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定力

  凌雲寺，會客廳。

  一燈大師已經離開，去取葉北所要的東西了。

  而剩下的僧人們，則是在這個時候，全部分成了兩派。

  其中一派，以一位年輕的僧人為首，堅決對葉北表示質疑，想要將其趕出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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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派，都是一些年紀大點的僧人……他們看過的人和事比較多，雖然葉北年輕，但是在觀察的過程中，他們皆是發現葉北的不簡單，這一類人，基本保持著沉默，不說話。

  隨著時間的推移。

  那年輕一派的僧人，越發坐不住了。

  其中不少人，都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過了數秒鐘。

  一名二十來歲的年輕僧人，沉著一張臉，直接從座位上離開。

  雙手合十。

  走到了這會客廳的中間。

  上前一步，先是對著葉北微微彎腰，隨後慢慢開口：「祖師！方丈大師是如此稱呼您的，這樣來看，您肯定對佛法的有著非常高的造詣，今天這麼多人見證，我想與您探討一下佛法。」

  聲音中帶著幾分質疑和傲慢。

  「對……」

  「阿彌陀佛，探討佛法，是很有必要。」

  「若是祖師真的有能耐，我想所有人都會信服。」

  其它的年輕僧人們，也是紛紛開口附合。

  至於葉北……

  一襲白衫，淡然的坐在桌前。

  目光淡淡。

  面色平靜……

  那雙眼睛，仿佛看透一切。

  他只是那樣坐著，就好像超脫紅塵之外。

  可惜的是……

  此刻這裡的僧人們，絕大多數，都有著另外一些心態，並未發現葉北的獨特之處。

  「論佛？」

  聽到那年輕僧人的話，又過了數秒，葉北這才幽幽開口。

  說這話時，他心有所思。

  論佛……

  實際上就是相互提問和答題。

  佛，一代傳承一代，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歲月……

  其中不少有大智慧的東西，都慢慢的保存了下來。

  只是，很多東西，都具有一定的歧義，往往遇到這種時候，都需要去辯論，通常而言，思想境界越高的人，在看呆問題時，就會越透徹。

  而從佛出現以來。

  每隔一段歲月……

  葉北都會遇到一些佛門中人對他發問。

  不過……

  對葉北而言，並不是什麼人，都值得他去論佛的。

  縱觀整個歷史，凡是和他葉北探討過的人，哪一個不是名流千古？哪一個不是影響十世？哪一個不是真正的偉大存在？

  可惜……

  眼前這些年輕的僧人們，在葉北看來，毫無資格。

  而且偏偏那年輕僧人，還很不識趣，見葉北說了兩個字後，就沉默了，他便是直接開始提出問題：「祖師！佛說眾生平等，佛是生，我也是生，可為何，我見了佛，就要向他下跪？」

  葉北聽罷，不語，思緒卻是飛遠。

  這個問題，他在那長生的歲月中，已經聽過無數次了。

  甚至還有許多的翻版。

  比如說，曾經葉北遊歷大漠，看到過一位西行求佛的信徒。

  那信徒風吹日曬，嘴唇乾裂，在烈日之下，即將精疲力盡，隨時肯能死亡……

  而恰好，葉北在旁邊經過。

  信徒見到葉北一襲白衫，用盡最後的力氣問到：「佛說眾生平等，可為何佛卻高高在上？我只是想要見他一面，就如此艱難？」

  「心中有佛。」

  那一日，葉北丟下這樣四個字，沒有再理會那信徒，淡然的從荒漠離開。

  又有一次。

  葉北途徑一座山峰。

  那山峰之上，也有一座寺廟……裡面只有三個和尚，因為吃水的問題，相互抱怨，情況非常不好，爭執到了最後，這三個和尚，寧願全部都忍受著口渴，也不願意去打水。

  葉北走進那寺廟時。

  那三個和尚，已經奄奄一息。

  「佛講究的是無欲無求，可又為何總想著化緣，想著得到旁人的幫助？」其中，一位和尚，嘴唇慘白，身體挪不動，看到葉北時，用盡全身的力量，雙手合十，聲音沙啞的問到。

  葉北輕答：「助人才會助已！」

  和尚聽罷。

  頓有所悟……

  再次張嘴，想要說話時，卻發現葉北已經離開。

  「祖師，您可有答案？」

  就在葉北思緒飄飄時，會客廳內，那年輕的僧人，眉頭微鎖，再次開口催促道。

  葉北坐在桌前。

  聽到這話後，稍微回過神來。

  一隻手隨意的放在桌台上。

  另外一隻手，則是放在膝蓋上……

  那淡然的目光，只是輕輕的放在年輕僧人身上，嘴裡保持著緘默。

  年輕僧人見狀。

  面色微微赤紅……

  「怎麼，答不上來了嗎？這就是所謂的大師？我看你，肯定是使用了什麼手段，騙過了方丈大師……」緊接著，年輕僧人毫不客氣的對著葉北指責。

  而葉北依舊緘默。

  沒有發怒，是因為眼前這僧人不值得他發怒。

  不說話，是因為他還不配讓葉北開口。

  「呵呵，才一個問題，就被難住了？我也想要問問，祖師，你這麼厲害，那你說說，佛是什麼？」又有一個年輕的僧人站出，冷聲笑道。

  「不僅不懂佛禮，也不懂佛法！連最基本的辯論，都答不上來！」第三個年輕的僧人站出。

  會客廳中。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極為不友善。

  反觀葉北……

  神情泰然自若。

  目光幽幽……

  仿佛那些年輕的僧人們，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他這種態度，年輕的僧人們，覺得是對他們的不尊重……

  但是另外一派年長的僧人們，內心卻是驚駭不已。

  「淡然，緘默，無視！這才是真正的六根清淨啊，世人，誰能做到這一點？就連我們僧人，面對指責時，也不會太過平靜。」

  一名五十來歲的僧人，內心驚呼不已，再抬頭看葉北時，越發覺得這個年輕人深不可測。

  「如此年紀，就有這般定力！」

  「恐怕方丈大師所說都是真的……此人，要麼是聖佛轉世，要麼是擁有大智慧的存在。」

  「厲害了啊！」

  這些想法，只是在他們的心裡出現，並沒有人敢真正的說出來。

  而面對那年輕僧人咄咄逼人的質問，葉北不予理會時……

  剛才返回房間，取東西的一燈大師，雙手拖著一個古樸的盒子，從門外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