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齋飯

  寺院，那空寂的廣場上，涼風颼颼。

  「距離你太上方丈，已過多少年？」葉北聽完那一燈大師的話，淡然開口。

  

  一燈大師沉思了數秒：「我今年已經120歲了，我師父活了將近200歲，再往前的話，大概得三百多年前吧，那個時候，還是另外一個朝代。」

  說完這句話時，一燈大師身體不由愣住。

  隨後抬頭，認真的看向葉北。

  三百年時間……

  這不是三天啊。

  眼前這位少年，如果真的如同師父所說的那樣……那豈不是真正的神仙？

  「三百年前？那個時候，我倒是來過一次這裡，如果沒錯的話，當時的方丈，名為永刑，在那個朝代，也有著一定的名氣！皇帝來過好幾次。」葉北稍作思考，隨即淡淡回答。

  一燈聽罷，雙眼越發亮起：「祖師，那您活多久了？」

  「不知。」葉北搖頭。

  無盡歲月。

  時間對他葉北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概念，任何意義了。

  「那……祖師，您這次過來，除了要拿那個東西外，還有何事？」一燈想了想繼續問到。

  葉北開口：「去一趟靈山寺，見一下另外一位還活著的故人。」

  「您說的是……木靈大師？」一燈聲音驚呼。

  靈山寺，深藏在大山之中。

  只有他一燈引路，才有人能夠進去。

  這麼長歲月以來……

  能夠進去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一隻手都能夠數的來。

  而且，就連一燈本人，都從來沒有見過靈山寺那位大師……每次帶人過去，都是有寺廟門前的僧人接引，然後讓他返回。

  「木靈麼？那就是了。」葉北嘴角牽動，慢慢的吐出這樣一句話。

  一燈想了想：「那，祖師，若是可以的話，能夠讓我也一起去見木靈大師嗎？這麼多年來，我一次都沒見過他，更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呢！那些被他接見過的人，每次出來，都是閉口不言，根本沒人知道裡面的情況。」

  「好！」

  葉北隨口答應。

  「謝謝，謝謝祖師！」一燈連連說到，今天不僅見到了葉北，還即將見到傳說中的木靈大師，他自然是欣喜，激動得很。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一名年輕的僧人走了過來。

  「住持大師，齋飯已經準備好了，可以叫這位……這位祖師，一起去吃了。」那僧人輕聲說著，不過在喊葉北為祖師時，他還是有些隔應，無法真正的放下姿態。

  「好！」一燈點頭，隨即彎腰，恭敬的對著葉北道：「祖師，還請您移步會客廳，等吃完齋飯，一燈便將東西拿給您，然後再去靈山寺。」

  葉北不語。

  淡淡的看了眼這一燈大師。

  後者額頭上頓時冒出冷汗，不敢

  ……

  會客廳，平日是凌雲寺僧人們吃飯的地方。

  不過這裡，是不對外人們開放的……

  裡面的裝飾相當簡樸，放眼看去，只是擺放著兩排整齊的古木桌！

  並且那些木桌，皆是有一定的歲月了。

  有的木桌泛黑。

  有的木桌上，有許多的裂紋。

  第一眼看來，這裡真是寒酸的不行。

  但，若是仔細停留……就會發現，這裡清淡而不失典雅，每一個布局，都合情合理，隱隱之中，還帶著一種清淨，不問世俗的超脫感。

  「祖師，您請上座！」進入這大廳後，一燈恭敬的說道：「這裡比較寒酸，還請祖師勿怪！」

  說這話時，寺廟中的僧人們，也紛紛從後廚將齋飯端了進來。

  佛門的齋飯非常簡單。

  白饅頭。

  清粥。

  一份小炒青菜。

  一份鹹菜。

  當這些端來，那些僧人們，又慢慢的講其整齊的擺放在那古木桌上。

  不多不少，加上葉北，正好擺了五十人份的。

  當這一切擺好後……

  眾位僧人們，紛紛找好了自己的位置。

  面色虔誠而站。

  雙手合十。

  嘴裡低誦佛經。

  整個場面看起來變得無比莊嚴。

  平日僧人們吃飯，是不會這樣的，但是今天有貴客，他們這種誦經的方式，是最大的禮儀。

  「嗯！」

  至於葉北，目光淡淡。

  對於佛門的一些規矩，他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當大廳中佛經聲不斷時，他在這會客廳隨意找了一張空位坐了下去。

  那些在吟誦佛經的僧人們見狀，皆是眉頭稍皺，心裡不快，但不敢廢話。

  而一燈大師見狀，稍微一愣，隨後便是恍然大悟的模樣，面色嚴肅的對著眾多僧人們擺了擺手：「可以了，大家都停下來吧！」

  「是！」

  眾多僧人們停下。

  然後齊齊朝著一燈大師看去……

  有不少僧人們暗暗想到：方丈大師恐怕要生氣了，那小子，從剛來的時候，就對寺廟不敬，現在更是無視禮儀，直接擅自坐了下去，這根本就不把我們所有人放在眼裡啊。

  但……

  當這種想法，剛剛在不少僧人們腦海中出現時。

  方丈大師接下來的一番話，差點讓他們全部栽倒在地。

  「不拘小節，才是真正的大禮節，大家都聽好了，祖師這是在告誡我們，這種俗禮就免了吧！都坐下，開始吃飯！」說話時，聲音還無比認真。

  噗噗噗……

  一些僧人，差點聽噴了。

  他們才不會覺得真的有什麼大道理……

  沒有禮，才是真正的有禮？

  這完全就是在強行解釋啊……

  可是，就算他們一個個鬱悶得緊，這種時候也不敢胡亂說話。

  「是！祖師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弟子受教了。」

  眾僧人咬著牙齒，齊聲憋出這樣一句話。

  然後各自找好位子坐下，可再看著那桌上的齋飯時，他們一個個毫無食慾，根本就沒有人動手。

  反觀葉北。

  隨意坐在了一張桌子前，仿佛這個會客廳中無人一般。

  伸出白皙的手指，放在那桌前。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非常慢，但是每一個動作，都精緻無比，充滿高貴的氣息。

  「規矩倒是守的還不錯，就是不知道味道，還是不是和當年那樣……」

  許久。

  葉北這才輕聲開口。

  這話落下，一燈大師感覺有些不對勁，額頭上滲出一些冷汗，但又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而葉北在說完這話時，腦海中的思緒卻是悠然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