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青嬰,我要你!」
2024-04-30 11:39:48
作者: 冷青衫
「我,是哪個我,你知道嗎?」
我偏過身子,努力的看著那雙在晦暗光線下依舊熠熠生輝的眼睛,也從裡面看到了我,一個蒼白瘦弱的影子,卻始終在這樣的存在著,仿佛一縷不肯消散的幽魂。
「我不需要知道。」
他加重了口氣,似乎連掌心的溫度都更炙熱了幾分。
「我所見,就是真的你。」
「……」
這一刻,我驀地睜大眼睛看著他,看著那雙堅定得,仿佛一成不變的眼睛。
他所見,就是真的我?
我完全失去了反應,只這麼看著他,影射在我眼中的那個人影帶著無比的堅定慢慢的靠近,慢慢的靠近,而他高大的身軀所投下的陰影也不斷的變大,變黑,一直到幾乎和我之間再無罅隙,他的呼吸已經和我的牽連在了一起,吐息間儘是彼此的味道。
而他的陰影,也已經將我完全的籠罩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躲,也沒有害怕的推開他,只是這麼睜大眼睛看著。
也許是因為我這麼睜大了眼睛,第一次看清在這樣近的距離里,他的眼睛裡全都是痴迷,幾乎能將人溺斃的溫柔滿溢在那雙眼中,他的手已經沿著我臉頰圓潤的曲線慢慢的滑了下去,捏著我的下巴。
兩個人之間只有這麼一點的距離,他卻並沒有急於靠近,也沒有因為我的顫抖而立刻拉開距離,而是就這麼垂眼看著我,因為距離太近,反倒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了,映入眼帘的只有他漆黑的眼睛裡映出的我的影子,和吹拂在臉上溫暖輕柔的氣息。
他開口,連聲音也是這般的輕柔,卻和他的眼神異樣,帶著無比的堅定——
「我愛的,就是真的你!」
這句話像是一擊重擊,狠狠的打在了我的心上,這一刻連心跳都亂了,我看到他眼中閃過了一絲再也無法忍耐的,近乎暴戾的渴望,一下子擭住了我的唇。
「唔——!」
來不及逃,也是無處可逃,一瞬間我已經淪陷。
【……】
終於在他狂風暴雨般侵襲的空隙間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喘息著,低聲道:「不,不要……」
「……」
「你放開我!」
「我不放!」
他清楚的說出了這幾個字,我心中驀地一驚,抬眼看著他,雖然層層紗幔已經讓原本搖曳不定的燭火越發的迷濛起來,但他的目光卻從沒有像此刻這樣的清明,不再有任何的遲疑和猶豫。
「只要放開你,你就會逃走。」
「……」
「青嬰,我不能再讓你逃走。」
「……」
「我要你留在這裡。」
「……」
「我要你做江南的女主人。」
「……」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
「我——要——你!」
最後那三個字他說得很重,一字一頓仿佛千金重,也重重的落在了我的心裡,雖然對於他的心意,我早已經知道,也得到過他不止一次或隱晦,或直白的表白,但這三個字,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從裴元修的口中說出,明明那麼溫柔的語氣,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眼神,讓我更加的無處可逃。
仿佛被這帷幔百轉千折的纏繞。
我驀地明白了過來,是因為今天在酒宴上,我說我在這裡不過是客中,這句話將我和他的關係拉到了最薄的位置,也向裴元豐,甚至韓氏姐妹表達了我的立場,我在這裡是客人,既然是客人,就有離開的一天。也許是這樣,讓他害怕了,失控了。
他感覺到了,我想要逃走。
想到這裡,我掙扎著想要再說什麼,但這一刻,那種會讓人溺斃的溫柔如潮水一般湧來,他環抱著我的雙手明明那麼用力,卻並沒有弄疼我,甚至連原本的傷處都被熨帖得麻木而平復了。
我真的感覺到了窒息,雙手想要再推開他,卻始終沒有辦法著力,反倒指尖纏在他的肩膀和帷幔間,無法動彈。
【……】
呼吸,越亂了。
身體好像已經不屬於自己,一呼一吸,一起一伏,都被他控制操縱著。
而我的身後,就是那精緻雕花的小床,離兒還睡在床上,甚至,在我想要偏開臉躲開他的吻時,眼角都能看到孩子平靜的睡容,在燭火搖曳下,顯得那麼不平靜。
如果,把離兒弄醒了……
如果,被她看到這一幕……
我顫抖了一下,只覺得背後一陣冷汗。
感覺到了我的僵硬,他滾燙的身體熨帖上來,仿佛要用他的體溫,融化我所有的不安。
身前還是他滾燙的懷抱,背後卻是堅硬冰冷的雕花,和一身刺骨的冷汗,讓我仿佛陷落在冰火兩重天裡,不管怎麼掙扎都無法擺脫,我又怕又急,在怎麼也掙脫不開的絕境裡,終於咬著牙從喉嚨深處發出呢喃:「不……不……」
你說過的!
你說過的,只要我說不——
他聽到了我的聲音,抬起眼來看著我,明明滅滅的燭火下,他的目光也在忽閃著,我已經哆嗦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從喉嚨里發出咕嚕的聲音。
不……不……
我以為他聽懂了,事實上,他明明已經聽懂了,卻在這一刻又一次吻住了我。
我啞然,睜大了無助的眼睛。
我終於明白了。
只要我說不,他就不會去做。
可是,現在的他,根本不讓我說「不」!
【……】
「青嬰……」
「……」
「青嬰,我要你!」
「……」
「青嬰……」
「……」
「我,等了太久了……」
我空洞的睜大眼睛,聽著他喃喃的細語,此刻的我像是一隻落入蛛網的蝴蝶,雖然沒有受傷,沒有被釘死,卻也感覺到了無法逃出生天的無助。
不,我不能再這樣無助下去!
我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周圍的人如何,事如何,不管他對我是什麼態度,又想要什麼,我都要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我不能再這樣的無助;這樣的無助,也只會讓我像過去一樣,最終陷落而無法自拔。
想到這裡,我痛苦的閉上眼睛,咬牙朝前面狠狠的撞去。
砰地一聲,聲音雖然不響,但在這靜謐的,近乎柔情的夜晚,已經足夠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