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高家出面（一）

  嫌少有人在這小會客室的今天卻擠滿了人。

  王維坐在最前頭，旁邊窩坐的王建春一臉愁容，手裡才掐斷的香菸不捨得扔，夾在兩指間早變了形狀。

  他挑眉看一眼前邊喝茶水的高書記，滿肚子的話不知道從哪開始說起，無奈用手肘捅咕了一下身邊的王權。

  王權蹙眉抬頭一下，瞧瞧這屋子裡站著的人，起身擺手叫人先出去。

  王娟領頭，吧閒人都先帶出去，然後在外面關上了房門。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擁擠的空間也變的寬鬆了。

  房間裡依然瀰漫難聞的人氣，高書記不是很高興吐口氣。

  雙方依然陷入靜默，王維還想等父親王權說話，但看王權這架勢也是說不出什麼，索性直接自己開口，直言道：「高書記，咱們這次來，您應該知道為了啥。咱們都想張凡平安出來，您不能不幫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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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書記眉頭皺緊，臉色不是很好。

  穿著白色襯衫的他，脖子上滲細密汗珠子，心裡燃著無法平息的怒火。

  張凡這次出事不小，劉軍被打住院，人已經手術兩次，要不是送去及時，劉家暫時還不知道，怕是張凡活不過當天晚上。

  事情他已經叫人瞞下來了，但哪有紙包住火的，劉家什麼時候知道也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那邊還沒想好如何平息這件事，只能先把張凡變向保護一樣扔進去關幾天，誰知道這人才進去不到半天，王家村的人就已經一起找到他家來了。

  高雪梅之前求了一晚上，心頭已經煩躁不行，村子裡的人又來添亂，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高書記也是從農村出來，這些年在官場上走來，見多識廣，大小場面不知道經歷多少，但心思也都在村子上，就因為總做實事，才沒丟了自己的本分，才能為民做事，才能穩紮穩打幾年進到市委書記。

  但這個系統就這樣，你只做好事可不行，人情世故，歐沾親帶故，前後上下都要打點，練就一身本事還要深刻了解系統內部人情世故。

  張凡這小子是可塑之才，但這脾氣……

  他無奈低頭看看手腕上昨天夜裡高雪梅討好他時候送的紅繩，皺眉伸手帶幾分火氣扯了扯，不等王維把話說完，告訴眼前王家村人說：「打人被抓也是正常流程，你們這個時候來求情也無用。還是早點回去吧！」

  王維一番話沒組織好，說的零零碎碎，中心思想就是想叫高書記求情想辦法把張凡弄出來，這人怎麼處置也該見到人，誰承想高書記不說管也不說不管，他們在這堵了這麼長時間就讓給隨便打發了？

  王維不服氣，有些帶情緒，說話也沖了些：「高書記您這什麼意思，好歹他還是您預備女婿，不能不管就打發我們回去。再說了，那村子還需要張凡支持呢，鎮裡他還是代理副鎮長，這職務缺了人，怎麼能行？」

  王維大老粗，說話嗓門大，這一吼，高書記的怒火也繃不住了。

  他伸手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咚一聲，不大的小屋子裡地動山搖。

  王維還要再喊，忽地被嚇了一跳，渾身激靈一下，立刻閉上了嘴巴。

  王權拽了拽王維，馬上賠笑。

  高書記哪裡給他們臉色，要不是自己也是農村出身，又有個不懂事的女兒，可不會單獨找個時間見這群人，脾氣上來了，把不住門的，他從凳子上站起來怒吼：「張凡打了誰，你們不是睜眼瞎。現在事情嚴重，已經無法收場，人在裡面關著，我看還是輕了。你們有本事，怎麼不把人看住。他不過是個代理副鎮長，還真當自己是多大的官，人還沒走到多遠，這一身壞脾氣可學了不少。吃裡扒外我還沒說，你們倒是會找機會給我添堵。張凡張凡，那麼本事怎麼不自己解決？我說過，這件事可大可小，需要時間，你們急有什麼用？」

  一番話堵的王維等人啞口無言，面色蠟黃。

  王權也早準備了一肚子話，此時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向來人精一樣王建春只換了個更窩囊的姿勢坐著，僵硬脊背不敢亂動。

  屋子裡靜的可拍，好像地暖聲音也能聽的清楚。

  暖氣開的很足，幾個沒脫棉衣的農村人熱的滿頭大汗。

  不知道這樣互相沉默多久，高雪梅推門進來了。

  她默不作聲先給高書記倒水，又準備了幾個小杯子遞給王維等人。

  王維沒心思喝，放下後偷偷給高雪梅眨眼睛。

  王權更是睜大眼睛使勁望著王雪梅，雙眼睛裡似乎寫滿了祈求跟憐憫。

  王建春把手裡半根香菸扔掉了，把扭過去的身體擺正，想了想扯了一下高雪梅的衣服。

  高雪梅點點頭，事宜他們別著急，填完茶水後沒出去，轉身坐在了父親對面。

  高書記十分無力嘆氣，端起茶水看了看又惱火放下了。

  「你也別想說什麼，這件事我沒辦法。」

  高雪梅不吭聲，只是輕笑了一下。

  她把盤子裡的綠豆糕給高書記送到跟前，用金色花邊小勺子輕輕切了點兒，自己吃了一口。

  吃完之後喝水漱口，然後才說：「爸爸，這綠豆糕是村子上特產，之前村子裡做出來，味道好，就是樣子丑，後來張凡先辦法搞了套模具，改成現在這模樣，然後又聯繫了很久前同學，現在銷路可好了。你還說做的不錯。不過啊，也都是小事，你看不上。」

  停頓了會兒，她又說：「還有那石材廠，你不知道現在多紅火。擴展之後，來山里打工的人也多了。不但解決了就業問題，也解決了許多貧苦戶的溫飽。之前胡志強想從裡面分一杯羹，拿好處又分提成，要不是張凡幫你，背後不知道這個最大的項目要出多大的亂子。這些也都是政績，可到了您這，依然不算什麼。」

  高書記安靜聽著，王維等人也聽著。

  高雪梅的聲音就像一聲聲叫人鎮定的鐘鳴。

  「爸爸，我媽媽當年跟您的時候，您不也是一樣，在村子裡當個小會計，我外公也跟您一樣，可您當時就說，人總要成長，年輕人要敢闖敢幹，您後來還不是藉助我外公才把村子的助農生意搞起來的。怎麼，張凡比您強，您卻覺得他不行了？」

  高書記聽的眉頭皺的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