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日常

  藍星。

  東湖別墅。

  李序，在年少時，曾經做過一個夢。

  在夢裡，他享受至高無上的地位，一言可令天下俯首稱臣，『李』這個姓氏，成為最為崇高的姓氏。

  

  這，本該是個夢。

  但在兒子李方成一刀劈殺宇宙之外來客後，似乎有了轉為現實的趣事。

  現在，目前，眼下。

  已經徹徹底底的成為觸手可及的現實。

  「小成。」

  李序囈語著，心頭感慨萬千。

  他哪裡想得到，他想不到的。

  二十年前，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職員，相當於公司內的中層管理者，被領導呼來喝去，被上級頤指氣使。

  即使走在街道上，也得小心翼翼，生怕遭受武師大人們的不悅。

  人生如履薄冰。

  生活且得且過。

  「真的想不到啊。」

  李序念叨著，忍不住發笑。

  「老李，你可真是的，這幾天怎麼總是突兀發笑啊，怪滲人的。」於芮在一旁抱怨。

  「嘿嘿。」李序搖晃著腦袋，絲毫不以為意。

  「啊啊啊！」

  「勝利啦！」

  「哦耶耶！」

  別墅屋內，李茗茗興奮的叫嚷，傳了出來。

  於芮，和李序對視了一眼，搖頭失笑，一股幸福感、驕傲感、滿足感，在心頭蕩漾。

  屋內。

  方成一臉黑線地盯著李茗茗。

  「茗茗，這是什麼？」

  李茗茗臉色洋溢著欣喜，仰著腦袋：「這是藍膜公司髮型的網路遊戲，是操控英雄人物，自行對戰的遊戲哦！」

  李茗茗拉著方成的衣角，興致勃勃，眼睛放光。

  藍膜英雄戰，有著天梯排位系統、英雄裝備系統等等，玩法則是操控遊戲人物，進行聯合戰爭。

  方成臉色深黑：「我是問你，你的遊戲名字！」

  李茗茗小臉一僵，瞥了眼方成，嘻嘻直樂。

  只見約有二十一寸的液晶電腦屏幕上，李茗茗的遊戲角度名稱——神話者李方成。

  「哎呀！」李茗茗不禁抓著方成的左手，來回搖晃：「這個暱稱，勝率超級高的啊！」

  方成臉色漆黑。

  勝率不高才怪！

  從頭到尾，基本上是妹妹李茗茗一個人在自嗨！

  方成剛剛親眼目睹了一場『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旗開得勝！

  李茗茗嘻嘻直樂，搖晃著飄逸秀髮，繼續開始下一局遊戲！

  自從三天前。

  那橫亘數千里、恢弘壯闊的浩瀚純白字體、以及黑暗星空背景，昭告藍星之後，李茗茗忽然發現。

  網絡上，關於神話者李方成的新聞，爆炸沸騰。

  在新聞大勢的引導下，盡皆是崇拜、憧憬。

  尤其是，所有網絡帳號，能夠推送傳遞的訊息，『神話者』、『李方成』六個字，盡皆是敏感詞彙，不允許個人編輯。

  即使是網路遊戲帳號，涉及到六個字的所有帳號，也盡數封禁。

  那麼。

  此時此刻。

  李茗茗狂點滑鼠，操控著名稱為『神話者李方成』的遊戲人物，縱橫馳騁遊戲世界，所向無敵。

  「咳。」

  「咳咳。」

  方成咳嗽了幾聲，李茗茗仿佛沒聽見一般。

  「唉，這是怎麼說的。」

  方成苦笑搖頭，走出李茗茗的粉秀臥室。

  他可是縱橫無數宇宙星空、橫掃睥睨寰田疆域的史上第一天體、至強尊！

  方成之名，所到之處，真仙虛仙盡皆逃竄。

  無冕至尊，威嚴赫赫，偌大寰田疆域足以排進前二十位！

  他的名頭，居然淪落到嚇唬一群普通生靈！

  而且，還是在一個虛擬網路遊戲裡面！

  簡直嘀笑皆非！

  「唔。」

  方成搓著牙花子，只覺得腮幫子有些不適，奇點域能架構的臉頰，似乎有些酸澀。

  「方成大人。」

  一個恭謹的聲音傳來，霍達邁步走了過來。

  方成輕輕頷首，微微一笑：「霍達，我可還期待著你的廚藝呢，今天準備做點什麼。」

  霍達乾笑道：「您要吃什麼，我就做什麼。」

  說罷。

  霍達略不可查的瞥了眼內屋，眼眸閃過一絲欣慰。

  方成皺眉：「怎麼了？」

  霍達抿了抿嘴，輕輕說道：「方成大人，在您走的八年裡，一些政治高官、掌握經濟資源的權貴，曾經試探過——」

  「傳音即可。」方成皺了皺眉。

  「是。」

  霍達整理一番思緒，將言語通過念能波動的形式，傳遞方成。

  任何一個修行者，經過生命躍遷後，盡皆具備念能，但成為念師，卻是不可能。

  念師，須得有著靈魂方面的天賦。

  不然，即使生命躍遷，念能也極其稀少，對自身戰力、修為沒有任何幫助。

  「嗯？」

  方成翻閱著霍達傳遞而來的訊息。

  眉宇之間，隱現一絲冰寒。

  六年之前，一個網絡傳媒公司，運用網絡段子、傳媒影響，淡化神話者李方成的威名，針對李茗茗。

  網絡上的主體力量，集中在青年、少年。

  眾多中年民眾，經歷過心驚膽戰、絕望黑暗的世界末日，自然明白李方成的可怕可怖。

  那是超越一切、凌駕至高的武力。

  但。

  許多青年、少年，熱血激昂、稚嫩純真，在鋪天蓋地的黑料新聞之下，怒聲蓬勃。

  法不責眾。

  當某項行為具有一定的群體性、普遍性時，即使該行為含有某種不合法、不合理因素，也難予進行法律懲戒。

  尤其是。

  李茗茗的一些網絡軟體的帳號，在因勢利導下，暴露出來。

  「呵呵。」

  方成眼皮一跳，冷笑一聲。

  訊息翻閱至最後——

  霍達震怒出手，以血腥殘暴之態，屠殺網絡傳媒公司的上上下下，近百人被堪稱肉泥，血流數里。

  方成吧唧吧唧，怒氣而笑：「他們，好大的膽子。」

  霍達恭聲稟報：「方成大人，若僅僅如此，我也不會狠下辣手。在當時——」

  方成注視著餐桌上的鮮艷花朵，聞著花朵的清香：「說下去。」

  霍達抿了抿嘴，簡單的概述了一番。

  東湖區遊行示威事件。

  江南城集體罷工罷課事件。

  藍星全網絡聲討繳文事件。

  ——

  方成捏著花朵，仿佛有些疑惑。

  「仙者，我殺的。」

  「世界末日，由我終結。」

  「權勢、資源，我從未占據。」

  「居功凌駕，高高在上的事情，我也沒做過。」

  「東湖區本是一片荒地，所有土地、鐵壁，盡皆由我自己建成。」

  說到最後，方成愈發平靜下來。

  「總有些人，不知所謂，只有死亡、鮮血、恐怖真正降臨之後，他們才知道懺悔慚愧。」

  霍達佇立在一旁，恭謹有加。

  他在告狀。

  他在鳴不平。

  「算了。」

  方成搖搖頭：「霍達，這些事件的起源、始末、緣由，想必你已經調查明白。」

  「是。」霍達躬身。

  「好。」

  方成淡淡點頭。

  隨後。

  奇點域能流轉、空間法則催動，一道純白光芒凝聚坍縮而成的刀芒，漸漸顯現世間。

  刀芒，呈現飛刀形態，精緻簡潔。

  方成手指一動，飛刀模樣的短刀，轉化為實體態，泛著純白光芒，落在霍達的身前。

  「持此刀，可盪盡藍星一切敵意。」

  「是。」

  霍達恭敬地接過短刀，轉身離去。

  「唉，霍達。」

  方成搖頭苦笑一聲：「已經到了午飯時間，你幹嘛去？回來做飯。」

  「哦哦，對對，先吃飯。」霍達撓了撓腦袋，臉上陰沉酷烈轉為尷尬笑意，急忙躍至廚房。

  ——

  午飯時間。

  餐桌上，美食遍布。

  晉級奇點域後，早已不需食用菜餚，但自小養成的習慣，方成依然執著於美食。

  「嘖嘖。」

  方成盯著餐桌上的一盤麻辣豆腐。

  超麻超辣的香味，撲鼻而來，幾乎沒有油膩的味道，反而隱涵豆腐的淡香。

  辣椒油等等作料，包裹著一塊塊整整齊齊的豆腐。

  最為神奇的是。

  這一片麻辣豆腐菜餚，居然是一整塊、長方體的豆腐。

  隱約可見方塊豆腐內的細縫，似乎夾雜著一些肉末、蔥花。

  方成手指一動，一絲奇點域能舀起一塊正方形的豆腐塊，輕輕放在嘴裡，頓時目光一亮。

  辣椒的刺激，以及豆腐的淡香，融合在一起。

  口感酥脆，內含嫩鮮。

  「好！」

  方成忍不住輕輕拍了下桌子。

  一旁的李茗茗，不禁捂嘴嬉笑起來：「哥哥，你快嘗嘗別的菜，別只盯著豆腐啊。」

  「不行不行，豆腐才是唯一。」方成臉色嚴肅，又吃了一塊。

  一頓午飯，其樂融融，笑聲迭起。

  幸福生活，已經起航，笑談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