如春城之稱的江城。

  「這次，你要不要跟柳醫生一起回江城？」沈知意對老人問道。

  同樣都是世外桃源，江城的景色比青山斑斕太多。

  其實，她能看出老人家的女兒也有幾分出山的意思。

  老人家的女兒與醫生不同。

  那位小姐姐從小就在青山長大，每次聽醫生說起外面的世界，她雖然回應很少，沈知意能看出對方其實內心很嚮往的。

  「是啊。師父。就算是你不想，小靈明年就二十四了，你想讓人家打一輩子不結婚嗎？」

  「柳大哥。這樣的玩笑開不得！」

  「柳醫生可不是玩笑。」紫毛浮現出壞笑，「什麼年紀做什麼事，你看沈老師比你年紀小都已經結婚三年了呢。」

  被紫毛點到名字的沈知意，臉忽然紅了起來。

  其實，這麼多年，她的心裡藏著一直藏著一個人。

  那人好像心裡始終有一個人，即便是一臉陰鬱，也難掩身上的氣質。

  小靈推門出去，迎面而來的風雪讓她又找回了些理智。

  她笑自己沒有出息，那麼多年了，當年那個男人說會回來不過是隨口說說，她竟然當真了。

  他們那樣的身份，又怎麼能戀愛呢。

  那人連一個完整的名字都不給自己。

  只是走的時候，留下一個LI。

  李，或者是厲。

  這世界上同音異形字又很多，小靈不知道哪一個會是他的姓氏。

  說起來，那人的氣質和來治療的陸先生還有幾分相像。

  LI。

  小靈又想起那人一臉邪魅的笑容。

  雪地里仿佛有個模糊的身影，轉過身喊著小姑娘，你真純啊。

  「靈姐姐。」跟著出去的沈知意為小靈披上了件皮襖，她說：「你是該不會是發燒了吧？臉這樣的紅。」

  小靈轉身搖頭，連忙收回了那些不該有的想法。

  那人應該不是說自己純潔得像白雪，而是覺得自己蠢的一批。

  「我沒事。」小靈將皮襖裹緊了些，「倒是沈老師，一個女孩子怎麼捨得把頭髮剪了？」

  小靈倒是很會給自己找其他話題轉移，見沈知意不語，便揣測，「難道是和陸先生有關？」

  沈知意點了點頭，具體沒有細說。

  很多事情即便不說，小靈也多少了解。

  「其實你和柳大哥的提議倒是很誘人。」小靈又換了個話題，「如果江城真有你們形容得那般美好，我真想去看看。」

  「我聽柳醫生老人家這些年老是出山，不是很明顯了嗎？」沈知意揉了揉鼻子，說是養老，實際上還不是怕一個人寂寞。

  「如果爸去的話，我也會跟著去。」

  小靈沒有姓，她是老人家撿來的，所以老人家之於她的意義，就是父親。

  「安啦。」沈知意像過去一樣拍了拍小靈的肩膀，「柳醫生不是說老師傅的那些朋友都在呢。我看得出，他心裡癢得很，而且他定不會耽誤你的終身大事！」

  小靈聞言連脖子都紅了。

  她不語，甚至在腦海里已經開始有了幻想。

  小靈夾著皮襖回到自己的房間。

  若是出山......

  會不會重新遇見他呢？

  青山雖然一直下雪，但還有晴朗的日子，俗稱晴天雪。

  陸南風經過一天一夜的施針治療，胳膊的淤血基本上已經清除。

  沈知意在看到醫生為他拔下那些針時，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她屏住呼吸，醫生每取出一根針，她的心就漏掉一拍。

  明明五分鐘可以解決的事情，因為太仔細，硬是被醫生半個小時才取出所有的針。

  「阿南。」沈知意捂著胸口，「你感覺怎麼樣？」

  「知知。」陸南風忽然喚了聲她的名字，「我是不是沒救了？」

  「阿南。」沈知意從後面環著他的脖子，聲音悶悶的，「你放心。就算你這輩子胳膊廢了，我也不會嫌棄你。」

  她不是沒想過手術失敗後會是什麼樣子。

  沈知意只是有點難過，畢竟醫生也說了老人家的醫術高超，可是連他都沒治好的話......

  「真的棄？」

  沈知意沉溺是在自己的悲痛中，陸南風的話自然也是沒有聽到的。

  老人看出了門道，又開始戲精附體，聲音哽咽：「真是家門不幸，白.糟.蹋.了我那些藥草！」

  這樣的話騙騙小靈還可以，在沈知意的眼裡倒又幾分假。

  後知後覺得她像是明白了什麼，直接跳起來罵了陸南風：「你騙我！」

  陸南風確實是恢復了，他就是想故意逗逗她。

  不過小媳婦兒生氣了，是需要哄的。

  陸南風發揮著自己不要臉的精神，親自下廚，前後花了一周才將沈知意哄好。

  老人覺得自己在閉塞的環境待久了，都忘了外面的伙食竟然是如此美味。

  他在吧啦米飯的時候，啃著烤魚，激動得熱淚盈眶，還不忘誇讚紫毛和陸南風，「這魚做得多香啊，小靈你說是不是？」

  小靈光顧著吃，被老人忽然這麼一問，嗆到了嗓子，連連點頭。

  沈知意嘆了口氣，她身邊的人要不要那麼沒有出息。

  雖然自己也是沒有出息的，要不然當年也不會在美食的誘惑下，進行健身打卡。

  陸南風小心翼翼地將烤好的魚肉遞給沈知意，這裡不比江城，食材有限，也沒辦法空運建造小食堂，沈知意吃到嘴巴里自然沒有以前那種好吃。

  陸南風乖巧坐姿，等著被小傢伙批評。

  只是沈知意忙著吃，根本沒空點評。

  陸南風不知道的是，在未知島上吃的那些，和他這種隨便烤出來的，簡直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看在美食的份上，她就對他多說了幾句。

  「我想著和醫生先把師父送回江城，你若是忙可以自己先找姜導他們匯合。」

  「我陪你一起去！」陸南風連忙回應，不過，又想著這樣的回答可能太簡單了，沈知意別再不滿意，就又補充了句：「我都退賽了哪裡忙了？一點兒也不忙。」

  沈知意抬眸看了一眼陸南風，她繼續啃著烤魚。

  老師傅整天吐槽柳醫生，說什麼家門不幸，在沈知意看來L2戰隊有陸南風這樣的老隊長才是真的不幸。

  真不知道私下那些隊員怎麼受得了陸南風的。

  陸南風回答完後，看沈知意又不理會自己，他勾了勾唇，「知知。我也想吃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