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熟悉

  嗖嗖嗖！

  山上，石道中，不時有風吹過。

  風微涼。

  但是絕大多數的行人，在來往的過程中，都是一身冷汗。

  當然……

  葉北是絕對例外的。

  不管在什麼時候，他都是一臉的平淡。

  

  他的身上，不沾絲毫塵埃，自然也不會感覺到熱或者冷。

  不過……

  聽完那老者的話後，葉北輕拂衣衫，轉身，很是隨意的坐在了那木桌前面。

  老者見狀。

  身體佝僂……

  模樣滄桑。

  小心翼翼的從擺放在旁邊的一個背簍中，重新拿出了一個碗出來。

  「年輕人，這個碗是您當初留下來的，我可一直保存著呢，就盼著哪天您還能再來喝茶，沒想到還真的派上了用場。」拿出碗後，老人又小心翼翼的從背簍中取出一條洗得乾淨的白布，聲音滄桑的說道。

  「嗯。」

  葉北輕嗯了一聲，坐在桌前，如同仙人，超然脫俗。

  「我這就為您倒茶。」老者再次開口，雙眼眯起，似乎非常的開心，說話時，他用那白布，將碗一點點的擦拭乾淨，模樣一絲不苟，認真至極。

  「好。」

  葉北點頭，坐在桌前，等候著這老人倒茶。

  同時他那雙深邃的目光，淡然的放在老人身上。

  老人動作看起來非常的緩慢。

  但是每一個細節，卻都講究得很……

  仿佛是在這歲月中，磨練了千百次一樣。

  當然，真正讓葉北注意的，還是老人手中拿著的那個碗。

  發現葉北在看，那老者雙眼混濁，眉頭微動，隨後再次開口：「年輕人，其實這些年來，有人來告訴過我這碗的來歷，可是我不信。」

  「我知曉！」

  葉北回答。

  這事件的一切俗事，只要他想要知道，就根本瞞不過的。

  但，老者不那樣認為。

  「年輕人，您說笑了，那個時候，您可不在場呢！」老者說話時，輕輕搖頭，同時講那個碗慢慢放進了茶桶中：「那是一個女子！哦……不對，認真來說的話，應該是一位女僧人，她原話是這樣的，外壁以外壁以牡丹湖石和蘭草湖石將畫面分成兩組！一組繪雞，昂首傲視，一雌雞與一小雞在啄食一蜈蚣，另有兩隻小雞玩逐。。另一組繪一雄雞引頸啼鳴，一雌雞與三小雞啄食一蜈蚣，畫面形象生動，情趣盎然。」

  「你記得這麼清楚？」

  葉北聽到，坐在那茶桌前面，張了張嘴，稍有興致的說了一句。

  「是啊！後來我也托人去查過，他們說，那女僧人的話，實際上就是明朝成化鬥彩雞缸杯的一些解釋罷了……」老者說這話時，搖了搖頭：「見過這個碗的人，也有很多，可惜啊，沒有任何人覺得他是真貨！特別是最近幾年，還有一些人問我是不是從潘家園那邊買來的。」

  說到這裡時，老者已經將那碗勺滿了茶水。

  嗒！

  隨後走到葉北跟前。

  雙手托著碗，將其恭敬的擺放上。

  葉北看了眼，並未伸手，而是開口再問：「你在這裡，擺攤了這麼多年，可曾遇到過一些熟悉的人，熟悉的景，或者熟悉的物？」

  老者也不客氣。

  將碗擺好後，他隨手在桌上又拿了一個大瓷碗。

  然後又去勺了一碗茶水。

  「有啊……而且還非常的多。」老者說道：「比如說那個女僧人，我曾看到過三次，只是每一次來，她的都有一些細微的改變！除此之外……很多人，其實長相都是很相似的，我甚至還看到過一些遊人長相完全一摸一樣，但去詢問，卻又發現並不是同一人。」

  老者說話的時候，聲音非常緩慢。

  每一個字，都要吐半天……

  若是普通人過來，聽到他這樣說話，肯定會不耐煩，或者是催促。

  但是葉北不同……

  他的時間太多了。

  不管是快節奏，還是慢節奏，對他而言，都是如同一汪死水，引不起半點的波瀾。

  「至於景色的話，那就更多的，其中最明顯的，就是這一尊大佛了，這麼多年了，他一直鎮壓一方，從未改變過！」老者端著碗，坐在葉北對面，繼續說道。

  聽到這裡，葉北插話：「看似沒有變，但實際上，很多細節，都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只是一些俗人們，根本無法察覺到而已！」

  「年輕人，與其關注那些細節，還不如隨意看一下大體的景色，在我眼裡這尊大佛，還是這尊大佛，這就已經足夠了。」老者說話時，雙手端起那瓷碗，將其遞到嘴邊，輕抿了一小口。

  葉北緘默不語。

  老者喝了一小口茶後，繼續道：「要說這物啊，也太多了……喝茶的碗是一物，這茶水攤也算一物……所有的人，也算是物的一種，有些改變了，有些沒變，我倒是覺得這才是世間百態。」

  「也有那麼一些道理，不枉你在這裡擺攤這麼多年。」

  葉北總算是再次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很淡。

  老者聽罷，臉上倒是出現了一抹喜色，在他看來，這絕對是莫大的表揚。

  可恰好在兩人說話時。

  一位遊人從旁邊經過……那遊人也聽到了這些多話。

  遊人年紀不大。

  是一位男子。

  鼻樑上面，帶著一副黑色的墨鏡。

  短髮。

  眉宇間帶著幾分戾氣。

  「嘖嘖……你們兩個該不會是在這裡拍戲吧？還人間百態……還有你這小子，怎麼和這位老爺爺說話呢？這姿態恐怕也做得太高了。」

  說話時，那男子大咧咧的坐在桌前。

  葉北不語。

  老者臉上的笑意依舊，並沒有因為這個男子的出現，而有絲毫不滿。

  相反，看到這男子坐下。

  老者還笑眯眯的開口詢問起來，聲音渾厚而滄桑：「這位年輕人，你也是來喝茶的嗎？這裡的茶水，全部免費，想喝多少都沒問題。」

  「喝茶就算了，我來這裡旅遊的，而且你這裡也太不衛生，要是喝出問題來，你能負責？老爺爺，我啊，在這社會上，爬摸打滾很多年了，你雖然是好心沒錯，可現在很多人不一樣！到時候若是來一個居心不良的傢伙，說喝了你的茶水，出現問題，還不得賠死你？」

  男子話很多。

  不過，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那雙眼睛，逐漸的放在了葉北跟前難道成化鬥彩雞缸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