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已等得太久太久……
2024-05-29 06:47:46
作者: 唐家三少
正在這時,一縷悽然之音從背後響起。
漏長香攏,雲飛無影,音鳥聲聲啼在纖瘦的指端。
望斷天涯,那是用思念染就的海月清輝,是心中無法抹去的幕幕,或許,還有一寸難以消酒的愁腸。
明月的凝碧如堆,亦把念念不經意間堆滿了眉頭心上。
今夜,簫還在。
紫玉寒簫,一單矗立的背影與旁邊的玉弦明珠,而今你在何兮?
當化成寂寞的星光如綴,波回曲終時,守在月下琴邊。你可知,我已等得太久太久……
「嗚」,一聲悲涼的簫音帶著些許憤懣和無盡的思念裂空響起,久久地盤旋在空中,令人聞聲嗚咽。
秦殤猛地回頭,只見輕輕地吹著紫玉簫的妮娜早已淚流滿面。她的眼中不見半分冰冷,剩下的全是柔情與絕望。
就在這一瞬間,秦殤覺得自己體內的血液在沸騰,雙眼也已經變得通紅。
這個女人等了自己半輩子啊!自己原本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沒想到,時間對她來說根本沒有任何作用,恐怕就算自己死了,她也永遠不會忘記當初的一切。
一張古琴悄然落入秦殤的懷抱之中,此時此刻,他再也沒有任何顧忌,幾十年的相思之情就在這一刻爆發了。
流水悠然天,隨夜入耳清。
玲瓏知意下,不語一弦聲。
泠泠的音韻化作詩章,訴與你,細細地聽。
一段心愿,宿命不讓琴簫今生錯過,留下至美的姻緣,於斯。
姍姍而來,抱著你喜歡的琴,今夜更加清麗。
千里清輝下,與月相惜。
撫一曲遙相寄,切切,裡面我心于堅。
琴音鳴,淚滴灑。雖然秦殤拿著的不是兩人定情的海月清輝琴,但此時此刻,秦殤內心的情感已經完全爆發。在琴音響起的同時,他邁開步子,一步步朝妮娜走去。
妮娜站在那裡,她在等待,她突然發現自己很害怕,怕秦殤走到一半停下來。作為次神級六階的強者,現在的她竟然有些忐忑不安,那積蓄了幾十年的感情正在一點一滴地向外滲透。
秦殤開始慢慢加快步伐,兩人之間的距離本就不遠,終於,當那兩道身影重合時,積蓄了幾十年的情感伴隨著他們手中消失的琴簫瞬間迸發。
兩位滿頭華發的老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這一刻,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力量能將他們分開。這一刻,他們拋開了身上背負的一切,拋開了所有的利益,他們的眼中只有對方……
經常有人說,孩子是夫妻雙方愛情的橋樑,叶音竹就充當了秦殤和妮娜愛情好的橋樑,從叶音竹來到米蘭魔武學院見到妮娜開始,兩位老人之間熄滅多年的愛情之火就被重新點燃了。
期待多年的重逢終於來臨,兩人濃烈的情感一發不可收拾,他們緊緊地相擁,此時的他們仿佛已經成了一個整體。
原本圍在叶音竹身邊歡呼的人漸漸靜了下來,當琴簫之聲響起的時候,這邊的兩位老人就吸引了他們的目光。即便是東龍八宗人,也很少有人知道妮娜和秦殤之間的關係。
看到兩人在那琴簫聲中擁抱在一起,最激動的莫過於葉離。葉離當然知道秦殤這些年過得有多麼孤獨,如果不是後來教導叶音竹占據了秦殤大部分心力,恐怕秦殤會變得比現在更加蒼老。幾十年的感情啊!終於在這一刻圓滿了,葉離激動地看著自己的老兄弟,心中滿是祝福。
葉離毫不猶豫地開始鼓掌,在他之後,葉重夫妻、蘭如雪也開始鼓掌,雖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一個什麼情況,但鼓掌的人變得越來越多,所有人都注視著剛才還是敵人,現在卻被秦殤抱著的妮娜。
陽光變得更明媚了,對於琴城來說,正像此時的天氣一樣,所有的陰霾都已經一掃而光,剩餘的只有明媚的陽光。
天空中,七色彩光同時爆發,即便現在是白天,那如同煙花一般的七色彩光也令整個天際出現了巨大的變化,一圈圈能量氣息混合著那絢麗的七色彩光散發出去,就像是在祝福秦殤和妮娜。而這些,正是之前被菲爾傑克遜控制著飛向空中的七個禁咒所致。
這時,一道黑色身影正從南方風馳電掣般趕來……
七天後。
東龍八宗八位宗主、琴城四大異族首領、叶音竹的父母、海洋和妮娜等人靜靜地圍成一圈,站在那裡。每個人心裡都很著急,他們在等待。
整整七天過去了,叶音竹依舊保持著戰鬥結束後的樣子,盤膝坐在那裡,通體焦黑。幸虧這七天天氣很好,他才沒有淋雨。這些人也一直這樣靜靜地守護在叶音竹身邊,就連吃飯也是輪流去,叶音竹始終有至少六位強者守護著。
在妮娜的命令之下,香鸞被馬爾蒂尼派人送回了米蘭城,她本不想走,甚至還拿出了米蘭紅十字盾徽,可是她的米蘭紅十字盾徽對妮娜來說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當妮娜在東龍八宗一方見到海洋時,她就知道香鸞已經沒機會和叶音竹在一起了。畢竟,香鸞是帝國公主,受到各種限制,更別提米蘭帝國現在和琴城的關係。如果讓香鸞再加深對叶音竹的感情,只會更加痛苦,與其如此,不如讓香鸞遠離叶音竹。長痛不如短痛,經歷過那麼多事情,妮娜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眾人中唯一不著急的,恐怕只有紫,因為他才能真正感受到叶音竹的身體狀態。他知道叶音竹雖然看上去叶音竹氣息微弱,但他能感覺到叶音竹的生命力每天都在快速增加著,叶音竹體內的能量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增多了。
因為紫說過,不要動叶音竹,所以這些圍繞在叶音竹身邊的強者才沒有試圖救治叶音竹。
「都七天了,音竹怎麼還不醒?」
這七天以來,海洋明顯瘦了一圈,她的嗓子都有些沙啞了。她可沒有戰士那樣強壯的體魄,這七天別說休息,她甚至很少吃飯喝水。
「海洋,冷靜一點。我能感覺到,音竹就快醒過來了,別著急。」
紫低沉的聲音在海洋耳中響起。
「可是已經七天了,紫,音竹他真的沒事嗎?」
海洋自然知道叶音竹對紫有多重要,如果在平時,她絕對不會多此一問,但正所謂關心則亂。
正在這時,紫眼中精光一閃,他低喝一聲,道:「他要突破了!」
眾人一看,發現叶音竹的身體微微地顫動了一下,緊接著,奇異的一幕出現了,叶音竹變成焦炭的頭髮開始脫落,臉上的焦炭也出現了絲絲裂痕,一絲絲紫光從他身上焦炭龜裂的縫隙中透了出來。看到這一幕,在場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開始時,焦炭龜裂得非常緩慢,但隨著紫光變得越來越耀眼,焦炭碎裂的聲音越來越大,一塊塊焦炭從叶音竹身上剝落下來,看上去十分怪異。與此同時,叶音竹全身的骨骼也開始發出一陣陣響聲,似乎在彼此摩擦著。
受到叶音竹身體變化的影響,紫身上也開始出現變化,一團紫霧從紫身上噴薄而出,將紫整個人都籠罩在內,紫顯然很享受這個過程,低吼一聲,立刻盤膝坐在地上,通過靈魂感應吸收叶音竹突破帶來的好處。
終於,叶音竹臉上的焦炭全部剝落了,眾人看到他臉上的皮膚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好了,由於焦炭剛脫落,所以整個臉看上去帶著淡淡的粉色,全身上下都被一層紫光籠罩著,紫光明顯比以前加深了幾分,等待多時的眾人終於放下心來,他們知道,經過這七天,叶音竹緩了過來。
「音竹。」
一聲低呼響起,一道纖瘦的身影快速出現在叶音竹身邊,關切地看著叶音竹。
「蘇拉,別打擾他。」
海洋趕忙上前一步,示意蘇拉噤聲。
蘇拉點了點頭,略微少了幾分焦急。七天前,六道之決結束的時候,蘇拉恰好趕到,當她看到叶音竹的樣子時,哭得不成人形。
整整七天,他一直不吃不喝地守在叶音竹身邊,如果不是因為最後一戰叶音竹的對手是妮娜,恐怕她早已經出手攻擊了。
這七天,他一點也不比海洋輕鬆,他恨自己沒有早些來到琴城,如果早些來到琴城,就算無法和音竹一同禦敵,至少也可以守在他身邊。
紫光逐漸收斂,從叶音竹毛孔處回到他體內,一層紫晶出現在他皮膚表面,就像他身上發出的紫光一樣,這一次紫晶的顏色也加深了許多。
與此同時,紫的身體也被紫晶覆蓋了,從他的氣息就能看出,叶音竹實力的提升也給他帶來了不少好處,這是平等本命契約最大的好處。
這七天的時間,叶音竹看上去什麼動靜都沒有,就像一直在沉睡,其實他承受了無盡的痛苦。那天,菲爾傑克遜傳入他精神之海中的靈魂之力並不能幫他減輕痛苦,只是讓他的精神世界時刻保持著清醒。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每一絲變化。
當他通過精神力的感應,「看到」那七個強大的禁咒隨時有可能落下來時,心中焦急萬分。可惜,那時候他什麼都做不了。直到妮娜認輸,他才算放下心來。
後來,他「看到」秦殤和妮娜終於走到了一起,他由衷地為他們高興。他「看到」蘇拉到來,心頭滿是感動。但是,這些都無法減輕他的痛苦。
他承受著深入骨髓的痛,而被菲爾傑克遜控制著湧入他體內的無元素,一進入他體內就開始修補受損的經脈。
之前超神器枯木龍吟琴出世,驅除雷神之錘的雷電轟擊時已經帶給了叶音竹無法忍受的痛苦,而此時無元素湧入,令這痛苦更增強了幾倍。
要知道,人體內的每一道經脈都連接著無數神經末梢,那無法忍受的痛苦不斷刺激著叶音竹的精神烙印。
如果沒有菲爾傑克遜的靈魂之力守護,就算叶音竹的心志再堅定,在這種痛苦面前也不可能堅持下來。精神烙印雖然被護住了,但身體上的痛苦還是令他痛得死去活來。在這個過程中,叶音竹突然發現,神志清醒居然是如此恐怖的一件事。
他就這樣在極痛的情況下堅持了三天,三天後,他體內的經脈已經完全變成了紫色的,紫晶血脈的強大修復能力幫他修復了破損的經脈,而這三天的磨鍊,也令叶音竹的精神力有了新的突破。
這樣強烈的刺激,別說是他,就算是次神級高手也不可能承受得住,經過這樣的刺激,他的精神力受到了很好的鍛鍊,就像在高溫中鍛造的鋼鐵一樣,現在叶音竹的精神之海異常堅定。如果現在讓他面對弗格森的精神系魔法,他絕對不會被影響。
這也是菲爾傑克遜讓他保持清醒的目的,菲爾傑克遜對精神力的修煉方法再熟悉不過,知道,菲爾傑克遜知道這種方法雖然霸道,但絕對不是揠苗助長式的方法,挺過這三天,叶音竹會得到莫大的好處。
從第四天開始,那些激發紫晶血脈的純淨無元素開始在叶音竹體內遊走,雷神之錘和超神器枯木龍吟琴甦醒時帶來的能量也開始慢慢地和叶音竹本源的力量融為一體。
叶音竹自從接管死神五百,帶領死神五百進入極北荒原歷練,到後來參加七國七龍排位戰,排位戰結束後遭到偷襲受重傷,以及六道之決挑戰,這一連串的事件早已令他透支了自己的身體。就算這次他沒有被重創,以後也必然會大病一場,因為他的體內有暗傷,還會對他今後的修煉產生極大的影響。
菲爾傑克遜作為一個半神,又一直隱藏在叶音竹的龍魂戒中,對叶音竹的身體情況了解得比叶音竹自己還多,用這種另闢蹊徑的方法幫叶音竹修復暗傷恐怕也只有他才能想出來。
終於,又經過了整整四天,叶音竹所有的消耗和疲倦終於退去,體內的暗傷也都在叶音竹脫胎換骨之後蕩然無存。
儘管表面看上去,他還是以前的叶音竹,可是脫胎換骨之後,他又變成了一塊璞玉渾金。菲爾傑克遜用特殊的方法,給叶音竹鋪好了通往次神級的道路。
叶音竹緩緩地睜開雙眼,目光平靜,令眾人安心不少。而他的鬥氣和魔法力也在這次的痛苦經歷中不退反進,雙雙達到了紫級二階。紫微琴心帶來的殺意也不會再影響到他的情緒。
「我沒事。」
一絲微笑出現在叶音竹英俊的臉上,看到他的笑,所有人都大大地鬆了口氣。
紫幾乎和叶音竹同時睜開眼睛,他看著叶音竹笑著道:「音竹,你這形象可不怎麼好啊!還是先去清理一下吧。」
「呃……」
叶音竹低頭看了一下,發現地上滿是焦炭,神源魔法袍內也有不少焦炭,這才覺得實在有些難受,於是趕忙向眾人告罪一聲,起身就跑,化為一道紫光在眾人面前消失了。
看著叶音竹那狼狽的樣子,酣暢淋漓的笑聲頓時傳遍了方圓百米……
兩個小時後,琴城領主府邸。
整理好自己的叶音竹,重新站在眾人面前,現在的他看上去實在有些怪異,雖然臉比以前更加英俊了,但他成了個大光頭,稍微有陽光照在頭頂,都會產生反射。
黃金比蒙狄斯一個勁地說:「沒想到琴帝大人變得和我一樣了。」
「音竹,你這頭髮不會長不出來了吧?」梅英擔心地問道。
叶音竹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也有點不適應,尷尬地道:「應該不會,媽,您別擔心,過段時間就好了。」
他的回答無疑引來一陣鬨笑。
此時,琴城四大異族以及東龍八宗的強者都在領主府的大廳之中,自從東龍八宗來到這裡之後,這裡的氣氛還是第一次如此和諧。
未明上前幾步,道:「音竹,我收回上次的命令,你依舊是琴、竹二宗宗主,同時,我提議你成為第四太上長老。之前我已經和其他人商議過了,大家都沒有異議。你用自己的實力和行動證明了你對東龍帝國的忠誠。在這裡,我代表東龍帝國向你以及琴城的朋友們致以深切的歉意。我們東龍帝國願意與琴城的朋友們和平相處、互不侵犯。」
看來,六道之決不僅解決了外部問題,同時解決了內部問題。
海洋站在一旁,輕嘆一聲,道:「東龍帝國真的還有成立的必要嗎?」
聞言,未明愣了一下,道:「女皇陛下,我們剛剛獲得了六道之決的勝利,馬上就可以擁有六座城市,這將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海洋搖了搖頭,道:「不,未明太上長老,那六座城市對我們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試問,以我們現在的人手,我們要怎麼才能控制這六座城市,又怎麼才能讓這六座城市的人民聽從我們的命令?
「他們原本是米蘭帝國人,過著安逸的生活,就算他們因為六道之決,而成為了我們的人,他們的心會屬於我們嗎?就算東龍帝國要成立,也只有在布倫納山脈之中,在琴城內先站穩腳跟,才有發展的機會。更何況,法藍已經下令讓各國圍剿我們,難道你們還認為我們能有什麼作為?
「大陸即將大亂雖然是一個很好的契機,但是我們還是太弱小了,挑起戰爭只能帶來更多的殺戮,難道我們真的要讓大陸上的殺戮更多嗎?你們也看到了法藍的法令,接下來六年,如果我們一直待在布倫納山脈內,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可是我們擴張之後就不好說了,到時候我們的敵人會是龍崎努斯大陸上的所有國家。對於現在的大陸各國來說,我們可以算是異族。」
叶音竹驚訝地看著海洋,沒想到海洋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禁緩緩點了點頭,道:「我同意海洋的說法,東龍帝國可以成立,但最好不要控制另外六座城市,與其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試圖控制六座原本屬於米蘭帝國的城市,倒不如全力發展琴城。十年後法藍就會重新開啟,我們先準備好防禦工事,積蓄力量才最重要。」
未明皺眉道:「我們就這樣放棄那六座城市了嗎?」
叶音竹看了一眼站在秦殤身邊的妮娜,想了想,道:「我想,應該是有變通之法的。我需要和妮娜奶奶仔細商量後才能決定。」
「到手的六座城市都不要?你怎麼能肯定我們無法控制那六座城市?別忘了,在任何一座城市中,都有和我們血脈相同的族人。」
菊宗宗主未聆風不甘心地說道,六座城市的吸引力畢竟是巨大的。
「閉嘴!」未明毫不客氣地呵斥了未聆風一句,沉聲道,「這件事就由葉宗主來決定吧,這是葉宗主拼死贏得六道之決的勝利得來的城市,不論叶音竹怎麼處置我們都沒二話,至於帝國的開國大典……」
說到這裡,他猶豫了一下。
海洋堅決地道:「雖然這次的危機已經解除,但對於東龍帝國來說,一切才剛剛開始。還辦什麼開國大典,那只不過是形式。難道有了這個開國大典,別人就會承認我們嗎?」
未明緩緩地點了點頭,道:「好吧,開國大典暫時放下,對於東龍帝國今後如何發展,我們還要商量一下。女皇陛下,您有什麼提議嗎?東龍帝國是您的,我們也都是您的子民。您放心,只要您有足夠的能力統治東龍帝國,我們這些長老立刻就還政於您。」
海洋淡然一笑,慢慢地走到大廳中央,道:「不,我從沒想過要統治一個國家,也不想當什么女皇,是你們將我推到這個位置的。既然你們承認我的血脈,承認我的地位,那麼,我現在就下達一條命令,也是唯一一條命令。雖然我不能統治一個國家,但我相信有一個人可以。」
說到這裡,海洋轉過身,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叶音竹,露出淡淡的微笑,道:「我的命令就是,從現在開始,冊封叶音竹為東龍帝國攝政王,今後東龍帝國的一切事務都由叶音竹接管,叶音竹的話就是我的話。我想,大家應該認可叶音竹的能力吧。一年多以前,琴城還是一個荒涼的小城,現在卻擁有了可以跟米蘭帝國大軍抗衡的實力,這一點又豈是常人可以做到的?」
「這怎麼可以?」
未明愣了一下,儘管叶音竹憑藉六道之決挽救了整個東龍帝國,思想保守的未明還是無法接受這一切。
海洋的目光重新落在這位第一太上長老的身上,她問道:「為什麼不可以?在你們出現之前,我就對音竹說過,無論未來如何變化,我都站在他這邊。反正我永遠都會支持他,難道不能把我的權力給他嗎?
「你們既然承認我這個女皇,就請不要違背我的命令。退一步說,就算他不是攝政王,他只要通過我來下達命令,藉此達成他的目的不是一樣嗎?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直接領導東龍帝國,或者說是領導琴城。如果我們內部都不能做到團結,不能凝聚在一起,未來我們還怎麼和法藍抗衡?
「雖然我很多東西都不懂,但我知道,在這琴城之中,沒有一個人比叶音竹更適合當攝政王,只有他成了東龍帝國的攝政王,重新掌管整個琴城,他那些朋友才會放心地留下來。」
海洋用目光止住了想要阻止她的叶音竹,她這些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一直以來,她都認為自己幫不了叶音竹什麼。在她看來,成為叶音竹的伴侶遠比做女皇快活得多。
海洋是個聰明的女生,她明白,權力越大義務越大,她不認為自己能夠扛起這一切。所以她寧可將這一切交給叶音竹,讓叶音竹變得更強大,讓叶音竹成為真正的統治者。
聽了海洋的話,眾人都沉默了,這一次,就連最喜歡提出反對意見的菊宗宗主未聆風都沒有吭聲。海洋說得沒錯,她的心完全在叶音竹身上,因此,叶音竹就算沒有被冊封為攝政王,也會擁有跟攝政王毫無差別的力量。
海洋一步步朝叶音竹走了過去,她的目光重新變得溫柔起來,她輕聲道:「誰人為我神針走脈復容顏?誰人替我橫琴豎劍擋強梁?誰人慰我寬闊胸懷遮風雨?誰人助我六道傾城拒強敵?音竹,不要拒絕,我還是那句話,無論未來如何變化,我都站在你這邊。在我心中,你早已是我最親的人。」
叶音竹的眼神有些迷離了,他從沒想過海洋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向自己表白。她的四句話概括了他和她在一起最重要的時刻,表面上看去她是在說服東龍八宗的強者,但實際上海洋是在說服叶音竹。如果叶音竹不答應做這個攝政王,她再說什麼也沒用。
未明輕嘆一聲,道:「既然如此,就讓我們舉手表決吧。」他心中暗想,一個女人真的愛上一個男人後,果然願意為他付出一切啊!同時,他也明白,海洋的這個選擇沒有錯,或者說這個選擇極為明智,正像海洋所說的那樣,只有叶音竹成為琴城真正的統治者,琴城現有的力量才能完美地整合在一起,凝聚成一股真正強大的力量。
秦殤和葉離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雖然他們已經不是宗主,但叶音竹在六道之決中的表現也讓他們重新回到了東龍八宗權力的核心層。
在他們之後,作為太上長老的蘭如雪也舉起了自己的手,原本以為必死的她,在經過了這次的波折之後,對一切都看淡了很多。她後悔了,後悔自己當初那麼倔強,離開了葉離,放棄了這麼多年的天倫之樂。所以,她此時毫不避嫌地舉起了手,表示支持自己唯一的孫子。
蘭宗宗主蘭清一向唯姐姐馬首是瞻,見蘭如雪舉起手,他也立刻表示支持。此時,東龍八宗八位宗主和三位太上長老這十一個人中已經有四人表示了對叶音竹成為攝政王的支持。
「我也支持我外孫,女皇陛下說得沒錯,如果不是音竹,恐怕現在我們已經不存在了。音竹是我見過最有潛力的年輕人,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音竹一定能夠帶領東龍帝國走向繁榮。」
聽到梅宗宗主梅如劍的話,其他幾位宗主面面相覷,都有些猶豫,不過,下一個舉起手的人令他們吃了一驚。此時,一共已經有五人表示支持叶音竹,這第六個人就變得格外重要,他舉手之後,一共有六個人支持叶音竹。第六個舉手的人是一直以來對叶音竹都不友善的菊宗宗主未聆風。
看到未聆風舉手,所有人都不禁愣了一下。未聆風沒有看叶音竹和海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蘭如雪身上,他嘆息一聲,道:「我只是希望大家明白,我所做的決定都是為了東龍帝國而不是個人恩怨。我承認,我不喜歡叶音竹是因為他是葉離的孫子。但是,我也要承認他是一個出色的年輕人,我同意梅宗主的話,東龍帝國在他的領導下會漸漸變得繁榮。我們大家都老了,是讓年輕一代做主的時候了。如雪,你說我不像個男人,或許,在很多方面我確實比不上葉離,恭喜你們夫妻和好。我想開了,或許,武道才是我未來應該追求的事。」
蘭如雪看著未聆風,眼神複雜,如果說她對未聆風一點感情都沒有那是不現實的,畢竟他追了她那麼多年。但是,此時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握住了葉離的大手。
「未兄弟,其實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你,當年,你和我同時愛上如雪,只能證明如雪的出色。對於東龍帝國,我們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就是希望東龍帝國變得更好。」葉離此時的心情只能用一個「爽」字來形容。他和未聆風明爭暗鬥了這麼多年,今天終於徹底勝利了。他緊緊握著妻子的手,笑得格外開心。
未聆風黯然一笑,向未明道:「長老,我已經表過態了。菊宗的一切暫時請您定奪吧,我有些累,想去休息休息。」
未明沒有阻攔未聆風,他完全可以理解未聆風此時的心情,他知道未聆風為蘭如雪付出了多少,也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讓未聆風去了。
隨著未聆風的離去,其他各宗宗主都舉起了自己的手,包括梅宗那位太上長老梅清在內,都表示了對叶音竹的支持。