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善後

  秋水莊園。

  王安躺在一張藤椅上。

  空氣微涼，桃花已落。

  他身上依舊穿著那長衫，安靜的看著由猩紅逐漸變得銀白的月亮，整個人看起來越發的蒼老年了，仿佛隨時都會化作塵埃。

  旁邊，程守恭敬的站著。

  

  「老爺，埃及那邊的人，最終還是沒有行動，本來命令已經發出了，可最後一刻，他們不知道為什麼全部都停止了，您看，我們要不要主動出手？」程守開口說道，打破這份沉寂。

  王安輕輕搖頭，聲音沙啞：「月光化劍啊！那些人，恐怕已經全部死了。」

  「死了？」程守一頓，不由驚呼。

  雖然埃方那邊的人，勢力並不是太強，但是底蘊還是有的。

  再者，自己這邊，一直安排有人全面監視，可並沒有真正的行動啊。

  那些人，怎麼可能就全部都死了？

  嘟嘟嘟……

  程守想不通。

  但兜里的手機，卻是嘟嘟的響了起來。

  他對著王安恭敬彎腰，後退了數步，手有些顫抖的將手機掏出，然後放在耳邊。

  「老大，出事了，本來那些人行動的時候，我們準備動手的，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們還沒有來得及出手，他們就全部都死了！」電話中，傳來了這樣一個無比急促聲音：「老大，您說，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麼勢力在暗處？我感覺非常奇怪。」

  「嗯！」程守輕嗯了一聲：「繼續藏在暗處，等我消息。」

  說罷，將手機掛斷。

  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這才朝著王安旁邊走了過去，額頭上冷汗不止，小心翼翼的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老爺，這不應該啊，這次您出山之後，整個世界的暗勢力都有我們的人在，任何消息，都會傳來的，就算是教廷那邊也是，我都還沒有讓人動手呢……他們怎麼可能全部死掉，而且這速度，也太快了吧？難道這背後，還有什麼更可怕的力量？」

  「有些事情，不該你知道的，還是不要知道得好！既然那些人已經全部死了，你就好好善後吧，我不希望新聞到處都是」藤椅上，王安聲音很輕。

  程守內心雖然疑惑無比，但此刻不敢多話，點了點頭，嘴裡答到：「是，老爺！」

  十分鐘之後……

  程守來到了Q市一處死亡現場。

  「老大，屍體就在這邊！」一名小弟引路。

  程守順著那方向看去。

  瞳孔頓時就不斷放大起來……

  視線中，一具屍體，被利刃切成了十多塊。

  而每一塊的切面都整齊無比。

  地面上，更是被鮮血染紅，空氣中的血腥味濃郁得很。

  伴隨著月光，這一幕詭異到極致。

  不過程守總歸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很快他就又平靜下來，喉結上下動了動，看向旁邊的小弟：「我之前讓你們監視的，看到沒有，是誰殺死的他？」

  旁邊，那小弟面色蒼白得很。

  雙眼中的恐懼還沒有消散。

  他努力的讓自己恢復平靜，可牙齒還是打著哆嗦：「老，老大……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我也不知道……根本就沒有人對他們動手……好像，好像他們就是這樣憑空變成被切開的！」

  「憑空？」程守倒吸了一口氣，再次質問，「你確定沒有看到任何人？」

  「確定沒有！」小弟認真的點頭。

  但這話說完，他的瞳孔縮了縮，又補充道：「不過，當時的天氣，非常奇怪！」

  「比如呢？」程守雙眼微微眯起。

  「老大，當時的月亮是紅色的，跟血一樣鮮紅，說實話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那種顏色的月亮，甚至有一瞬間，我感覺到那月光就仿佛是一把把利刃，只要照在身上，立刻被斬殺，根本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去躲藏。」小弟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濕透了，不過話卻是變得順暢起來。

  嗯？

  本來已經隱隱猜到了一些什麼的程守，聽到這話後，瞳孔猛然一縮。

  一股冷意，從腳底升起。

  額頭上冒出了冷汗，連面色都變得蒼白得很。

  良久，看了眼地面上那碎屍，這才感慨了一句：「月光化劍啊……」

  聲音落下。

  抬頭。

  看向了那變得皎潔的月光。

  呼！

  程守深吸了一口氣。

  那微眯的雙眼中，仿佛看到了一名穿著白衫的少年，在遠處幽幽飛過。

  可惜，完全看不見那少年的模樣。

  那人影也變得越發模糊。

  「老大？」旁邊的小弟見程守在發愣，小聲喊了一句。

  程守這才猛地回神，身體仿佛虛脫，衝著那小弟說道：「立刻把這裡清理乾淨，天亮之前，我要讓這個城市看起來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是！」小弟點頭：「老大，那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有些事情，不該你知道的，還是不要知道得好！」程守瞪了那小弟一眼，聲音帶著冷意的說了一句與王安相同的話。

  ……

  胡同，四合院內，寂靜得很。

  當那猩紅的月光，逐漸褪成了潔白之後，坐在蒲墊上的華老，一隻手撐地，動作僵硬的站起。

  嘩！

  隨著他起身，藥田中那些麻雀，嘩的一聲騰飛了起來。

  「那段因果，已經了結，你也尋到一物，可有想法？」華老開口，聲音很輕。

  葉北回答：「神佛消失了，我想要的答案，應該和他們也有關。」

  「也？」華老詢問。

  葉北並未隱瞞，而是如實說道：「現代的人類，算是一個時代！神佛也算是一個時代！更遙遠的地球，還出現過其它文明，消失的亞特蘭蒂斯，滅絕的恐龍，不計其數……跟那秘密有關的文明實在是太多了，不過最近，我越來越感覺到這長河已經快到盡頭！」

  華老聽罷，雙眼滄桑，仿佛沉思了起來。

  呼……

  一陣涼風吹過。

  華老的身體，稍微一顫：「您的意思是說，這一個時代，要結束了？」

  「或許吧！」葉北輕聲回答，語氣毫無波瀾。

  華老嘴角的肌肉稍微牽動。

  他想說什麼，可是最後又沉默了。

  抬頭，銀白的月光撒下，照在他那滿是皺紋的臉頰上，他嘴角微微彎起，那雙滄桑的眼睛，仿佛在這一刻，將一切都看得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