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陳年舊紙

  所以這個敕令的敕字，可能是我從出生到現在寫的最多的一個字。

  寫到一半的時候，我這才想起來。現在可還是在別人鋪子裡，趕忙生生的收住了手。

  「好字！」

  不過那男人還是已經忍不住讚嘆了一聲。

  不管怎麼說，他的這聲喝彩，還真是讓我那顆有些虛榮的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

  「我胡亂寫的，您別開玩笑了！」

  心裡雖然美滋滋的，不過我的嘴上還是笑著說道。

  「小兄弟實在是太客氣了，就你這筆字，我估計至少練過十年了吧！」

  男人一邊說話，一邊拿起了我剛才寫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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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您見笑了，的確小時候倒是略過一些，這紙確實不錯，多少錢，我全要了！」

  像這樣的好紙，正常情況下是很難碰到的，對我這樣初學畫符的初學者來說，毫不客氣的說，能夠大大的提升我的成功率。

  不過說話之間，我忽然瞄到了書桌的一角，那裡放著一個古香古色的梳妝盒。

  看起來雖然不起眼，但是那東西給我的感覺卻不太好，也可能是我的職業病犯了。

  我借著從背包里拿錢包的功夫，悄悄的看了一眼我的羅盤。

  果然羅盤上的指針，正直直的朝著那個梳妝盒。

  不過我倒是也沒有多說，這畢竟是別人的店鋪。

  「我這個人最喜歡交朋友，我看這樣好了，一塊錢，這東西你拿走好了！」

  那男人笑了笑，然後伸出一根手指對我說道。

  「不不不，這怎麼能行呢？錢還是要給的！」

  師父從小就跟我說過，這世間天道循環，報應不爽，如非必要的話，最好不要落下別人的人情。

  畢竟錢的債好還，可是人情債，你要拿什麼還？

  這紙雖然質量不錯，但是要是因為這東西落下一份人情的話，那可就有些太不值當了。

  「這東西值什麼錢？說是陳年的老紙，說白了也是因為當年進了來，放了這麼多年，實在是賣不出去呀！」

  那男人說著說著，有些自嘲的笑了起來。

  「這怎麼可能呢？您別拿我開玩笑了，這麼好的好紙，怎麼可能會賣不出去？您還是說個價錢吧，要不然的話我也只能扭頭就走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畢竟人家笑臉相迎，我也只能笑著說道。

  「我說的都是真話，我看小兄弟寫的這個字，這東西你應該是買回去畫符的吧？」

  聽他這麼一說，我反而是愣在了當場，現在這年月，還能正兒八經的說出符咒兩個字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了。

  「我就是隨便買回去玩的，您看我這個年紀，怎麼可能……」

  我本能的打起了馬虎眼，師父曾經跟我交代過，幹這行的還是低調一點好。

  「小兄弟不說實話，看來是信不過我，不過這也難怪，咱們畢竟是第一次見面，那這樣好了，這東西當年進價的時候是一刀一百六，你就按照這個價錢給好了！這是我的名片，以後如果有需要的話，只管給我打個電話！」

  那男人說話之間，遞過來一張淡銀色的名片。

  上面清楚地寫著，胡記南紙店胡勁松。

  「原來是胡老闆，那就多謝了，這個不用找了！」

  我說話之間，摸出了兩張百元大鈔，然後遞了過去。

  「不不不，說是一百六就一百六！」

  胡勁松說話之間，趕忙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了四十塊零錢，然後塞進了我的手裡。

  這麼好的紙，兩百塊，我已經算是占了很大的便宜了，他要是一分錢不賺的話，那不是等於我平白因為幾十塊錢欠下一個人情嗎？

  可是兩個人推來推去，無論如何他也沒有收下的意思。

  這下子我有些犯難了，我倒是有心扭頭要走，但是我估計出了這個門之後，估計這條街上很難再找到這麼好的紙了。

  「那好吧，那就多謝了！」

  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我也只能勉為其難的把錢收下了。

  「這就對了嘛！我這個人最喜歡交朋友，以後有什麼事情只管給我打電話，需要什麼我給你弄去，別的本事我沒有，不過跟筆墨紙硯相關的事情，你可以全部交給我！」

  胡勁松一邊說話，一邊手腳麻利的把那一刀黃紙，給我全部包了起來。

  「胡、胡老闆……」

  我原本是想叫他一聲胡叔的，不過想想他的年紀，叫爺爺我還真有點吃虧，我還是稱呼了一聲胡老闆。

  「叫什麼老闆啊！平白把我叫老了，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叫我一聲胡哥好了！」

  我倒是沒想到，我沒說出口的話，他自己直接說了出來。

  我心中暗罵，你倒是不嫌棄了，可是我今年才不過十八歲，我要是管你叫哥的話，那不是平白把自己給叫老了嗎？

  「胡哥，這東西看起來好像挺有些年頭了，這是你收的嗎？還是別人放在這裡的？」

  畢竟欠下了一個人情，我還是想現在就把它給還了。

  「你說這個啊，這個是我當年自己收著玩的，我找專家鑑定過了，說是明末清初的，只不過木頭不是好木頭，也不值幾個錢，也就大幾千吧！」

  胡勁松隨口說道。

  「這種東西一般都是女子的心愛之物，擺在你的店裡感覺有些不太合適，要是價格合適的話就把它賣了吧！」

  我笑著說了一聲，幾十塊錢而已，送他這句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至於聽不聽的，那就和我沒關係了。

  「啊？」

  胡勁松倒是沒想到，我會沒頭沒腦的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他臉上的表情明顯的愣了一下，我也沒有多說，只是笑著朝他點了點頭，然後揚了揚手中的紙，直接扭頭走了。

  出了南紙店之後，看看時間已經是一點多了，我也沒敢繼續耽誤下去，打了輛車匆匆地回到了出租屋。

  王慧英早早的已經回來了，她的動作就比我快多了，甚至還有功夫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餐。

  「小鍾，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我也就會做個飯，你可千萬別嫌棄……」

  我知道這是王慧英表示感謝的辦法，可是，想起一會兒還要畫符，我也只能先咽下自己的口水了。

  「王姐，我不是嫌棄，是一會兒需要畫符，所以要忌口！沒事，你先吃吧，不用管我，一會把那些買了東西給我拿上去就行了！」

  畢竟人家也是一片好意，我笑著說道。

  「呃……對不住，對不住，這個我真不知道，要不然我現在給你做幾個素菜去？」

  王慧英生怕會惹我生氣，趕忙一個勁兒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