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是大局

  方君主？

  酒樓內登時響起一些酒樽破碎的聲音，正是一些君主難以控制自己的狂涌心緒，捏碎了酒樽！

  傳遍永恆虛空的傳奇方君主，居然正與他們處於同一酒樓內？

  「嘶！」

  紅髮君主瞪圓了眼睛。

  忽地想起剛才的情形：「能狂飲百餘碗烈炎飵，這白衣君主絕對是方君主，我早該想到的！」烈炎飵的熾烈辛辣，哪怕恆主級也不能品嘗太多。當白衣君主喝掉百碗之時，就已經間接證明了他的真實身份——方君主！

  

  早前黑髮披肩的青年君主，則是流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其餘君主們也長吁了口氣。

  誰都想不到。

  鼎鼎盛名的方君主，竟然在這！

  「方君主。」

  田缺所化的青袍人影，豁然睜開一雙彌蒙眸子，輕聲道：「你年紀尚淺也許不知，那團寒凝絮對於我們尤霧族有著修行奇效。為了能夠發揮其最佳效用，還請交給我吧。」

  他的語氣，異常客氣。

  一位永恆祇對待虛空君主如此禮貌，可謂是亘古罕見。因為直到如今，只有方成能以君主境擁有永恆祇戰力。

  其餘君主們面面相覷，頓時屏息聽著，幾乎不敢喘息。

  方君主會怎麼回答？

  一時之間，長寬約有百萬米的酒樓，籠罩著古怪安靜氛圍。所有君主全都矚目而視。

  「恩，你是尤霧族的田缺？」方成抬起眸光，將寒凝絮揣進懷裡，隨口說道。

  「是的。」田缺禮貌頷首。

  他自認為對待方成的態度，算是禮貌有佳，堪稱敬賢禮士。哪怕方成是傳奇級君主，也要給他一些顏面，畢竟他是永恆祇。

  可惜的是。

  田缺不清楚方成的真正戰力。因為當方成轟殺永恆祇甘政之後，也就迅速闖進了星獄戰區。訊息的傳播速率，及不上方成的速度。田缺仍然以為，方成依舊是斬殺宇宙類星族的方君主。

  而這一戰績，距離永恆祇差的太遠。

  方成輕笑一聲，眸光泛著古怪的滋味：「這寒凝絮是用飛行類至品神異置換的，為什麼要交給你？你該不會以為，一個永恆祇就可以隻手遮天？」

  「恩？」田缺眉毛一挑，他可是初心永恆祇，等同中等古冥羅。在主戰區也算是不錯的戰力，卻想不到竟在方成這兒遇阻。

  其餘君主們也是緊盯著，幾乎屏息。

  「方君主，你大概不清楚寒凝絮的真正作用。」田缺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輕聲道：「一團寒凝絮可以增強我們尤霧族的軀體本源。倘若由一位亘君級享用，定然增添其戰力，對於呈步基地城的整體戰力有著良好作用。」

  「你既然是無上親傳，合該懂得資源最優化的道理。」田缺眸子閃爍著苦口婆心的教誨神色，道：「試想一下，如果我們尤霧族的亘君級享用後，藉此晉級永恆祇，當是全基地的好事。」

  「你應當顧全大局。」

  田缺微笑道。

  其實一團寒凝絮，算不了什麼。他來此的真正原因，無非是想要噁心一下方成，假借大局之名，壓迫方成一番！追根溯源，正是由於方成的成名之戰、一刀劈殺寒囯邦紫！

  寒囯邦紫，乃是尤霧族的最強天才！

  「呵。」

  方成嗤笑一聲，饒有趣味地追問：「憑藉寒凝絮尋成永恆祇？你是不是在講笑話？」

  尋成永恆祇的關隘，是心靈！與軀體無關！

  「方君主，你怎麼如此語氣？我畢竟是永恆祇，而且我們皆是智慧生靈，理應友善。算了，我也不與你計較這些。」田缺搖頭，假裝溫善道：「我所言的晉級永恆祇，也只是有這麼一個概率性可能。」

  「但是。」

  田缺頓了頓，正色道：「即使概率再低，也不能忽視。況且主戰區已經傳來警戒訊息，或許有古冥羅已經衝破主戰區的封鎖線，進入到邊緣區域！方君主，涉及到呈步基地城的生死命運，無論是誰，也沒資格任性。」

  方成眨了眨眼睛：「古冥羅？」

  田缺嚴凝道：「是的。等同永恆祇的古冥羅。方君主，你要為全體著想，不能太自私。請交出寒凝絮，也相當於為呈步基地城增添一分力量，為即將到來的危機，填補一絲保障。」

  「請謹記！」

  「這裡是星獄戰區，不是任性的地方！」

  田缺化作的青袍人影，吐出氣概凜然的言語。登時令在場君主微微錯愕，面面相覷。

  他們只覺得有些無語。

  這麼一點小事，牽扯到全城生死危機？萬萬不至於此！但他們捫心自問，若是設身處地，面對這一番凜然勸告也會訥訥無言。

  是啊。

  他們沒有任性的資格。

  「哈哈。」

  方成朗聲而笑，淡淡注視著田缺，輕笑道：「我沒資格任性？如果在主戰區，我同意。但此地乃是邊緣區域，我一巴掌扇過去，誰能擋得住？」

  「你麼？」

  方成伸出右指，搖了一搖，鏗鏘有力道：「你不行，擋不住的。」

  什麼情況？

  當面叱責永恆祇？

  眾多虛空君主眼珠子瞪得溜圓，再無一絲風度，如同見了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事。

  「你！」

  田缺一怔，軀體猛地振顫不止，恢復青草形狀，隱涵薄怒道：「若非為了顧全大局——」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方成長身而起，一字一頓道：「你們尤霧族算得了什麼大局？你們沒資格自詡大局！」

  「我在這裡，我就是大局！」

  「任你說的天花亂墜，也終歸巧舌如簧，也無任何意義。」方成背負雙手，漠然注視田缺。

  剎那之間，酒樓寂靜！

  酒樓外的諸多修行者，也注意到了這裡的異狀，紛紛湊近，遠遠望著如此震撼的一幕。

  方君主當面叱責永恆祇！

  青草形狀的田缺，渾身繚繞彌蒙光彩，沉聲道：「方君主，你這些話未免太過分了。若有古冥羅前來，你能做的了什麼？最終只有我才能化解危機！」

  誠然。

  田缺想打壓方成，但他萬萬不敢動手，只能言語辯論！所以他早已推敲策劃好了一切！

  先是言語逼迫，然後施加重擔，最後讓方成氣急敗壞。可目前還只是第二步驟，田缺都想不到方成竟然自己發出煊赫宣言，這簡直自討苦吃！

  這些話，豈能隨意亂說？

  藉此完全可以塑造出一個蠻橫不講理的方君主形象，假若傳遍星獄戰區，方成必當遭到全體唾罵！

  田缺心中露出得色，表面仍然低沉道：「你，應該給我一個道歉。」

  ——

  距離呈步基地城約有百萬虛空流年的區域。

  唿。

  風暴亂流吹刮無窮，卻遽然凝固，隨後仿若夢幻泡沫般，一一破裂消散不存。

  一道幽幽詭秘的聲音響起：「準備好了麼？」

  「當然。」

  「早已等待多時，籌謀妥善。」

  絡繹不絕地八道聲音，依次響徹虛空，彌滿森然詭異，紛紛回應著第一道聲音的問題。

  第一道聲音繼續響起：「吾等九位，通力圍剿呈步基地城！能否一舉重創邊緣戰區，正在此刻！」

  吼！

  嗥！哞！

  啾！嘁！噫！

  繁多雜亂、古怪離奇的古冥羅之音，登時幽然滲透戰區虛空，宛若一張幽高無間的巨網，向著呈步基地城籠罩而去！

  第一道聲音展露軀體原型！正是宛若圓球的形狀！

  它一把撲向前方，神哭鬼號般地殘暴戾嘯：「終於尋覓到生靈基地城的具體位置。吾等九位古冥羅齊出，你們死不死？死不死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