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人生棋如

  「啥？」包括海棠在內，三人都是一臉驚恐。

  「真的，先去找黑子，然後我要去給師叔道歉。」我拉著三女就出門。

  「什麼意思？你的意思師叔就在這附近？」海棠激動的拽住了我。

  「別問了，很快你們就明白了，快帶我去找黑子。」我說著看向周嬌南。

  

  有周嬌南帶著，我們一路小跑，也沒人阻攔我們。

  正在走廊上來回踱步的黑子，看到我們跑來，直接就從二樓跳了下來。

  「汪..」大黑罵罵咧咧的跑下樓梯，對著黑子就吠了幾聲。

  「出啥事了？」黑子首先看向我，看那眼神也好奇我的傷。

  「周嬌南，你爺爺身邊那個高手叫什麼？」我突然腦子一拐彎。

  「不知道，我問過，他不說，爺爺也不說。」周嬌南搖了搖頭。

  「走走走，帶我去找他。」這事鬧的，我趕緊催促。

  「你難道想拜他為師啊？不可能的，當初我讓他教我他都不樂意，而且很多年才能見他一次。」周嬌南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先別管這些，先帶我去找他。」我激動的快跳腳了。

  「好好好，我帶你去，他一般只會和爺爺在一起。」周嬌南說著轉身就跑。

  在這地方，沒她帶著，我還真不敢亂走。

  這次不是昨天的那個停機坪了，看起來也是個宿舍，不過這裡地方不大，也就小三層，只是警衛出奇的多。

  而且這裡的警衛看起來也不一般。

  「爺爺..」周嬌南站在三樓的一間門前，敲了敲門。

  「進來吧。」熟悉的聲音傳來。

  周嬌南推門而入，師叔正在和她爺爺下象棋，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都喜歡下象棋，而且都很厲害。

  周嬌南她爺爺笑呵呵的看著我，男人也有些疑惑的看著慌張的我們。

  「弟子張天義，拜見師叔。」我說著就朝著男人直接跪了下去。

  餘下眾人也傻眼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海棠。

  「侄女海棠，拜見叔叔。」海棠帶著哭腔也跪了下去。

  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一個個自報名號跪了下去，周嬌南自然也是一樣。

  不過比起周嬌南她爺爺的眼神，師叔於尚風的眼神才更為震驚。

  「你叫我什麼？」於尚風聲音顫抖的看向海棠。

  「叔叔。」海棠臉上帶笑，眼中含淚。

  「我師兄..你是..」於尚風徹底語無倫次了。

  「對，我是他的親生女兒。」海棠激動的擦掉眼角的淚。

  「他和你說過我？」於尚風此刻哪還有半點高手氣息，眼淚已經順著眼角滑落。

  「說過，爹還說他對不起你，他很後悔，他也想找尋你的下落..」海棠這話和對我說的有些許出入，但意思也就是這麼個意思。

  「我也對不起他啊..」於尚風直接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海棠泣不成聲。

  可能真的是能感應到那份溫情，雖然師兄弟之間並無血緣關係，但以師傅的為人，我相信他和師叔肯定比親兄弟還親。

  海棠此刻也是淚眼婆娑，師侄二人根本無法對話了，兩人一個比一個哭得凶。

  「這怎麼回事啊？」周嬌南她爺爺估計從未見過於尚風這個樣子，吃驚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快起來，快起來..」於尚風這才察覺自己失態，趕忙將我們都扶了起來。

  「這都是我師兄的徒弟。」於尚風看向周嬌南她爺爺，自豪的介紹的著我們。

  「嬌南，你也？」她爺爺自然是先看向周嬌南。

  「對，小天是我師兄，這兩位是我師姐，他是我師弟，還有大黑，大黑和我不分大小。」周嬌南看向大黑的眼神還是那麼溫柔。

  「汪..」大黑好像也認可了周嬌南的說法，開心的叫了一聲。

  「我是你師弟？」黑子皺眉。

  「你忘了當初我們比試打賭？」周嬌南一挑眉，得意的看向黑子。

  「得，我認..」黑子無奈的扭過頭，眼中滿是苦澀。

  「那這樣看來我是真的留不住你了。」她爺爺苦笑著看向周嬌南。

  「爺爺..」周嬌南此刻臉上沒有了昨天的埋怨，說這話的時候很明顯在撒嬌。

  「你們叔侄相見，去敘敘舊吧，小天，你留下，我有話和你說。」我還在想我昏迷的時候是爺孫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她爺爺一句話嚇得我一激靈。

  「你們慢慢聊。」沒想到周嬌南一臉輕鬆，拉著眾人就出了門。

  「謝謝..」走到門口，於尚風扭頭笑著朝我丟下這句話。

  房門關起，我站在桌前，雙手忍不住抓緊了衣角，根本不敢去看老周的眼神，因為昨天，我確實是輸了。

  「坐，別拘束。」老周看出了我的窘態，笑容再次變得和善。

  「嗯，好。」我有些緊張的看了老周一眼，乖乖的坐在了先前於尚風的位置。

  「會下象棋嗎？」老周抬手擺棋，聲音里我並未聽出任何不悅。

  「會，但是下得不好。」我很好奇他們為什麼這麼喜歡下象棋，但眼下不是問的時候。

  「和老周下過吧？你這路數有點他的影子。」走了一會兒棋，眼前的老周笑問道。

  「嗯，我和黑子偶爾會帶著大黑去陪他喝酒。」不知不覺，氣氛輕鬆了不少，我整個人也放鬆了下來。

  「知道我們為什麼喜歡下象棋嗎？」老周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

  「我想問，但是不敢問。」我也放下棋子，擺出恭敬的姿態。

  「人生如棋，戰場如棋，瞬息萬變，有時候要懂得取捨，要知道選擇，不過目的只有一個。」老周說完看向我。

  這番話聽起來很直白，但是其中深意我一時沒有理解，只得苦思冥想。

  「我想不出來。」老周沒催促，但時間流逝，我依舊沒有答案，只得看向老周。

  「保住老將，消滅敵人，將軍。」老周笑著拿起一枚棋子，棋落將軍。

  「我好像懂了一些，但不是完全懂..」在老周面前，我沒必要虛偽，我實話實說。

  「你修道的目的何在？」老周並未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說來慚愧，其實我是為了找尋脫離鬼手的方法才走上這條路，當時走的久了，我發現有很多東西，比脫離鬼手更重要。」我沒想到我會對老周說出這些話，這些話我對任何人都沒有說過。

  「這不就是下棋的意義所在？」老周笑了。

  「您的意思是選擇？取捨？」我猛然醒悟。

  「如果有一天，你的夥伴和你的鬼手之間，要你選一個，你怎麼選？」老周依舊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您的意思是脫離鬼手，還是救他們？」我疑惑反問。

  「對。」老周點了點頭。

  「救他們。」我沒有絲毫的猶豫。

  「我這次到這邊來，也是因為演習，得知嬌南在這，我就順便和她聊聊，也見見她父母。」老周突然轉移話題，讓我有些不知所措，難道是我的答案他不滿意？

  「東瀛邪道，你們遭遇過嗎？」沒等我回過神來，老周的問題又來了。

  「我不想說謊，遭遇過，而且我們不是對手，那一次大家都陷入了生死邊緣，得虧有一人相助..」朋友二字，我依舊沒能說出口，對於巫馬昇，我不知道怎麼形容我們的關係。

  「這條路，是嬌南自己選的，我不會自私到讓你一定在你和她的命之間做選擇，我只希望若是真有那麼一天，你能盡全力保全她，也保全你自己..」老周突然語重心長，但凡提到周嬌南，他眼中都是柔光。

  保全周嬌南，保全眾人，不用任何人提及，但是老周最後一句，也保全你自己，卻是讓我愣了神。

  好像一路走來，我自己的生死，我從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