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吻得越深,痛越深
2024-04-30 11:27:43
作者: 冷青衫
我說不出話來,睜大眼睛看著他,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裡似乎也還殘餘著一些傷痛,長久的注視著我,然後慢慢的低下頭,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他的腳步和呼吸一樣亂了,可抱著我的動作,卻還是很溫柔。
克制的溫柔。
人遇到危險,總是會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可這個時候我卻把眼睛睜得更大了,用力的看著他,看著他清晰的輪廓在晦暗的光線下更加的稜角分明,而那雙晶亮的眼睛也一直看著我。
看了很久,他慢慢的俯下身,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如果你真的害怕,可以閉上眼睛。」
「……」
「但朕不會傷害你。」
「……」
心裡也顫抖了一下,我輕輕的道:「真的嗎?」
「真的。」
「……」
我垂下眼瞼,想了很久,抬起有些顫抖的雙手,輕輕的抱住了他。
「……!」
他像是也僵了一下,低頭看著我。
我什麼都沒說,也看著他。
和水秀說的那些話,未必不是真的。
我並不如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冷淡,也不是不會傷心,不會妒忌,不會痛,我只是想讓自己在傷心、妒忌、痛的時候,看起來不要那麼悲慘。
但現在,我想試一次。
就這一次。
他低頭看著我的眼睛,專注的看著,像是終於明白過來,眼中閃過無限的狂喜,更緊的擁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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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來,身上還有些昨夜糾纏後未褪的酥麻,也是因為太疲倦了,我掙扎了很久才睜開眼睛。
裴元灝還在沉睡,漆黑的長髮纏繞在我和他的頸項間,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也半埋在黑髮里,只露出了緊閉的眼睛和長長的睫毛,沉靜得像是一幅畫。
我輕輕的伸出手去,撩開了他額前的髮絲。
微微上挑的眼角像是隨時要飛揚起來,此刻卻只是平靜的閉著,濃密的睫毛覆在單薄的眼皮上,像是鳥兒的翅膀,從來沒有看到過如此安靜的他,安靜得那麼不真實,我的手指甚至有些捨不得退回來,反覆留戀在他的睫毛上。
雖然我知道,一旦他睜開眼睛,那目光鋒利得就像是一把雙刃劍,怎麼把握都不對,會被割得遍體鱗傷。
他終於醒了,眯了會兒眼睛才慢慢的睜開,眼神卻還有些不清醒。
因為,太溫柔了。
藏在黑髮里的單薄的嘴唇像是笑了一下,然後他湊過來在我的唇邊輕輕一啄:「怎麼不多睡會兒?」
「……」我也將臉藏在黑髮里,看著他,不說話。
「怎麼不說話?」
「……」
我怎麼捨得,在這個時候說話。
看著我平靜的眸子,他似乎也明白了什麼,眼角彎彎的湊過來,又輕輕的在我的唇邊吻了一下。
兩個人就這樣平靜的躺在床上互相的看著,漆黑的長髮在頸項間糾纏著,如同結髮。如果我能遠遠的看著這一幅畫面,那麼也許之前,之後的許多苦都不會真的那麼苦,因為不管怎麼樣,這一刻他是真的,我也是真的。
等到了實在不能再賴床下去的時候,我起身穿衣服。昨夜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衣服也不知怎麼被褪下,現在凌亂的散落在地上,已經皺得不能再穿了,便裹著薄被下床去拿,而他就躺在床上看著我,我一邊穿衣服一邊臉紅,每次都這樣,在他面前穿衣服比脫下衣服更尷尬。
好不容易穿戴整齊,回頭看著他:「皇上還不起來麼?」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時候不早了。」
我一邊說,一邊拿起他的衣服走過去,剛走到床邊就被他抓住手腕一拉,頓時跌進他的懷裡:「皇上——」
他抱著我,什麼也沒做,只用臉頰親昵的摩挲著我的臉頰,耳邊響起他低低的,卻像是從心裡發出的一陣輕笑聲。
他,好像真的很開心。
我抬頭看著他,也不掙扎,就這麼躺在他的懷裡。
有的時候也害怕,害怕這一切都是做夢,突然一個驚雷炸響,自己就又回到了過去,可能還只是一個卑微的宮女,又可能在冷宮病重將死。人想要幸福的渴望很強大,可幸福——卻太脆弱了。
況且,我和他之間的維繫,現在也不僅僅是這一點。
我躺在他的懷裡,聽著身後傳來的陣陣有力的心跳,輕輕道:「皇上不能再賴床了。」
「朕難得賴一賴。」他的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慵懶,從來裴元灝都是最警醒的那一個,現在這樣的他有一種微妙的錯開感。
「南方還有那麼多事,皇上不去處理嗎?」
「最近,倒是真沒有。」他抱著我的手又緊了一些:「魏寧遠的人從地方勢力傳上來的消息看,最近揚州的人倒真的沒有什麼動作。把莫鐵衣他們放回去,這一步棋雖然險,但的確是勝向險中求。」
「那,齊王那邊有消息了嗎?」
「暫時還沒有,如果有,他會先一步截住。」
也就是說,現在就要看那一批人,確切的說是藥老,要看他到底作何選擇了。
回想起昨天在二月紅莫鐵衣他們的口氣,我相信他們現在是有所觸動,只要主事的人沒有出現,而朝廷對南方表現出誠意,這樣雙方就一定還有路走!
可是,如果藥老的選擇不如所願——我相信,他會立刻做出反應。
裴元豐跟著他南下,不僅僅是查這件事這麼簡單,一個曾經在西大通指揮過千軍萬馬的少年將軍,他真正的作用,應該是戰,但若真的是這樣,揚州會陷入什麼樣的情況,就不敢想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皇上就更該做一些事,做給南方的人看。」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笑,在我額頭上吻了一下,便鬆開我起了身。
服侍他穿好了衣服洗漱完畢,一出門,玉公公和水秀他們早就在外面守候多時了,臉上都帶著笑,一見大門打開便忙跪下來:「皇上。」
「起來吧。」
裴元灝的心情雖然不錯,但一出門,臉上也就沒有太多的笑容了,玉公公小心的看了我一眼,然後道:「劉昭儀那邊,已經準備多時了。」
劉昭儀?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