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那個不為人知的小人物
2024-05-29 09:28:41
作者: 白白白兔子
回到宮中已經不早了,洗漱好後柏嫣坐在軟塌上發呆,齊環卻突然悄悄的來了。
齊環小心的溜進來,嬉笑著坐到她對面,「我沒告訴他們我來娘娘這了,娘娘可要保守秘密。」
柏嫣笑了下為他倒了杯茶,當了皇上了怎麼瞧著還像是個孩子。
「陛下有事說嗎?」
「沒什麼,那幫老頑固不許我老來娘娘這,說是傳出去於名聲不利,」齊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可娘娘只比我大了一歲罷了,是父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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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他聲音小了下去,柏嫣也知道他也說什麼。
是狗皇帝的錯,可她現在已經不想糾結了。
「今日娘娘去求了什麼?」
「保平安罷了。」
「是嗎?」齊環抬眼,盯了她一下,「娘娘求的是誰的平安?」
他這語氣聽上去並不明朗,柏嫣並未多想,「父母,哥哥嫂子,你,我,喜姐姐,小翠,所有我認識的人。」
「這樣啊。」
齊環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坐了會就走了。
等待的日子是難熬的,春去夏來,天氣炎熱的更是令人心慌。
柏嫣不知怎麼的,有時晚上會驚醒,驚醒後滿臉淚水。
她更是心中慌慌,時不時呆坐著也能掉眼淚。
白日喜姐姐和小翠她們都在身邊,喜姐姐的兩位小公主也是可愛機靈,逗她開心。
日子倒也就這樣過下去了。
用完晚膳後,她打開窗戶,感受專屬於夏天炎熱的風。
她允許自己想起他,他的棲無宮,他的桌椅紙筆硯台。
想到這她才感覺自己好久沒有見到王萊了。
「王萊最近在忙什麼呢,接手了東廠,很忙?」
小翠嗯了聲,「是聽說他挺忙的,前幾日還替陛下去剿匪了。」
「喲,我都沒聽說,你怎麼聽說了?」
柏嫣笑著轉頭,調皮的笑著逼視眼前紅了整張臉的小姑娘,
再逗她怕是要哭出來了,她這才拉著她的手坐下,「是好事,真的。」
她和大人,小翠和王萊,竟然真的成了這樣的局面。
想到之前所說的,她忍不住想笑。
「不是說要伺候我一輩子嗎,不是說不可能做人對食的嘛。」
「娘娘!我,我沒有。就是,有時候他同我說兩句話罷了。總不能跟您說吧,您也沒問。」
小翠羞紅著臉垂下頭,她也不知道兩人間怎麼成了這種說不明白的關係。
好像是從朝露寺回來後開始變得不太一樣了。
她想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就送了親手繡的荷包給他。
他竟然收下了,也日日佩戴著。
見他喜歡,她隔三差五就繡些東西送給他。
宮中有些婢女見她這樣,也繡了想送給他。
他卻沒收。
從她親眼見著他拒絕別人後,心怎麼也不定。
女孩子家奇怪的小心思,她當日又繡了一個送別他,他還是收下了。
她便覺著他待自己和她人是不一樣的。
「或許,或許是因為娘娘和大人的關係吧,也有可能是我多想了。」
「傻姑娘,我和大人的關係影響你們什麼,」柏嫣忍俊不禁,「等大人回來了,我就叫他把王萊送給你,怎麼樣?」
「娘娘別拿奴婢開玩笑了。」
小翠通紅著臉,嘴角卻忍不住的上揚。
這樣的話,就是娘娘『逼』她的了,又不是她自己自願的。
瞧著小翠的樣子,柏嫣倒是笑了出來,這些天第一次一掃陰霾。
她好像最初的她啊。
不過,裴霖給了太明確的信號,她跨出那一步就行。
現在還不知道王萊是怎樣想的,怕小翠傷心,她打算明天先去問問。省的鬧出個烏龍來。
可小翠得知她想去找王萊後,非要跟著一起去。
她似乎也很久沒見著他了,借著她的名義去看看。
倒也不是不行,柏嫣無奈的搖了搖頭。
在感情方面她是個聰明人,裴霖是個超級大木頭大笨蛋大蠢人,這樣的組合還算能成,但這兩個木頭就有點麻煩了。
王萊現在算是接手了一些裴霖原先的活,他之前不上心所以瞧著清閒。
現在王萊不得不上心,忙的已經快小半個月不見蹤跡了。
兩人在長長的宮道上晃蕩著,外頭雖有些炎熱不過還能接受,柏嫣隨口和小翠扯著家常話。
等到了他的房門前,小翠的心就飄飛了,早就沒功夫搭理她說了什麼。
柏嫣站在身後無奈的笑著,看著她小碎步跑到門外,輕輕的敲著門。
「王大人,王大人。」
她敲了好幾下,門內都毫無反應。小翠疑惑的加重了敲門聲,可裡面還是無人應答。
「是不在嗎?」
柏嫣也有些奇怪,瞧見一個小太監打扮的人低著頭從旁邊走過,她抬手攔下了他。
「你們王大人人呢?在外面辦事?那他回來告訴他一聲,讓他來見我下。」
小太監似乎不認得她,上下打量了下,確定是個貴人才俯下身子,恭敬的回話,「您找王大人?可是,王大人四日前就死了。」
外頭仍然烈日當空,可柏嫣一瞬像是回到了寒冬。
身邊人驚呼了聲捂住嘴,顫抖著差一點站不住。
「你,說,什麼?!」
她不相信。王萊死了?不可能,現在還能有什麼事能叫他送了性命。
而且他算是跟著裴霖最長時間的人,不說耳濡目染吧,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死呢。
「奴才不敢欺騙您。王大人是去剿匪的時候受了重傷,最後死在了那裡。」
小翠的哭聲勾的柏嫣濕了眼眶,小太監見她們不相信,上前一步打開門,「您瞧,已經很久沒人住進來了。」
桌上積攢了並不厚的灰,但一眼也能知道近期沒人進來過。
柏嫣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事實擺在眼前,即使再不敢相信也得相信。
剿匪?什麼匪徒能傷了他,還是重傷。
「奴才不知,您若是想知道奴才幫您叫虎子來,那日他跟王大人一起。」
「現在就去!」
小太監快步跑走了,房內只剩下她們兩人。
柏嫣側頭望了眼小翠,她捂住嘴不敢置信的掉眼淚,雙肩上下顫抖著,連哭都是無聲的。
現在閉嘴是對她最好的安慰,她知道這種感受,無人能分享。
遺憾的是最終沒能在一起,還是從沒在一起過。
「娘娘,您說,會是真的嗎?」
小翠哭紅的雙眼中含著絕望的哀求,好似求她說出不是真的,全是玩笑話。
可柏嫣也不知道,私心裡她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
回到最初的最初。
那個叫虎子的人跑了進來,趕緊跪下朝她行禮。
「起來,把那天的經過全說一遍。」
柏嫣扳起臉,感覺到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奴才,奴才不敢。奴才還是跪著吧,奴才愧對王大人的信任。」
聽到這話,柏嫣使了個眼色,叫小翠將門關上。
「奴才要是說了,您能保奴才一條賤命嗎?」
「你老實交代,哀家酌情處理。」
一句哀家虎子的心放下大半,他不敢抬頭的跪在地上,「那日匪徒行動很順利,他們沒做太多抵抗,我們很快就拿下了那座山頭。大家準備回去的時候,隊伍中的人突然說在不遠處看到有山匪逃跑了。王大人就下令去抓拿,因為逃跑的人不多,就去了二十幾人,由他親自帶著。越跑奴才越覺得不對,大人也察覺出不對來,帶頭的人在往山谷中跑。大人想拉停馬匹的時候,上面就開始放箭了........」
小翠的哭聲打斷了虎子,他猶豫著抬頭對上柏嫣冰冷嚴肅的視線,又結巴著繼續說,「隊伍中的人竟然拔刀向王大人,那時候奴才懵了,跟在大人身後也不知道該做什麼。上面不停的放箭,遠處還衝過來許多人,王大人實在招架不住。最後,最後才........他們好像把奴才當成自己人了,所以奴才就這樣撿了一條命。」
聽完後房內寂靜無聲,只餘下小翠壓抑的抽泣聲。
半晌,柏嫣開口,「那些人是什麼人?」
這很明顯是有人故意算計了王萊,叫他在那樣的地方送了性命。
「奴才不知道,可看著像是,像是,自己人。」
「什麼叫自己人,快說!」
自己人?柏嫣的眉頭皺緊,若不是逃走的山匪,那就是朝中有人想讓王萊死啊。
她思來想去也不知道王萊是擋著誰的路子了,他本就是裴霖身邊的人,不過接手了他一部分的權利。又有她這個太后做保,誰這麼不要命敢打他的注意。
「奴才是真的不知道,從那日後奴才再也沒見到當天行動中的任何一個人。」
「最近有人看他不爽嗎?是宿敵還是競爭對手?」
虎子想了想搖頭,「應該沒有。王大人一直在外剿匪,幾乎很少回皇城。大家都說,都說,那個,王大人手中其實沒什麼實權。就是賣命的。不過是之前那位大人的身邊人才得到這個位子的,所以也沒什麼人把他放在眼裡。」
「才不是!」
「荒唐!胡說八道!王萊沒什麼能力,那你們都該是酒囊飯袋!滾去給哀家問,都有誰找過他的麻煩,給你們一個時辰,主動來交代哀家留他們個全屍。」
眼前兩人的吼聲嚇了虎子一跳,他連連應答著跑了出去。
等到平復了心情,柏嫣認真的回想他所說的話。
沒什麼實權?這是什麼意思?
她明明白白的將王萊推薦給齊環,並且告訴他王萊是個可用的人才。
皇位更迭的那段時間他應該也能感受到,王萊聰明,身上武功底子又不差。
這麼一個人委以重用,對他來說是得力的左膀右臂。
一下午,陸續有人來告罪,不過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有些為難想必王萊自己的沒察覺出那是刁難。
多來一個人身邊人的哭聲就越微弱,直到哭不動來,垂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柏嫣嘆了口氣,站起來。透過開著的門望著外頭夕陽落下,「他的屍體呢?」
「奴才不知,應該,可能還在那吧。」
柏嫣用力的閉了下眼,還在那,竟然無人替他收屍。
四日了,她到現在才知道。
若不是借著小翠的事過來一趟,她是不是永遠不會知道。
她的人死在了冰冷的山谷里。
「去,派人好好安葬。」
她甚至不知道王萊還有沒有什麼家人,和大人在一起的時候沒人關注過這個問題。
兩人再一次從長長的宮道往回走,腳步聲相交又錯開。
沉重又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